西土,枯黃的原野一望無際。
這里是整個五雷小界最為貧瘠的地域。
甚至連北原都比這里好上一些,那里的夏季至少還有綠色存在,而整個西土則只有無盡的黃沙和荒漠。
不僅是對凡人如此。
進入西土之後,秦猙明顯感覺到,這里的靈氣比不上其它地方。
整個西土的人都是佛門信徒。
他一路行來,見到了無數寺廟。
外人在這里很難在這片土地生存,西土與外界的交流也極少。
秦猙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目光注視。
因此他一直隱藏了身形前進。
此時天色已晚。
昏黃的夕陽之下,一座古剎孤零零的立在沙丘之上。
破朽的院牆和琉璃瓦上布滿了沙塵,似乎已經荒廢。
「就是這里。」
秦猙取出那枚青色龍鱗。
青色龍鱗上的光芒變得愈發的耀眼起來。那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也更加清晰。
嗚~
風的怒號從遠處傳來。
夕陽被吞噬,天地變暗。
秦猙舉目眺望,沙暴正從西而來。
他曾遇見過幾次沙暴。
看似凶猛,實則並不算太夸張,即使對凡人而言也不過是麻煩一些而已。
「秦施主,不如進來暫避如何?」
古剎之中,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秦猙頓時一愣。
里面竟然有人。
略一猶豫,他大步的走了過去。
走進古剎中,秦猙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僧人,正盤坐在佛堂中。
他手中握著一柄暗黃色的木棰,一邊敲著木魚,一邊誦經。
佛堂有些古怪。
香案上既無香燭,也無其他供品。
甚至連佛像也沒有。
「惠禪,你為何會在這里?」
秦猙神色微肅。
周遭百里都無人煙。
惠禪在這,實在有些古怪。
至于天龍寺的山門,他也曾听說過。
乃是處在一座雪山之上,巍峨莊嚴,絕非這般破爛的古剎。
「我在這里等一位有緣人,想來應該就是施主了!」
惠禪將木棰收好,緩緩的站起身來。
他面向秦猙,雙手合十,對秦猙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淡淡道︰「依小僧之見,施主應是來尋一樁機緣的,不知對否?」
「惠禪,你也知道此事嗎?」
秦猙心中微凜。
他懷疑惠禪應該也是知道了血穹魔尊傳承的下落,故此才會在此守候。
至于等候,不過是故弄玄虛而已。
「阿彌陀佛,看來施主的確就是那位有緣人。請跟我來!」
說著,他便自顧自的向佛堂背後走去。
「慢!把話說清楚再走不遲!」
秦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一把抓向了惠禪,試圖留住他。
然而令秦猙意外的是,他的手卻抓到了空處,徑直從惠禪的身軀中穿過。
「你究竟是誰?」
望著仍舊在向前走的惠禪,秦猙心中大駭。
惠禪絕對是本體在此。
先前也是以某種神通躲過了他的手!
但是他卻沒有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
即便化神,也絕做不到這等程度。
「貧僧惠禪,亦名迦葉!」
惠禪繼續向前。
他話音落下,秦猙就覺得他的身影變得更加縹緲,不太真切起來。
猶豫片刻,他還是跟了上去。
混元大羅的傳承,他不可能放棄。
他隨著惠禪走到後院,便看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地窟。
漆黑的地窟足有數萬里廣闊,整個西土都沒有這般大。
「這是何處?」
秦猙心中大驚。
他扭過頭去,頓時發現古剎已經消失不見,背後竟是一片虛無。
昂!
暴戾的龍吟從地窟響起。
秦猙頓時覺得一陣大恐怖降臨,連忙朝後退去。
這時,一條雙目通紅的青龍,猛地從地窟之中躍出,一口吞向站在邊緣處的惠禪。
但惠禪卻顯得極為平靜。
「散!」
惠禪低叱。
那足有元嬰後期修為的青龍,頓時寸寸碎裂,化作一道血色氣息消失不見。
「此乃鎮魔之地,施主想要的東西,就在最深處!」惠禪轉身看向秦猙,淡淡的說道。
「鎮魔之地?為何我從未听聞五雷小界有這等地域存在?」
秦猙又退後了幾步。
這個惠禪,實在令他看不透。
修行界十余萬年的歷史中,魔門在五雷小界從來都不曾佔據過上風。
需要以萬里地域來鎮壓的魔,絕不可能出現在此界。
「看來施主所知有限,那貧僧就大致說一說!」
「九萬年前,血穹魔尊為奪木之造化天碑,與青龍帝君爭斗。」
「最終木之造化天碑崩碎,血穹魔尊也身受重傷!」
「貧僧在西皇洲遇到了血穹魔尊。」
「他為治療傷勢,正肆意濫殺,億萬生靈慘遭其毒手。」
「貧僧無奈之下只得出手。」
「雖然最終僥幸勝出,但自身也身受重傷。不過血穹魔尊乃是當世第一流的煉體修士!貧僧雖然將其戰敗,卻無力將其徹底除去。」
「因此貧僧只得將其封在金剛琉璃山中,再擇一小界,將其鎮壓。」
「能與混元大羅交戰,你究竟是誰?」
秦猙心中發 。
他隱約覺得,這份傳承似乎是一個陷阱。
「秦施主,血穹魔尊如今已經只余下一點真靈未滅。將其斬殺,你便可以得到他的全部傳承,還可得無上功德。然後,施主就可以從鎮魔之地離開了!」
「貧僧告辭!」
他說罷,身形化作一道漣漪,消失不見。
「惠禪,你在開玩笑嗎?讓我殺一個混元大羅?」
秦猙忍不住怒吼。
當初的郁壘,只是一具化神境界的化身,就將化神境界的何天來隨手擊敗!
他一個元嬰,如何能對付這等大能。
吼!
這時又有一條血眼青龍,從地窟之中鑽了出來。
它憤怒的盯著秦猙,凶悍的朝著他撲了過去。
「滾!」
秦猙一拳轟出。
那血眼青龍頓時被他轟爆,化成了一道血氣,消散不見。
「不是實體!」
秦猙忽然發現,這條元嬰期的血眼青龍,竟然是完全以氣血凝成的。
「不過,無論如何,絕不能下去!」
他看向漆黑的龐大地窟。
莫名的預感告訴他,只要進入其中,必將面臨巨大的危險。
「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秦猙心情沉重。
他圍著地窟,開始慢慢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