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學徒帶回來的草人,除了身上掛著的半寸厚的木板被炸碎之外,連草都被點燃了。
要不是這兩個學徒非要撿兩根草回來,便只能捧著一把草木灰了。
範宇將那些被炸碎了的木板取在手里看了看,便轉向尤二郎。
「尤博士,這里面你加了鐵蒺藜?」範宇問道。
尤二郎笑道︰「不瞞侯爺,我其實是往竹筒之中加了鐵蒺藜,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將這木板炸碎。」
範宇點點頭笑道︰「不錯,你如此做,便使得穿雲箭的威力大增。不過,我覺得若是能將這穿去箭的木桿去掉,用鐵管代替竹筒,這樣的威力是不是會更大。」
「侯爺所說的,我倒是沒想過,那樣的話,怕是這一枚穿雲箭的成本,便會大增。」尤二郎拱手道︰「這穿雲箭若是去了後面的木桿,便沒了準頭會到處亂飛。若是不小心,怕是會反傷自身。」
尤二郎因為反駁了範宇,所以小心的看著範宇的臉色。
「原來是這樣。」範宇並沒有為此生氣,只是看著那用來裝穿雲箭的木箱,「我有些想法,不如回去說。」
幾人回到廳中,範宇命人取了紙筆來,在紙上畫了一個自己所想到的如後世火箭彈一樣的東西。
「侯爺,這是何物,與那穿雲箭可一點也不樣。」許當在範宇身後,看著紙上的東西,有些不解道︰「後面這幾片東西是什麼,倒有些象是箭羽。」
「侯爺所說的將後面的木桿去掉,意思是要加上這幾片尾羽不成?」尤二郎卻是一點就透,只看到範宇的圖畫便猜到了。
範宇點頭道︰「不錯,只不過這是木片竹片制成,並非羽毛。只要能使這穿雲箭在空中之時穩定的向前飛,便足夠了。這樣一來,竹筒之中便可裝更多火藥,飛的更遠威力更大。」
許當與尤二郎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目光中的欽佩之色。
其實範宇看到一箱子的大號鑽天猴,便想到了後世的火箭炮,同樣是一管一管的炮彈發射出去,將敵方陣地覆蓋。
若是要讓大宋制造什麼火槍,在機械加工上雖然能達到要求,但是使用的時候卻是麻煩,遠不如先造出來原始火箭炮更容易。
「我听侯爺的,真成了的話,天下哪里還有我大宋之敵。」尤二郎不禁搓著手連連點頭。
「若是能將這箭身換成鐵管,即使里面不裝鐵蒺藜,威力也足可摧城拔寨,可惜了。」範宇微微搖頭惋惜道。
尤二郎卻是拱手道︰「侯爺也不必可惜,可先制一批鐵管穿雲箭。成本是高了些,但是我們也可以少造一些。若是踫到棘手的戰事,便可少量使用也是一樣。」
範宇恍然,自己卻是有些鑽牛角尖,沒想到這一點。
「好,這個先記下了。」範宇對尤二郎道︰「到時制成樣品,再試射以觀其遠近威力。對了,這東西叫穿雲箭,另一樣火器你起了個什麼名字?」
範宇所指的,便是那仿著禮花彈所制的火器。
尤二郎听到這里,不由得意道︰「那個叫火龍吐珠,可是我想了好久的名字。不過,我只是隨便叫叫。這兩樣火器都沒定下來,不如由侯爺來為其命名吧。」
「尤博士幾日不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許當開玩笑道︰「你這追捧上官的本事,也長了許多啊。」
「我只是敬佩侯爺的本事罷了,若是換個人,我可不會這樣對他。」尤二郎臉上一紅,急忙辯解道。
範宇擺擺手,「這火器用于戰陣,乃是殺人的利器。取的名字太過繞口,也不太好。穿雲箭能飛會炸,莫如改名為火箭彈。至于另一樣火器,不如稱之為火炮吧。」
尤二郎指著圖畫中的火箭彈,「這東西叫火箭彈倒也貼切,那火炮卻是沒听說過這兩個字。」
「此名的來源,便是從砲車而來。投石機便是砲車,可以遠攻。而我們這火炮,也是將鐵球制的彈丸用火藥打出去,所以便叫火炮了。」範宇笑道︰「火炮的炮筒,我見你在銅管外包了極厚的紙皮,顯然是怕火藥點燃之時,將炮筒炸裂。這個思路是對的,炮管越是結實,這炮彈便越是打的遠。只不過,銅管外面包紙皮,卻是還不夠結實。」
「想來,以侯爺之見,定有更好的辦法了?」許當此時也插嘴道。
範宇點點頭道︰「我確實是有些想法,不如不用這銅管,而是直接使用厚鐵管,如此便結實的多。」
尤二郎遲疑了一下,便拱手道︰「起先我也曾這樣想,只是用鐵筒之後,便發現鐵沒有銅的韌性好,同樣厚度之下,更容易裂開。」
「原來尤博士竟已試過,那就再好不過。」範宇嘿嘿一笑道︰「這東西其實也不難。只須將鐵管加厚便是,外面可再套一層鐵管,箍上幾道鐵箍,便結實的很。除了沉重一些之外,射程足可達到兩三里之遠,雖沒有了輕便的便利,卻也是十分值得。」
至于炮彈什麼的結構,範宇就不清楚了。
不過尤二郎現在所制的鐵球炮彈,便與範宇所想的並無區別,是鐵制的能爆炸,這便是鐵制開花彈了,絕對的大宋高科技產物。
三人又聚在一起討論了火器的一些細節,卻是使得大宋火器的使用,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範宇和許當被尤二郎送走,尤二郎便開始招呼自己的學徒們,一同去修改火器。
在回京的路上,範宇卻是對許當道︰「許兄,火器這等殺器,威力極其猛烈,萬萬不可泄露出外,使他國所知。所以,尤二郎也要保護起來,可不能任由他在城外亂跑。」
許當立時便懂得了範宇的意思,「侯爺放心,我今日回去,便先從造作院中調一批軍中護衛去城外將那作坊保護起來。如尤二郎這等人,對于我大宋實在是太過重要。若是出了事,卻是極大的損失。」
「關于火器之事,只能是尤二郎與你我兩人知曉,暫時不可有他人得知詳情。」範宇叮囑道︰「我會上稟官家,最後由官家定奪。」
而遠在興慶府中,李元昊正與野利仁榮議事。
如今遼國退兵,西夏終于騰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