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心花墅別墅區外,此刻小黃正坐在那台貼著廣告公司LOGO,整車玻璃都被封死的面包車里,腳下還放著好幾瓶注射過氰.化物的礦泉水,為了以防萬一,扶手箱里還藏著兩根毒.狗針,按照白沐陽的想法,今天小裴他們辦的事不管成與不成,這些人肯定都是不可能活著離開的,而負責辦這件事的小黃等了許久,看著街道上不斷穿梭的警車和消防車什麼的,拿起手機撥通了白沐陽的電話。
「喂?」電話對面傳來了白沐陽的聲音。
「白總,今天晚上的事情,鬧得好像有點大啊!我剛剛听見島心花墅那邊傳來了爆炸的聲音,而且目前這邊至少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台警車!」小黃看著遠處還有警燈閃爍,舌忝著嘴唇開口。
「事情辦妥了嗎?」白沐陽對于爆炸的事情漠不關心。
「不知道啊,剛剛我看見車隊里還夾雜著消防車和救護車,院里冒出的黑煙,我離幾百米都能看見!而且我要接應的人,也一個都沒出來,現在別墅區那邊是啥情況,我完全模不到!」小黃搖頭作答。
「那就再等等,如果有人跑出來,你負責處理干淨!」白沐陽輕聲吩咐了一句。
「明白!那我現在要不要給這邊公安口的朋友打個電話,問一下案件進展什麼的?」小黃試探著問道。
「不用,這案子我跟人打過招呼了!有人盯著,不需要你插手!」白沐陽冷冷回絕。
「明白!」小黃听見這話,再就沒有多問。
……
與此同時,楊東也已經被送往了公安醫院,之前的一場爆炸,讓他身上多處受傷,但是因為有張曉龍護著,所以這些傷口都不致命。
之前接警的警察在到現場的時候,就看見楊東在用磚頭砸小裴的尸體,而且現場找到的尸體還有兩個外國人,這麼一來,案件的情況就變得復雜起來,楊東也直接受到了監管。
因為這是涉嫌外籍人士的命案,所以警方那邊也高度重視,廳里直接選了一批沒有任何陣營的刑警負責審訊楊東。
公安醫院的審訊室內,楊東掛著吊瓶坐在審訊椅上,雖然沒有受到強制措施,但面前的幾個警察全都面沉如水。
「姓名!」一個刑偵專業的畢業生,看著臉上貼著紗布的楊東,目光如炬的開口。
「……」
楊東沉默無聲,始終在低著頭。
湯正棉的死,對于他的打擊太大了。
當年湯正棉舅甥,是受雇于長錦集團的于氏兄弟,用來對付楊東的,再後來,他舅舅張老三死在了四蛋手下的劉弘力手中。
至此,湯正棉遠走他鄉,再歸來時,已經帶著滿腔怒火,準備把長錦跟三合的人全部干掉。
一場意外,讓湯正棉跟溫鐵男成為了一對臨時搭檔。
彼時,長錦覆滅,聚鼎升龍。
湯正棉也在故友張曉龍的引薦下,加入了三合公司。
從那天開始,這對組合就始終跟在楊東身邊。
細數下來,居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楊東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欠了張曉龍和湯正棉幾條命。
他始終認為,這倆神仙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能把自己保護的很好。
世事無常!
沒想到湯正棉居然就這麼死在了自己面前。
猶記得兩人的相逢,只是一場交易,楊東至今難忘湯正棉在跟他談判的時候,說過的那一句︰「給我一百萬,我把命賣給你,不管你是想殺我報仇,還是讓我給你賣命,我都認了。」
這原本只是一段利益交互而已,但歲月早已沖刷掉了這段感情當中的銅臭味道。
生死相依,便為袍澤。
彼此,在楊東最為困難的時候,湯正棉從未提過離開,以至于聚鼎崩塌,三合蒙難,甚至到了沈Y以後,需要像小混混一般去爭奪酒水市場,湯正棉從未有過怨言。
三合集團發展的進程實在太快了,快到讓人往往容易忽略很多的細節,快到楊東從未對身邊的老友們,認真的敬上一杯酒,說上一句感謝。
時光荏苒,驀然回首,楊東才發現,身邊失去的人,已經太多。
「 !」
審訊警察拍桌子的聲音,將楊東的思緒拉扯回了現實︰「問你話呢!叫什麼名字?」
「我叫什麼,你不知道嗎?!」楊東猛然抬頭,怒視對方。
「你給我弄清楚!你現在是個殺人犯!我不管你在外面怎麼囂張,有多麼深厚的背景!但是在這里,坦白從寬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明白嗎?!」年輕警察看著楊東,盛氣凌人的大聲呵斥著。
「……」
面對警察的喊話,楊東直接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
大L,在楊東審訊的同時,白沐陽接到了一通電話。
「小白,案子的情況我這邊模到了,今天晚上島心花墅的爆炸案,總共死了五個人,其中有兩名外籍游客,一名外籍華僑,還有一名國外務工人員,以及三合集團的一個經理湯正棉!」對方跟白沐陽通話之後,語速很快的介紹了一下楊東那邊的情況。
「去辦事的四個人,全折了?」白沐陽听見這話,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楊東居然還活著?」
「案件具體的情況,我還沒有梳理出來,因為現場只抓到了楊東和張曉龍,而這兩個人目前還都沒有撂案!不過現場有個情況挺有意思,那就是警察到場的時候,剛好撞見楊東擊殺了那個國外務工人員裴德財!」對方補充了一句。
「楊東殺人了?」白沐陽听見這話,頓時眼前一亮,因為他最善于操作的,就是利用官方和社會手段將目標摧垮,而楊東卷入了凶殺案當中,對于他而言,無異于是抓住了一個可以用來操作的突破口。
……
楊東因為湯正棉的死,情緒十分低落,所以始終在對抗審訊,整個人沉默了一整夜,幾乎都在一言不發。
翌日一早,市局那邊的一個警察再度來到了公安醫院,推門走進了楊東的病房內,趁著屋內沒人,對著楊東開口道︰「我听說,你一直都在抗拒審訊啊?」
「談不上抗拒,心情不好而已。」楊東看見來人是三合這邊的關系,開口答了一句話。
「小林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人死不能復生,但外面還在等著你主持大局,就算你心情再壓抑,也得先出去再說,最起碼出去之後,你還能參加湯正棉的葬禮!並且找出幕後黑手!」年長警察看著楊東,輕聲勸了一句。
「嗯,是啊!」楊東幾乎一夜沒睡,再加上傷心過度,所以此刻頭疼的厲害,听見「幕後黑手」這個詞,才來了一點精神,坐直身體道︰「我們這案子什麼情況了?」
「你和張曉龍都沒撂案,陷入僵局了!我個人從職業角度而言,感覺案件對你還是有利的,首先那些人是私闖民宅,而且現場雖然鑒定出了槍戰痕跡,但是許多證物都被爆炸破壞過了!」警察適可而止的提點了一句。
「謝了!」楊東听見這話,心中隨即有數。
……
半小時後,楊東再度接受了提審,錄入完基礎信息之後,審訊正式步入正題。
「你剛剛說,你們的確跟對方發生了槍戰,是嗎?」昨天負責審訊楊東的那個青年警察坐在審訊桌後,十指交叉的問道。
「沒錯,當時我正在家里休息,忽然就有一群陌生人闖進了我家里,對我們開槍進行射擊!」楊東點頭應聲。
「然後呢?然後你們干了什麼?」
「當時那些人手里有槍,我們就開始往房間里面躲,等他們追過來的時候,張曉龍和湯正棉跟他們發生了搏斗,然後搶了對方的槍,雙方發生了一段槍戰,再之後,對方的人就開始投擲炸.藥,看見這一幕,我就開始往門外跑,當時發生了爆炸,我已經被炸暈了,睜開眼楮就看見對方有一個人要殺我!然後我就開始進行正當防衛!」楊東語速很快,邏輯通順的回應道。
「你剛剛說,你是在家休息,但是我們在抓捕你的時候,你身上卻穿著防彈衣,這件事你怎麼解釋?」警察審訊的目的,除了還原案件經過之外,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找到嫌疑人話語當中的漏洞,所以楊東話音落,一個警察頓時提出了質疑。
「我是一個資產幾十億的企業家,所以我很惜命!平時我就連睡覺都穿著防彈衣,這不違法吧?」楊東頓了一下︰「當時我還被對方開槍擊中過,你們可以做痕跡鑒定!」
「好,就算你穿防彈衣是習慣,但張曉龍和湯正棉赤手奪槍,你不覺得牽強嗎?」警察繼續追問。
「那是你們的想法,與我無關!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是我的保鏢,如果連保護我的能力都沒有,我養著他們干什麼?」楊東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咱們先不討論這些,說一說你跟裴德財發生沖突時的具體經過!」警察將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楊東殺人的事情上。
「我不認識你說的人!」楊東搖頭。
「裴德財就是昨天晚上被你殺掉的人!」警察解釋了一下。
「我認為,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不能用沖突這個詞來形容,我是正當防衛!」楊東聞言,面無表情的糾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