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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男大三十六變

墨竹隨著小二來到醉仙樓,上了二樓。

小二推開一雅間的門,先進去通稟,然後出來對他道︰「客官請小兄弟進去。」側身請他進。

墨竹抬腳進門,一掃之下,便將雅間內的情形盡收眼底,只見臨湖窗前,左右各伏著一個人︰左邊是個黑健少年,著藏青色錦袍,正轉臉看向他。右邊那人卻隱在紗幔後,只露出寶藍色的衣袍下擺,一雙腳隱在衣擺內,透過紗幔,隱隱可見他頭上戴著帷帽,黑紗遮面,一時難以分辨是男是女。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老家人。

落少爺呢?

墨竹心下狐疑。

難道他弄錯了,不是落少爺找他?

這兩個人又是誰?

他拿不準對方的用意,便謹慎地問︰「請問哪位找墨竹,有何賜教?」

王壑輕笑一聲道︰「是我。」

他見這小子進來,並未驚喜地叫「小姐姐」,然後向他撲來,心里嘀咕︰難道忘記故人了?

墨竹問,他簡略回「是我」。

他的聲音清朗的很,但也容易听出是個男子,他便輕聲低語,讓人听了覺得雌雄莫辯。

墨竹果然被迷惑了

這到底是男是女呢?

他又問︰「請問閣下找墨竹何事?」

王壑不痛快了,這小子還沒想起來?按說不可能啊。他們在那樣一種情形下相見,即便當年他年紀還小,也不該忘記才是,一輩子也不該忘!

王壑便道︰「請小兄弟上前來。」

墨竹有些遲疑。

這情形有些不對。

他看向張謹言。

張謹言也好奇地打量他,憨憨的神情比他還懵懂呢。

老僕則像個木頭似得站著。

墨竹無法,心想光天化日之下,這人總不會對他不利吧?再者,他身上也沒什麼利益可圖。

他便走上前,站在王壑面前,隔著一層紗與戴帷帽的王壑對視,恭听指教。

王壑本想給墨竹一個驚喜兼驚嚇,結果這小子見了他的畫、見了他的人,居然無動于衷,他無法淡定了。

他從紗幔後伸手,一把將墨竹扯了過去,一如當年捂住正要小解的「墨竹」的嘴,「別叫,不然殺了你!」

墨竹被他扯得一個踉蹌撲到他身上,急忙拽住紗幔;听了他這話,嚇得一哆嗦,不敢動了。

王壑低首輕笑道︰「請小兄弟來」他本想說秉燭夜談,又怕張謹言嘲笑他,便改口「吃素雞腿。」最後一句,壓得很低很低,聲音充滿曖昧。

他帶著帷帽,墨竹看不清他的臉,卻盯著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分明是一只男子的手,盡管手指修長,然骨節分明,確是男子無疑,不禁毛骨悚然。

墨竹猛然掙扎起來。

「嗚嗚……」

王壑納悶了,忽然抓緊了墨竹,隔著一層面紗盯著他細瞧︰還是劍眉、丹鳳眼,下巴上有顆黑痣,五官沒錯,怎麼就找不到一點熟悉的感覺呢?

俗語道,女大十八變。

男大就算三十六變,也總會留下些本源痕跡吧?

王壑卻可以斷定︰眼前這小子,絕不是當年跟他夜談的墨竹!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因走神,被墨竹掙月兌。

墨竹站直了身子,氣急敗壞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你這斯文敗類……竟敢……我絕不饒你!」

竟是個兔相公!

墨竹痛心疾首。

他因長得俊,想嫁他的姑娘許多,想佔他便宜的男人也有許多,幸好他爹和兩個哥哥都護著他。

這人用兩條腿的畫把他誆騙出來,用心險惡。

不行,得回去告訴老爺。

墨竹趁著老僕和張謹言一臉錯愕的工夫,轉身跑出雅間,迎面踫見傳話的小二,狠狠推了他一把,道︰「混賬東西,你給老子等著!」說完一溜煙下樓去了。

小二怔住他做錯什麼了?

墨竹跑出醉仙樓,直奔李家,想要告訴李卓航這件事,還要告訴姑娘,姑娘可有主意了。

可是出了醉仙樓,來到田湖南岸的柳蔭下,他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憤憤想︰這種事,他怎麼好意思跟人說呢?說了也丟臉。可是不說,這口氣咽不下。

有了!

他去告訴葉屠夫。

這個葉屠夫在姑娘身邊做護院頭兒,一向仗義,對墨竹也不錯。據墨竹揣測,葉屠夫是相中他做女婿了。若听說女婿被人欺負了,屠夫還不得暴跳如雷?

想罷,墨竹急忙加快腳步。

忽又停步,掏出那幅兩條腿的畫,一頓扯了,隨手一揚,紙片雪花般飄散,落入旁邊的田湖,落在荷葉上。

這畫如此不堪,不能讓人看見。

醉仙樓,張謹言看著王壑笑出一嘴白牙,在栗色肌膚的映襯下,閃閃發光,「哥,你做什麼嚇人家?」

老僕也忍著笑意,問︰「少爺發現什麼了?」

他在災民暴動那晚見過假墨竹,只是當時隔得遠,沒看清楚,也沒對面說過話,不如王壑印象深刻。

剛才王壑故弄玄虛,分明是閑極無聊,調戲故人。

可是這個墨竹很奇怪,好似一點都不記得王壑了。

王壑之前可是很篤定地對小二說,墨竹看見他的畫就知道他是誰。眼下這是怎麼回事?

王壑已經從紗幔後出來了,帷帽也取下來了,听見張謹言笑話,也沒顧得上窘,只顧蹙眉思索。

墨竹不記得他的畫了。

墨竹對素雞腿也沒反應。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陷入回憶,把他跟墨竹相遇的經過,從頭至尾細細回憶一遍︰賣桃時第一次相遇;夜晚躲入墨竹床後,當時墨竹正進來小解,驚得差點連褲子都掉了;墨竹偷偷拿飯菜給他吃,他坐在便桶上捧著碗狼吞虎咽;深夜和墨竹在床後暢談;臨走給墨竹留下一幅睡夢中的童子圖,然後……

然後就發了水災,貪官倒賣官糧,引發災民暴動。混亂中,刁二貴挑唆災民洗劫太平綢緞莊,想趁機擄劫墨竹,卻被墨竹將刁二貴誘入糞坑淹死了。

再後來,就沒了墨竹的消息,倒是听說他的主子李卓航父女被葉屠夫他們擄去青華山,李姑娘智斗葉屠夫和胡清風,用了他送給墨竹的藥……

想到這,王壑腦中一絲亮光閃過,快得抓不住,再要細想,卻想不起來了,又想起另一件事︰墨竹剛才被威脅,會善罷甘休?若不肯善罷甘休,此番離去定是回去搬救兵去了。等人來,自己怎能解釋得清?

「快走!」

王壑急忙對張謹言二人道。

三人迅速離開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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