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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變身妙齡少女(加更)

老僕道︰「用完了。」

王壑問︰「母親讓你帶了多少銀子?」這一路上他都記著呢,並未敢亂花費,住的都是普通客棧。銀子這麼快用完,不用想,這一定是他母親大人的陰謀。

老僕道︰「二十兩。」

少年差點失聲大叫,想著不能失態,失態就落了下風,他的母親大人正在京城看著他呢,因此深深吸一口氣,笑問︰「此行山高路遠,怎會只帶二十兩?」

老僕解釋道︰「帶多帶少沒差別。出門在外,帶許多金銀在身上,一旦財物露白,或偷,或搶,都是禍事。有時走到荒郊野外,有銀子也買不著東西。因此兩位大人說,讓少爺自謀生路,這才是游歷的本意。」

少年道︰「自謀生路?不止吧。」

老僕問︰「不止什麼?」

少年道︰「我自謀生路,你呢?」

老僕垂下眼眸,謙卑道︰「老奴身無所長,既跟著少爺,還請少爺賞一口飯吃。」

少年道︰「也就是說,小爺不但要自謀生路,還要養活你?現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你才告訴我!」

他終于忍不住吼叫起來。

老僕抬眼道︰「少爺,天無絕人之路!」

少年道︰「那你告訴爺,今晚住哪?吃什麼?」

老僕道︰「這要少爺想法子。少爺一出京城,歷練就開始了。眼下就當金銀被偷,結果是一樣的。」

王壑氣結,轉身看向來路。

不,是看向京城。

他看見了母親大人,靠在春雨閣回廊下的欄桿上,悠然地翻著書,初夏的傍晚,夕陽斜鋪在水面,極美。

他再深吸一口氣,轉頭道︰「進城。」

進城的路上,王壑暗暗想主意︰今晚吃什麼?住哪呢?還沒想好,就在城門口被人叫住了。

來人是王家在當地的一個田莊管事。

老僕很詫異︰兩位大人既然要歷練少爺,怎的還沒開始就派人接應了?他以為是梁心銘後悔了。

唉,女人終歸是女人。

慈母多敗兒!

那管事將他們引入一處客棧早就開好的房內,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給王壑,然後就出去安排晚飯了。

王壑以為母親又有什麼花樣,懷著警惕的心情拆了信一看,目光一凝,失聲道︰「怎麼可能!」

老僕忙問︰「怎麼了?」

王壑呆呆道︰「皇上薨了。」

老僕︰「……」

這消息太讓人震驚了。

誰能想到正當壯年的靖康帝,會因為一場風寒而薨逝?

怪不得梁心銘派人攔截他們。

梁心銘在信中道,皇帝臨終遺旨,她被重新任命為左都御史,兼太子太師,內閣閣臣。並令她和王亨、崔淵、譽親王、謝耀輝、陳修文輔佐小皇帝。

然後,就是囑咐一些瑣事。

王壑知道,母親不便寫詳細。

他顧不得同父母較勁了爹娘同立內閣,輔佐新皇,王家如日中天,他並不覺得是好事。

算算日子,朝廷的旨意該下來了。

他決定在這里住兩天,等消息。

到第三天,他去街上一打听,果然朝廷的旨意下來了,當地官府發了告示︰皇帝大行,百姓服喪三月,三月內不得婚喪宴飲聚樂。太子登基,國號嘉興。

與此同時,朝堂格局也大變︰

原左都御史謝耀輝,現被任命為刑部尚書,原刑部尚書龐真調往雲州,任雲州按察使。

原京都知府簡繁,現任命為戶部尚書。

任皇後姨甥尹恆為京都知府。

任皇後娘家佷兒陳修文為兵部尚書。

……

除了朝堂,另外,軍方也大變動。

大行皇帝遺旨︰遵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的排列,令玄武、朱雀和白虎各自歸位。

玄武王原鎮守大靖西北;朱雀王原鎮守大靖正北;白虎侯鄭基剛恢復爵位封號十幾年,根基尚淺,西疆主要由忠勇將軍趙子儀鎮守;南疆則由忠義公鎮守。

遺旨一下,這些人全要挪地方!

王壑打听清楚後,當機立斷,命管事幫他賣掉一匹馬,買了一輛破車,並一堆物事回來,再叫老僕來。

「你既讓我賞你飯吃,是不是該听我的?」他問。

「這個自然。」老僕急忙道。

「那好,你去結賬。明天咱們起大早離開這里。」王壑說著,遞給他五兩銀子。

老僕雖疑惑,卻沒問,轉身去了。

少時回來,問王壑還有什麼事。

王壑把手一伸,道︰「拿來。」

老僕糊涂,問︰「什麼?」

王壑道︰「找的銀子!」

老僕瞅著他一會,才在荷包里掏,掏了半天才掏出一個銀角子,約莫二兩,遞給他。

王壑接過來,放進荷包里。

「明日卯初出發。」他吩咐。

「是,少爺。」老僕應道。

王壑想說什麼,又止住,轉而揮手道︰「睡去吧。」

次日寅正時分,老僕便過來敲門,唯恐王壑少年貪睡,睡過了頭。房里燈卻亮著,听見敲門,里面應「進來。」

老僕便推門進去。只跨進一只腳,只見燈下坐著一位雙環髻的妙齡少女,吃了一驚,心想︰「老糊涂了,竟走錯了屋子。」忙把腳又縮回來。縮了一半,覺得不對,又停止,狐疑地看向那坐在桌前的少女。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怎不進來?」

老僕眼楮便瞪大了。

眼前的少女正是王壑!

受梁心銘女扮男裝科舉入仕的影響,王壑很是鑽研了一番易容術。眼下他要斂藏行跡,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男扮女裝。他將一雙劍眉末端上面刮干淨了,並去了雜毛,修成英氣的一字眉,眉尾縴細;臉部其他地方只略做修飾。主要是他扮成一個貧家女,便不能畫精致的妝容,否則脂粉錢的來歷就是一大破綻。即便這樣,他也模樣大變。

然既要歷練,可不能只歷練他一個人。老僕是父母派在他身邊的,名為保護他、實則是監督他,還要他掙錢養活,當然要陪他一塊歷練;即便老僕人情練達、人老成精,根本不需要歷練了,那也該配合他。

他既扮成了妙齡少女,帶個糟老頭子行路算怎麼回事?所以,老僕得改裝,最好扮成一婆子。

王壑道︰「媽媽,過來梳妝。」

老僕神情頓時崩裂,且驚懼。

王壑款款起身,圍著他打轉。

轉了幾圈,很不厚道地笑了。

他雖非多俊俏的少年,扮個少女還是很耐看的,而老僕這個年紀、這個臉相,扮女人就可怖了。

他將老僕強按坐下,握著梳子就像握著刀,就要宰殺。

老僕驚懼,垂死掙扎道︰「少爺,其實我們可以扮作祖孫。我這個年紀,做你爺爺足夠了。」

王壑看著鏡子里的老臉,問︰「就本姑娘這風度氣質,你覺得做我爺爺,合適嗎?」

老僕腦海里浮現王壑的祖父王諫,那可是官至二品的美男,氣度儒雅,儀表非凡,不由頹喪。

他又不甘心,繼續抗爭道︰「但我這臉相,扮女人也不像,不如扮個老家人。」

王壑道︰「你見誰家姑娘跟男家僕出門的?私奔還差不多。別說了,就扮個貼身伺候的婆子最合適。」

老僕一臉絕望地不再抗爭。

王壑安慰道︰「放心。有些女人年紀一大,就像個夜叉!」

老僕︰「……」

王壑扶著他腦袋,打散他頭發,開始忙碌︰梳頭、修眉、刮胡子、涂臉、穿耳環。

梳頭最容易,挽個莊重的發髻就是了。

那眉眼則有些難動︰眉毛長得披下來,上眼皮松弛,蓋住了一部分眼眸,杏眼成了三角眼,開合間精光乍泄,看著挺嚇人的。王壑細心地將他眉毛剪短、描畫成彎眉,端詳一番,還算不錯,接下來處置胡須。

王壑用一把鋒利的匕首,將老僕蓄了多年的胡須毫不留情地全刮了。刮後,唇上和下頜皮膚發青,毛孔隱現黑點那是胡子樁,瞎子都能看出是男人!

于是王壑取出一盒劣質香粉,幫他搽粉。

老僕是習武之人,精氣神足,面上皮膚還算光滑,就是那胡子樁難遮掩。王壑涂了一遍粉,看著他沒什麼變化的下頜,不由嘀咕道︰「你這也太難弄了,怎麼都蓋不住呢?我自己都沒費什麼工夫就弄好了……」忽見鏡子里老僕臉色難看地瞪著自己,忙收住話頭,換上笑臉道︰「你放心,小爺一雙丹青妙手,就沒有畫不好的。」

刷粉,刷厚厚的粉!

終于遮住了!

最後,王壑模出兩粒黃豆,將老僕的耳垂夾著磨。

老僕崩潰,伸手捂住耳朵。

王壑也不說話,先把自己耳朵亮給他看,耳朵上明晃晃地帶著銀丁香耳環,昨晚就穿好的。

老僕靜默一瞬,放手。

王壑滿意地繼續捻那耳垂。

老僕看著鏡子里的「少女」忙碌,道︰「少爺夠狠,連耳朵都穿。也不怕將來被人恥笑?」

王壑不在意道︰「此乃小節。」

一面替他穿了耳孔,當即就將一副銀耳環給他戴上,再替他上藥,說︰「原本要過段日子才能戴,可來不及了。好在大姐幫我準備的藥齊全。放心,耳朵不會爛。」

老僕沉默,任憑他施為。

最後,王壑令他換衣,穿一套立領的衣裳,還在脖子上圍了條藍布巾,將喉結遮住,又將兩饅頭塞入他胸口,道︰「倘若人家問,你就裝受了風寒。」

老僕忍無可忍道︰「少爺這是故意報復我?」

原以為這趟差事不算什麼,現在看來,兩位大人簡直將他推入了火坑。他寧願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願跟在這小魔王身邊,被小魔王折磨,還扮女人!

王壑道︰「小人之心!爺自己不也改了?」

老僕嘀咕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王壑道︰「小爺才不會干那蠢事。爺自有道理。」

裝扮完畢,收拾了行囊,兩人靜悄悄離開客棧,趕著剩下那匹馬,拉著輛破車出城去了。

王壑道︰「先走遠些,到徽州再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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