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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的信。」

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下了車,徑直走到連林林面前,把手里的信交給她,同時交出的,還有一個很大的包裹。

「謝謝大哥!」連林林接過信,仰著頭看著黑衣人,笑了起來。

她伸手就想拆信,但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小心把它收起,準備一會兒拿回去慢慢享用。

她拆開包裹,檢視里面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有些是她托對方買的,有些則是那邊主動給她安排的。

岳雲羅很不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但這時候還是盡到了母親的職責,在這荒僻之地也盡量照料著她的生活。

連林林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檢查了一陣之後,在里面發現了一個小陶罐,是之前都沒有的。

她拿出來拿了一眼,有些意外,是一罐松子糖。

「嗯,那是,那是我給你帶的。」黑衣人突然出聲,有些不太自在地說,「這麼荒郊野嶺的,很久沒吃過糖了吧?我路過外面鎮上,給你帶了一點。」

連林林注視著他,沒有說話。

在這目光下,黑衣人仿佛更不自在了,繼續解釋道,「很多人排隊,應當在本地比較出名。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買了最常見的一種……」

他話音未落,那個陶罐就已經被遞回到了他的面前,連林林依然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不能收。」她說著,微微一笑,又取出那封信,在黑衣人面前晃了一晃,道,「我好像沒跟你說過,這是我情郎寫給我的信。」

關于跟許問的關系,她從來沒有說得這麼直接明白過,這兩個字出口,她的臉頰立刻微微紅了一紅,但眼波流轉,情意呼之欲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覺得你像我家里的妹妹,對,小妹妹!」黑衣人連忙解釋。

但連林林還是伸著手,意思非常堅決。

「嗯……」黑衣人沉默了,過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把陶罐拿了回去。

「我非常喜歡他,所以就算隔得這麼遠,也不想他有什麼誤會,一丁點兒……也不行。」連林林突然再次出聲,語氣一如即往的溫婉,但說得非常直白。

然後,她向著黑衣人笑了一笑,拎起包裹,走進了屋里。

黑衣人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嘆了口氣,打開陶罐,塞了一粒進自己的嘴里。

「這糖果然不行,她不要是對的,吃著有點苦。」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

一句,揮手想把它扔掉,又有點不太舍得。這時旁邊有兩個小孩扯著風箏路過,他拉住一個,把松子糖塞進了對方的手里,然後轉過身,走了。

小孩莫明其妙,打開一看,瞬間心花怒放!

…………

「你可真夠堅決的。」

連林林進屋的時候,路過檐下,吳可銘正站在那里,側身笑著對他說。

「不應該嗎?」連林林反問。

「挺好的,哈哈,挺好的。」吳可銘在笑,但說得真心實意,甚至還有點羨慕。

「我也覺得。」連林林一笑,進了屋,把包裹放在了桌上。

包裹很重,她拎起來卻是輕輕松松,里面裝的都是她最近最急需的物品,但她一點看的意思也沒有,而是擦干淨手,忙不迭地拆開了那封信。

許問沒像普通人一樣用毛筆寫字,而是用了一種特殊的炭筆,字可以寫得又細又小,這樣,一頁紙上可以寫更多的內容。

這種炭筆跟鉛筆有點像,但許問設法往里加了一些油脂,于是它不像鉛筆炭筆那麼容易被擦除,也很難被模仿。

厚厚一疊信,字小行密,許問巨細靡遺,幾乎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給她講了一遍。

他寫信的感覺非常的理科思維,很少在里面談情說愛傾訴相思之情,基本上都是有事說事,專業辭匯和技術細節極多。

自從上次想出那個辦法,他已經不再避諱說許宅的事情,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說這是連天青給他出的一道題,就是讓他設計方案、注意細節,修復這樣一座虛擬中的宅子。

當然,作為虛擬產物,它的細節實在太豐富了一點,不過也沒關系,誰說天工虛擬的設想不能變成現實?

所以,用這種方式,他同時講了班門世界和現代兩邊的事情。

首先是逢春城,它建得比他想象中還要順利,這多虧了內物閣和流觴園大師們全力以赴的幫助與配合。

嚴格來說,這是內物閣接的第一個大型工程,但他們為此做了足夠充分的準備。

一方面,他們之前就挖了不少有經驗的人才,這方面的儲備是絕對不缺的。他們實干經驗極其充分,為許問填補了大量這方面的空白,使得他的構想不再只是高屋建瓴無本之木,而是實實在在可以實現的。

最關鍵的是,他們充分理解了許問的意圖,花在新城上的時間,比花在行宮上面的還多。

內物閣工匠體現的當然是岳

雲羅的意志,從這個角落,許問似乎窺見了她的一些野心。

說起來,在除了有關連林林的事情上,他經常會跟岳雲羅產生很多共鳴。

——這些話,他也全在信里跟連林林說了,連林林看得笑眯眯的,是真的不介意。

不過這也不是說行宮那邊就會被漏下了。

大部分的流觴園大師都被派去了那邊,畢竟這種地方,更能體現他們的藝術價值和技術水平。

關于這邊,許問提供的其實只是一個大致的框架和概念,細節遠沒有逢春城那麼豐富。

不過這也給了大師們更大的發揮空間,而且之前在流觴會上,以及現在在天雲山上,他們從許問身上、從相互間的交流中得到了大量的收獲。

潛龍行宮正好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盡情施展,把這些收獲和新的感受感觸應用在上面。

這些大師們年紀其實都比較大了,體力精力都遠不如從前。但此時,他們仿佛重新煥發了青春,幾乎不眠不休地工作,經常是勸他們去休息他們都不願意。

許問也提到了新來的李昊。

說起來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這個人擺明了是過來摘果子的,許問當然不可能讓他來揀這個便宜,但也不太擔心,總之多少是做了一些準備。

結果他準備的那些東西沒一樣用上的——李昊根本沒給他那個機會。

剛來沒多久,他就沉迷進了教書育人的快樂里,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畢生事業一樣。一個明顯很的人,連女人都感覺不香了。

不過因此,他跟他兄弟李晟,也就是林謝的關系好像變好了不少,偶爾還會在一起吃飯閑聊。雖然有點各說各的,但氣氛非常和睦。

這讓許問感到非常驚奇,也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渾渾噩噩過完自己的一輩子。相比之下,那些能找到的人,反而是非常幸運的了。

「林林。」這時,吳可銘敲了敲窗子,叫道,「東西收拾好了嗎?準備上路了。」

「哎!」連林林清脆地應了一聲,小心翼翼把那封信用特制的防水油紙包起來,塞進懷里,拎起桌上的兩個沉重包裹,走了出去。

「往南走,風都暖和起來了。」吳可銘站在院子里,仰著臉,眯著眼楮說。

「是啊,真舒服。」連林林站在他身邊,沐光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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