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先生,請不要被囚犯的言論蠱惑,記住你的任務。」
耳機里,那個聲音再一次出現了。
周言穩了穩心神。
「你說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我是不可能相信的。」周言攤手說道︰「所以,還不如聊聊我想听的,比如你為什麼要殺死那些人?」
「哦?殺人?」女孩疑惑道︰「哈哈,別搞錯了,我可沒有殺人,是他們自殺的。」
「是你讓他們自殺的。」周言糾正了一下。
女孩點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哦,真的奇怪,每次來這里的人都會說,是‘是你讓那些人自殺的’這種話。
挺可笑的,是他們想要死。
他們自己的腦子驅使著自己的手,拿起槍,或者在房梁上掛上了繩子。
這是他們自己的意願而已。」
「不要偷換概念。」周言道。
「是啊,一般談話進行到這里,所有人都會說我偷換概念,我就很無奈,難道所有人都認為,是因為他們和我接觸的時間太長,導致了被我洗腦?然後我憑借一句話,比如‘你去死吧’,然後那些人就像是鬼上身了一般,真的去死了麼?
你覺得,這種事情真的能實現麼?」
周言沉默了一下,其實他也有些奇怪是啊,一個人真的能被洗腦麼?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說的某句話,就月兌離自己的意識,然後去完成自己意願之外的事情麼?
這種事都是表演,或者電影漫畫里才會出現的橋段吧。
而面前的這個女孩,真的具備這種能力麼?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的死和你沒有關系?」周言不再去思考這些問題了,他直接反問道。
「這個倒是也不能完全跟我無關吧。」女孩思索了一下,說道︰「我只是告訴了他們真相而已。」
「真相?」周言似乎來了點興趣︰「也就是說,他們得知了某些事情,然後就自殺了?」
「可以這麼說吧」
「哈哈哈——有意思,這樣吧,我現在就在這里,你把這個所謂的真相告訴我,看看我會不會投河自盡。」
「你當然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說的是真相啊,而真相又太讓人不敢相信了,所以人們普遍都選擇相信自己心里所期望的現實。
所以在故事里,揭開面紗的,要麼是最聰明的人,要麼是最傻的人。
而剩余的就只是故事里的芸芸眾生而已」
周言嘆了口氣︰「好了,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趕緊說吧,你也應該好久沒人聊天了吧,不說點什麼可是會憋壞的。」
「你真的要听?」
「是的。」
「額好吧。」女孩思考了一下︰「那麼,你相信命運麼?」
「啊?」周言一愣,他覺得這個轉折有點生硬︰「大概相信吧,我覺得我的運氣就不錯。」
「不不不。」女孩搖著頭︰「我不是說‘運氣’,而是命運,就是一個人的降生,經歷的事情,會走上何種道路,這些都是被安排好的,沒有人能改變。」
「哦,宿命論,大概三百多年前大多數人都信這個。」
「不僅僅是這樣,舉個例子吧,比如」說到這,女孩突然有節律的停頓了一下︰「一本書。」
「書?」
周言對【書】這個字很敏感,畢竟自己從重生到現在,一直都有一本書的陪伴。他甚至想要下意識的去模模兜里的《偵探筆記》。
不過他忍住了。
「哦,書,所以呢?」他攤了攤手問道。
「我說的宿命,就是如同我們都在書里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你想什麼,是書中的情節這樣安排的,你會經歷什麼故事,也是刻意為之,甚至就連此時此刻你遇見我,坐在那里,咱們直接說的這些話,都是情節需要而已。」
說著,少女伸出自己的手臂,光潔如玉一般的在空中抓了一下。
「而身為書中的人,我們意識不到這些,即使意識到了,也是故事需要我們意識到的。
就像是我剛才的動作,也許那不是我腦子里想的,因為我那樣做根本沒有意義,但是我還是做了。
因為我沒有自己的思想,我們這些人都只不過是書中思維的延伸。
從生,到死。
甚至沒有生死,沒有自我,關于出生的一切記憶都只不過是附加的,只為了讓我們在書中曇花一現而已。」
周言听著這些話
其實一般人如果听到這些,肯定會覺得這女人是個精神病,或者很驚訝,為什麼會有人有這樣的想法。
但很奇怪的是,周言的心里沒有任何的觸動,他極其平靜的坐著,沉默了一會︰「就是這些麼?」
少女望著周言,沒有回答。
「額,听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太讓人驚訝的,你不會是說,那些人是知道了自己只不過是書中的傀儡,所以自殺了吧。」
少女搖搖頭︰「當然不是,如果只是听到這些話,就會對生活沒了希望的話,那監听錄像的人早就死完了。」
「那他們是怎麼死的?」周言追問。
「呵呵——」少女突然笑了起來,她不再回答,而是緩緩的站起身,伸手按在了玻璃上
「你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樣。」她突然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周言抬起頭,由于距離很近,所以他只能仰著望向對方。長期沒有陽光照射的皮膚,白的有些不真實。
「你思考過這些問題,我看的出來。」
周言︰「呵呵,瞎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思考這種奇怪的東西。」
「你為什麼會想這些你懷疑過這個世界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查到了些什麼?」女孩的語速似乎是加快了一些︰「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里來?你的手為什麼要保持著那個姿勢,是為了更快的從兜里掏出什麼東西麼?你的口袋里裝著什麼?」
女孩不再回答任何問題,相反的,她開始快速的提問,但是又不給周言回答的機會。
所以她其實不在乎對方的答案,她只是想要看對方听到問題時的反應。
終于‘嘟’的一聲。
「偵探先生,你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