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咽了口唾沫
「好吧,先聊聊。」
是的,聊聊。
人類與這個星球上其他動物的區別有很多,其中就包括‘人類擁有語言’
而‘語言’和‘交流’是有區別的,語言可以用文字記錄,可以在其中包含多種的含義,可以更加準確的將自己的思維傳遞給其他人。
甚至語言在某種時候,可以改變另一個人的認知。
如此一來,聊天就成為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為說不定聊著聊著,在文字與語言的洗禮之下,你就不再是你了
而周言此時此刻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他甚至都有點沒有弄清楚狀況,沒弄清楚這家奇怪的醫院,沒弄清楚面前的醫生,甚至連自己為什麼進來都沒弄清。
但是他決定先聊聊。
同時,此時此刻正在盯著手機屏幕的你們也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你們只是不屑的笑了笑,然後決定繼續往下看
自稱為子良的男人也笑了,但是在笑話誰,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很好,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會做出對的選擇,但是還是要恭喜你。」
「為什麼要恭喜我?」
「恭喜你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了。」醫生說道︰「其實所有人都懷疑過世界的真實性,不幸的是,懷疑世界的人們都存在于世界之中,所以隨著接觸世界的時間越長,漸漸的就會被世界同化,不去懷疑。」
周言沉默著,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介于‘哲學’和‘胡說八道’之間的言論,但是他卻下意識的開始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子良並沒有給他多少思考的時間。
「你是什麼時候覺得世界不真實的?」他很快就問道。
「我麼?」周言回憶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有這種感覺的了。
是從自己在精神病院醒來的那一秒麼?
還是一本書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還是天空飄落的信?
亦或是那間莫名消失的酒吧?
周言一時之間竟然無法作答。
而面前的醫生在沒有得到答案的情況下,也不繼續追問,反而有莫名其妙的扔出了另一個問題來。
「你听過薛定諤這號人物麼?」
周言皺了皺眉,他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要突然問這麼一個問題,不過還是答道︰「听過,還听過他的貓。」
「哈哈,是啊,他的貓和他一樣出名。」醫生笑了笑︰「那想必你也知道他為什麼會很有名吧。」
「有過一些了解」
「好,雖然有點枯燥,但是我還是解釋一下吧。」
「額,請等一下,你可能听錯了!」周言忙打斷了對方︰「我的意思是,我大概了解那個【薛定諤的貓】的實驗。」
「啊呀,我听到了,但是還是要解釋一下,因為不是解釋給你听的。」子良不耐煩的擺手道︰「別緊張,我會盡量簡短一點的。」
「emmm大概意思就是,一瓶毒藥,和一只貓放到一個箱子里,1分鐘之後,裝毒藥的瓶子有50%的幾率會被打碎,那麼請問,1分鐘過去了,貓是死的,還是活的?」
子良用最淺顯易懂的說法描述了一下這個實驗。
「那麼肯定有的人會很輕松的回答這個問題!只要你打開箱子看一眼就好了啊,打開時貓死了就死了,活著就活著唄。
道理是沒錯的,不過薛定諤就是很較真的問如果不打開箱子呢?
你能確定貓的生或死麼?」
說到這,周言似乎想要加快一點對方的聊天進程,所以自己就補充道︰「總之他得出的結論是,如果不打開的話,是沒辦法確定答案的。
這只貓存在于【生】和【死】之間。
再說的明白點,就是薛定諤這家伙認為,這只貓的生死,是在打開箱子的一瞬間才變成現實的。
由此,就引出了一個【混沌觀察者】的理論,
可能說這個理論大家覺得很陌生。
那麼它還有一個別稱。
叫做【盒子理論】!也就是最知名的量子力學開端。」
周言快速的把這次科普做了一個結尾,並追問道︰「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醫生擺了擺手︰「別著急嘛,听我繼續說。
當年,薛定諤提出了這個說法之後,有很多人都在嗤之以鼻。
他們覺得薛定諤這家伙實在是太‘以自我為中心’了。貓的死活和你‘是否打開了盒子’到有個屁的關系啊。
貓死了就是死了,活著就是活著,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不會因為你‘打開盒子’或者‘不打開盒子’而產生任何的變化。
你之所以無法確定貓的生死,那是因為你自己沒辦法讓視線穿透紙殼。
是你太差勁了。
于貓無關。
與生死無關,
反正,這種對薛定諤的嘲笑,也成為了當時學術界的一種主流。
甚至【薛定諤的貓】這個實驗,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人忘卻了。」
周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再次萌生了想要離開的沖動,因為直到此時此刻,他依舊不知道這位醫生到底想說什麼。
所以他很不舒服的揉了揉脖子,開始編造一個能讓自己離開的理由。
不過就在下一秒那名醫生就用極其簡單的一段話,把周言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說
「其實,薛定諤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一種力量。這種力量被他戲稱為【觀察者】!」
周言的心‘噗通’的跳了一下。
其實,他在這一瞬間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腦子正在想些什麼,但是他卻下意識的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兜里的筆記本。
「觀察者觀察者?!」周言半秒鐘之後,才開始在腦子里反復的念叨著這個詞︰「難道你們」
正愣神呢~
「呵呵,怎麼,感覺你听到【觀察者】這個詞的時候,呼吸突然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啊。」子良笑著說道。
「不一樣麼?額應該是鼻子有點不舒服吧。」周言的表情沒有一丁點的變化。
緊接著
「那麼這段時間,你和那些觀察者聊的好麼?」
子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