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朝著北城駛去,周言的視線透過車窗,被飛速而逝的霓虹晃得有些酸痛。
他直到此時,依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種想法。
整容
呂觴,張偉,鬼影,虛假的周言,正是因為整容而導致的身份互換,才是導致了之後所有事情的發生。
而【整容師】這個詞
為什麼書里的人都在反復強調這三個字。
如果按照顧大爺那不負責任的理論,這一次似乎還真的都能和那個趙醫生牽上關系。
但這應該只是巧合而已吧。
周言的思維很是混亂,因為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荒唐了,他看著窗外的夜景,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于,隨著一陣輪胎摩擦著地面的嘶嘶輕響︰「兄弟,到了。」
「哦。」周言晃了晃腦袋,付了錢。
推開車門,夜風鑽進了他的脖子,周言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抬起頭,【愛美麗美容中心】的牌匾在黑暗中浮現出若有若無的輪廓。
他走到了那塊寫著醫生簡介的廣告前,雖然覺得荒唐,但是他還想給趙醫生打一個電話。
哦,對了,這里還要說一下,之前周言的確是給趙醫生打過電話,但是那個電話是王大寶的,被扔到小巷子里去當誘餌了,而周言手上的電話是自己的,上面並沒有趙醫生的通話記錄。
所以他想要聯系趙醫生,最直觀的辦法就是再來這里一趟
于是,周言像是幾天前一樣,在廣告之上尋找。
他找了一會兒又找了一會兒
沒找到???
周言愣了一下,開始從頭的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的看了一遍,但是還是沒找到。
夜色雖然很暗,但是路燈還是給予了一些可見的光亮。
「不對啊,我記得就是在這個位置啊。」周言有點懵了,可是在第四次尋找過後,他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趙醫生的信息,不見了?!
「怎怎麼可能?」周言揉了揉眼楮。
他趕緊掏出了手機,瞄了一眼廣告欄上面隨便一個人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了。
「喂」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透著些迷糊,似乎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
「對不起,是【愛美麗美容中心】的醫生吧。」周言道。
「額,是啊,您有什麼事情麼?」
「我想問一下,趙醫生到哪去了?」周言道。
他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著,不知為何,他開始緊張了起來。
「趙醫生?我們這里從來就沒有過趙醫生啊?」
電話另一頭,那個人的語氣明顯透著疑惑
周言怔住了!他握著手機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中,人則不知所措的站在風里。
「額,您可能沒睡醒,我是說趙醫生啊就是那個梳著三七分,帶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挺斯文的」
「我在【愛美麗】干了快10年了,我們這個醫院就沒有姓趙的醫生!」電話那邊的聲音顯得有那麼點不滿。
「那王大寶的手術是誰做的?」周言追問道。
「王大寶?那是誰?」
風有些冷,周言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那那個鬼影呢,就是一個臉都爛沒了的人,全身是傷,骨頭都碎了,他在你們這里做的手術」
「你瘋了麼!」電話那邊終于提高了嗓音︰「我們這是整容中心,骨頭都碎了,怎麼可能在我們這里做手術?我們哪來的設備?」
周言傻了,腦子一片空白。
「喂!喂!」電話另一頭喊了兩聲,見沒有人回應︰「搞什麼啊。」那人嘟囔著,掛斷了電話。
而此時此刻的周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雖然破獲了這起案子,但是,自己似乎並沒有贏
現在一回想起來,這個趙醫生的出現,看似是自己找到的線索,但是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是某個人,用最隱秘的手法,將這些證據呈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等等!
周言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
對啊,關于呂觴的案子雖然破了,但是還有一個謎題沒有解開啊。
那就是為什麼瘦長鬼影要追殺我?
只是因為我參與了這個案件麼?
也不對啊,當時的郁子家報案,只不過是將這個案件放到了《偵探網絡》上,而自己恰巧接到了這個案子而已啊。
而且現在一想,瘦長鬼影之所以總是望著那棟老別墅,可能只是因為那里是他曾經的家啊。
一個智慧已經被蠶食殆盡的人,可能只是下意識的憑借本能,想要去看看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他想自己的母親了。
想那個牙牙學語的妹妹了而已啊。
況且在半個月前,王大寶就已經開始整容成自己了,所以這起案件,只不過是一個安排好的契機而已。
對于自己的追殺,早在半個月之前就開始籌劃了。
可是半個月前自己到底干了些什麼,才會讓人追殺自己的。
如果這個所謂的【整容師】真的是犯罪者俱樂部的人,那麼自己又是因為什麼進入了他們的視線呢?
周言冥思苦想,但是卻沒有答案。
不過猛地,周言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電話!」
沒錯,那個電話!
周言突然的就朝前跑去,然後徑直沖進了醫院旁的小巷子里。
幾天前,他將王大寶的手機扔到了小巷的一個角落,為的是吸引趙醫生的注意了。
那部電話現在還會不會在?
不過按照那個【整容師】算無遺策的程度,他肯定已經將那部電話給收起來了啊。
不過如果呢!
如果他沒有收起來呢。
周言匆忙的跑到了巷子的盡頭,然後一腳踢開牆邊的一處不起眼的石頭堆。
一部電話安靜的躺在石碓里。
周言的呼吸愈發的急促,電話竟然還在?為什麼趙醫生沒有把電話拿走,他是忘記了麼?
周言還多了個心眼,他看了看四周有沒有拴著什麼鋼絲線之類的陷阱,確認了沒有異常之後,他才將手機拿起來。
很好,電量還夠!
周言趕緊打開了手機,在通訊錄里,趙醫生的電話還在。
周言沒有一丁點由于,直接撥通了電話。
但是在長久的忙音之中,電話被系統掐斷了。
沒有人接。
是啊,怎麼可能有人接。
趙醫生之所以不拿走這部電話,肯定是因為‘即使找到了電話,也毫無用處啊’。
不過這沒關系,周言只要知道電話號碼就可以了。
他立刻又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秦警部的電話。
這麼晚了,秦警部接電話的速度很快,可能她也沒睡。
「什麼事?」
「我要查一個電話的通訊記錄,近一個月的都要!」說著,周言就把趙醫生的電話號碼報過去了。
「給我三分鐘。」秦瀚薇很利索的說道,查一個通訊記錄,對于她來說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份文件就傳了過來。
周言連忙點開,文件內是一份相當詳細的通訊記錄,每通電話打了多久,什麼時間打的,撥打電話的主人的姓名,全都在上面。
不過這個趙醫生所用的手機似乎使用的並不頻繁,他再近一個月的時間里,只打過十幾通電話。
所以周言很輕易的就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名字︰
【張三】
周言看著這個名字,愣了足足一分鐘。
他現在終于想起來,自己半個月前到底干了什麼了。
那時候,自己正坐著張三哥的車,再找【星期天酒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