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自古傳承,除非是在亂世的時候死傷過不少的門徒弟子,近百年來何曾有過一下子死了數十名弟子的事情發生。
今日,數十名龍虎山門徒尸體運送回山門,這一幕讓很多人看到了。
進入山門之後,不少道童看到了那些手腳折斷慘死的龍虎山門徒,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看向我們懲戒堂這些人的眸光變得驚懼起來。
懲戒堂雖然執掌龍虎山的刑罰之事,但是就算最重的罪也只不過是打斷手腳關押起來,實在不行就逐出師門之類的,何曾見過這樣的一幕。
我也知道,這些門徒的慘死肯定會在龍虎山之中鬧出誤會來,如果有心人在背後推動的話,矛頭肯定會指向我這個懲戒堂的主事人。
我執掌懲戒堂是老天師親自下令的,剛上任的時候就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老天師失蹤了,如果天師府的某些家伙不趁機借此攻擊我的話,我都會有點看不起他們的。
「特勤處的那些家伙,是專門為了我而來的?」
「也不全是,最近一段時間,龍虎山周邊死的人太多了,特勤處在這里封鎖已經有一陣子了!」張鑫輕聲道。
「嗯?死的是什麼人?」我問道。
「茅山的、合皂山的……很多很多!」張鑫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道︰「正一道三大符門派,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嗎?」
張鑫面色復雜,輕聲說道︰「祖庭被毀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揚了出去,其他道門的人想要來龍虎山拜訪,說白了就是想親眼看看祖庭是不是真的已經被毀掉了。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家伙還比較客氣,但是後來手段就比較激烈一些了,總是偷襲出山門的弟子,想要從我們的口中得知關于祖庭的消息,關于老天師是不是失蹤的事情……」
再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龍虎山那邊也不可能忍得了這樣的事情,果斷的下狠手,只要是在龍虎山周邊閑逛圖謀不軌的,直接下狠手清理了。
不過,如此一來,龍虎山在道門之中的聲威絕對一落千丈了。
「這段時間,是誰執掌龍虎山大權的?」我隨口問道。
「不知!」
張鑫回應道︰「命令都是從天師府那邊傳出的,是誰在發號施令,只有師父他們知曉……」
說到這,張鑫頓了一下,對我說道︰「師父說,讓小師叔您回來之後直接去天師府那邊一趟!」
「不急!」
我淡聲說道︰「離開這麼久,回來之後得先處理比較緊要的事情,這些家伙的尸首按照正常弟子喪事下葬,人死為大,就不要給他們冠上什麼叛徒的名號了。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懲戒堂那邊是誰做主的?」
張鑫臉色怪異,含糊說道︰「您不在的這段時間,由我代管,天師府那邊下的命令……」
「嗯,不錯!」
我點點頭,淡聲說道︰「那幾個老家伙至少還要點臉,沒有直接插手懲戒堂這邊的事情……之前被抓來關押的那些家伙,已經被你都放了吧?」
「天師府那邊……」
「行了,不是在怪罪你,我也知道你難做,不礙事!」
我擺擺手打斷張鑫的話,說道︰「去天師府那邊告訴那些老家伙,我現在沒時間去那邊,如果有急事的話,就讓他們來找我!」
「小師叔,這個……」
「我給他們面子,不追究他們的弟子之前的事情了,他們如果不給我面子的話,放走的那些人我不是不能再讓人抓回來!」
張鑫長嘆一聲,行了一禮,轉身朝天師府那邊走去。
我這次回龍虎山,目的就是想要徹底的搞垮龍虎山,團結一心的龍虎山不是我想看到的。
本想著回來之後跟那些老家伙虛與委蛇,暗中挑撥,只要能把天師府那邊弄得分崩離析了,龍虎山距離徹底的沒落也不遠了。
但是,現如今有張頜母子倆在其中摻合,不知道會用什麼手段拉攏天師府的那些老家伙,如果那些老家伙真的同意張頜上位的話,對我來說絕對算不上一個好結果。
如此一來,我自然得表現的強勢一些了。
老天師曾經指定我的孩子會是下一任的天師,加上我本身又是天師府中的一員,執掌懲戒堂和庫藏兩處重地,在龍虎山之中還是有不少的話語權的。
我若是不同意,就算天師府那邊決定張頜上位,也不會那麼順利的。
進了懲戒堂之後,懲戒堂的不少弟子列隊迎接,皆是一副激動莫名的樣子,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尤其是那個我親手提拔的副堂主張峰,一條胳膊和一條腿打著石膏,拄著拐杖激動的看著我。
「小師叔……」
我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輕聲說道︰「好好養傷,等養好了傷之後,再去找回場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受委屈了,不過不要緊,現在我回來了,之前受到的委屈,我會讓他們加倍補償的!」
我和老天師失蹤的那段時間,懲戒堂這邊的日子肯定很難熬,這一點我已經猜到了。畢竟,當初我接掌懲戒堂之後就大刀闊斧的對山門之中不少人動手了,老天師和我在的時候那些家伙忍了,當我和老天師長時間沒有音訊之後,難免就有人開始對懲戒堂這邊報復了。
張峰激動的點點頭,揮揮手讓其他懲戒堂的弟子該干什麼干什麼去,等其他人走完之後,張峰低聲說道︰「小師叔,您走的這段時間,庫藏那邊的看守都被換掉了,從那之後也沒有人把賬本送來查驗了,派人過去索要,還被人強硬頂了回來,說我們無權過問!」
我嗯了一聲,說道︰「新來的那些庫藏看守都是誰的人?」
「大師伯的弟子!」
「噢,知道了!」
我擺擺手,示意張峰回去休息,隨手翻看了一下懲戒堂這段時間的記錄,發現懲戒堂這邊的權力幾乎被剝離分刮干淨了。簡單來說,整個懲戒堂就算是被孤立了,雖然不是天師府那邊下的命令,但是肯定是天師府默許的。
坐在懲戒堂的首位上,我喝著茶閉目假寐,靜靜等待著。
當初我和老天師還有張麟離開龍虎山,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們去了哪里,如今這麼久的時間僅有我自己回來,老天師和張麟都不見蹤影,我不信天師府的那些老家伙不關心這些。
本以為天師府的那些老家伙會聯袂而來,結果很顯然我低估了那些老家伙的耐心,他們一個都沒過來,先過來的反而是庫藏的那批看守。
領頭的人,是那個熟悉的胖道人張義,天師府大師兄的弟子,也是曾經老天師的傳話人。
「拜見小師叔!」胖道人笑眯眯的沖我行了一禮。
而他身後的那些家伙,一個個臉色蒼白,身軀有些顫抖的跟著胖道人對我行禮,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楮。
我眯著眼楮看著胖道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從天師府那條台階上一路滾到山下,听說你身上的骨頭斷了不少,這才多久的時間,就能夠下地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