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人都會一個個的來上香,一般死了人來的都是男人,男人知道在靈前如何上香,很少有女人來,女人來的話,一來是怕不吉利,二來是怕別人議論自己。
這院子里听不見什麼聲音,偶爾在靈堂能听到一兩聲哭聲,其余就是沒什麼聲音了,男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抽著煙,喝著茶的事情,不像女人們,湊在一起嘰嘰歪歪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就議論個不停,說到這里,要為男人們點贊。
忽然,院子里來了一個女人,大約五十多,穿著一襲白衣,緩緩朝著靈堂走了過來。
里正知道這個女人,雖然現在沒有跟縣令在一起生活,但那是個賢惠的女人,如今竟然能來到這里,里正不由得心生敬意,走了過來,接過她手里的竹籃。
「你,來了?這花老太太沒有了,應該沒有人通知你吧?」里正說了一句。
花老二見這般情形,便快步走了過來︰「里正,這是?」
里正看了一眼花老二說道︰「這怎麼說也是沖著你花老二的面子來的,論起來還是你的丈母娘呢,還不趕緊的迎進去?」
花老二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心想自己哪里來的丈母娘呢,自己的娘親沒有了,縣令不見來,是因為跟玉蘭母女吵架,但是肥肥小姐作為兒媳沒有來,怎麼也說不過去,只是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啊。
見花老二一臉的疑惑,女人說道︰「你沒有見過我,但是我知道你是肥肥的男人,為了肥肥,縣令將我趕出了縣令府,但是你娘沒有了,縣令不來,肥肥不來,我總覺得對不住你,所以,今個來給你支撐個臉面,省得你家人奚落你!」
女人這麼一說,花老二激動的恨不得跪下來喊一聲娘,的確,自從自從到了縣令家,這老宅的事情就沒有周濟過,別說是自己家里人數落了,就連別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的,這一次,親娘沒有了,縣令一家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好在這個女人來了,也為自己撐了一點點的臉面。
花老二怎麼能不高興呢?
「讓嬸子費心了,沒有想到,嬸子這麼有情有義,如今我娘沒有了,您能來,您以後就是我的娘了。」
說話間,女人來到了靈堂前,花老二急忙點燃了香遞給了女人的手里說道︰「嬸子,您請!」
女人一張灰暗的臉,抬頭看了一眼花老太的靈位,緩緩說道︰「您的年紀比我大,我應該稱呼您一聲嬸子,但是花老二娶了肥肥,雖然肥肥不是我親生的,但好歹也算跟了縣令一回,縣令跟肥肥不能來送你,我來送您一程,也算是給老二撐個臉面吧。」
女人說完之後就上了香,跪在地上叩頭,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熟悉。
這時候,坐子啊草鋪上的李彩霞站了起來,上前抓住了女人的手臂,激動的說道︰「你能來,真的是我們花家的福氣,花老二也算是縣令的女婿,如今我娘沒有了,你能來送我娘一程,我們真的很感激。」
女人微微一笑︰「別客氣了,你看起來也是一個良善的女人,上次亂葬崗的事情,我就替縣令給你道個歉,希望你別介懷了。」
隨後,李彩霞拉著女人的手走了出去,對花老二說道︰「外面的帳篷比較冷,而且都是男人比較多,你在東房準備一個炕桌子,端來一些飯菜,我陪著親戚好好坐坐。」
送完了禮,上了香,一般都會讓客人落座,並且準備飯菜。
一般人死了都會準備一些菜湯,有豆腐,涼粉,粉條,外加饅頭片,條件好一點的還會準備一些面條,這個面條是自己用刀切的,越細小越好,煮的時候,主要是以湯色為主。
花老二按照李彩霞的吩咐,準備了一碗粉湯和饅頭片,隨後又端來一碗面條湯。
女人看著李彩霞說道︰「以前的時候,听說老太太還找過一個男的?」
李彩霞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指著桌子上的粉湯說道︰「吃吧,邊吃邊說。」
「對啊,那時候,花老二在縣令家做了上門女婿,我娘一個人也不能生活,還是縣令幫忙找了這麼一個老頭子,結果把我娘的幾個碎銀子花完,看我娘生病了,就像喪家犬一樣離開了。」
李彩霞也不是愚蠢的人,這個時候,居然問出這番話,李彩霞自然要把一切責任推到縣令的頭上,一時間,這個女人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要說縣令,其實也沒有壞心,為了讓肥肥小姐好過一點,就給老太太介紹了一門親事,為的就是讓家里別再拖累花老二,卻沒有想到好心辦成壞事了,這件事情,希望你別放在心上了。」
這女人到現在了,還向著縣令說話,這就讓李彩霞不由得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敬佩,在她的心里不由得嘀咕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縣令現在還有這個女人嗎?」
李彩霞也不是戳弄是非的人,她也沒有多問,陪著女人聊了兩句之後,女人就離開了。
花老二就走了進來︰「嫂子,怎麼回事?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簡單的一些家常,看起來這個女人的心里還是一直有縣令的,也不知道為什麼縣令一直一個人呢?」
外面好像又來人了,話說是老太太的親戚,同樣的流程,上禮,然後是祭拜,隨後是入席。
軒逸是個外人,但是也沒有閑下來,院子里有干的零活,他可是最勤快的。
蘭芝笑著說道︰「哎呀,女乃女乃就是福氣不好,要是再能多活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看到你跟我姐姐拜堂了呢?可惜啊,老人家沒有看到,自己還有這麼勤快的一個孫女婿呢?」
軒逸一邊忙活著,一邊說道︰「蘭芝,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取笑我,等你姐姐看見了,非要收拾你不可呢?」
蘭芝不說話了,撇了撇嘴,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家里來來往往的人比較多,再加上天寒地凍的,這一雙手就不敢往外伸了。
李彩霞在帳篷里忙著刷碗,看見蘭芝就說道︰「蘭芝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機會說笑,還不趕緊幫著娘過來刷碗,等一會還要給前來幫忙的人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