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老太太的腳還在傷著,她整日坐在炕上,拿著擰車在咕嚕咕嚕地轉著,看見花老二進來了,就開始咒罵了起來︰「一天跟把魂丟了一樣倒轉亂轉,你看看,玉蘭這個死丫頭今個來將娘的腳弄成啥樣子了,真不知道要你這個兒子有什麼用嗯?」
花老二一看老娘的腳,急忙問道︰「娘,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小妮子還真反了天看了,竟敢這樣對待自己的女乃女乃,我非要去教訓她一下不可。」
花老太將手里的活計放下,對花老二說道︰「你大嫂來了,我就讓她洗腳,誰知道你大嫂就是沒眼色的,我要熱水,她給我弄了一盆溫水,你知道的,娘的這個腳,溫水泡了根本就不起作用啊,于是我就讓她干脆把洗腳水喝了,誰知道,這個死丫頭竟然闖了進來,就將我的腳弄成這個樣子,還把咱們家的院牆挖了一個豁口,這以後要是有賊的話,不就是等于給賊白白修了一條路嗎?」
花老太這麼抱怨,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的兒子為自己出這口氣,沒有想到,花老二听完這句話就說道︰「娘,您怎麼能這樣呢?以前讓李大花喝洗腳水,如今又讓我大嫂喝,我看您,您這是撞到槍口上了,就這樣的話,我還怎麼敢去教訓那個臭丫頭呢,萬一弄到里正那里,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那豈不是很難堪嗎?這件事是娘的不對,算了吧。」
花老太被兒子的一句話氣得半天沒有說上一句話,拿起拐杖一個勁地敲打著炕沿︰「你說你這個窩囊廢,人家都這樣欺負你娘了,你就連個臭屁都不敢放麼,我怎麼就養了你這樣的一個窩囊廢呢?那這件事不說了,肥肥到底懷孕了沒有?我要孫子呢。」
這花家老太太還真是有意思,自己花了十幾兩銀子娶回來的媳婦都不要了,如今還要沒過門的媳婦為自己生孫子,這傳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娘,您就別說了,如今肥肥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呢,縣令老爺正在忙活著迎接欽差大人的事情,這件事還是先放放再說吧,眼看著米缸都見底了,我這身上一點銀錢都沒了,娘,咱們這個日子倒是怎麼過呢?蘭芝這個丫頭不知道去了哪里?」
「對了,蘭芝今年也11歲了,應該到了嫁人的年紀了,一個女娃子在外面亂跑,要是跟哪個男人在一起的話,豈不是壞了咱們花家的名聲,這樣吧,我看孝莊的那個大胖挺勤快的,不如你就把她找回來,這樣嫁掉的話,既避免她在外面胡整,又能改善一下家里的情況,你覺得呢?」
這個孝莊的大胖,誰不知道呢,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就是父母留的一點祖業都被他敗壞完了,蘭芝怎麼能夠嫁給他?花老二看著坐在炕上的娘,沒好氣的說道︰「娘,您的娘家在孝莊,那個大胖是什麼情況,您應該匕首會都清楚呢,蘭芝可是您的親孫女呢,您怎麼能做出這麼個決定呢?我這個做爹的,不能給她什麼正經的生活,可總不能明知那是虎狼之窩,還要將自己的前生女兒推進去吧?娘,您還是我的親娘嗎?」
花老太太被兒子的一番話怔住了︰「那你說,如今蘭芝沒有音信,萬一在外面整出個孩子來,你說說,這我們花家的名聲可怎麼弄?你自己養的女兒你不管,如今我給你這麼好的一個建議,你卻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說,家里現在沒有銀子了,你是想把我這個老太婆餓死嗎?」
花老二沒有說話,一把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花老二決定尋找自己的女兒蘭芝了,不管蘭芝在哪里,先要將她找回來,萬一真的在外面弄到什麼ど蛾子的事情,那不光是蘭芝活不成了,連我這個做爹的都顏面盡失了,到時候,老娘又跟在後面鬧,那個大胖,決不能讓蘭芝嫁給他!
經過打听,蘭芝在街上自己擺攤,賣一點小零食,一天也能賺一點生活費,但是蘭芝很滿足,至少不用去伺候女乃女乃,面對那個不爭氣的爹爹了。
花老二找到了蘭芝,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將蘭芝拽回去︰「蘭芝,你不能一個人在外面,跟爹回去,你今年也11歲了,到了嫁人的年紀了,一個人在外面爹不放心啊。」
蘭芝蹲在地上,一把推開了花老二,指著花老二說道︰「好了,你們就是看著我11歲了,到了嫁人的年紀看了,你們想賣掉我,換些銀錢,這都是女乃女乃的計謀,對不對?我是不會回去的,除非我女乃女乃死了。」
蘭芝這麼一鬧騰,周圍的吃瓜群眾都圍了上來,指著花老二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呢?窮到賣女兒,真是恬不知恥,呸!」
在周邊群眾的教唆下,花老二被迫離開了蘭芝的小攤,但是蘭芝知道,這件事,他們一定不會罷休的,于是,听別人的勸告,收了小攤,決定去找玉蘭幫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主意。
玉蘭得知這個消息,自然是十分的生氣︰「蘭芝,你現在就住在我們家,哪里都不要去,我倒要看看女乃女乃還有什麼惡毒的計策使出來,你爹來找你,那分明就是女乃女乃的計謀,看到你到了嫁人的年紀,就想隨便找個人家將你嫁出去自己撈點油水,真的沒有想到,女乃女乃的心竟然這麼狠。」
蘭芝原來以為,玉蘭是不會幫著自己的,沒有想到,玉蘭不僅答應讓她住在了自己的家里,還答應為自己挺身而出,這樣一來,玉蘭就是公開的與花家老太太為敵了。
得知玉蘭將蘭芝收留在自己的家里,花老二心中也是感激萬分,一大早就來找到玉蘭。
「怎麼了?二叔,您是想找蘭芝,然後隨便找個人嫁掉,好撈點油水,是嗎?」玉蘭翹著二郎腿,一雙胳膊交叉在一起,用極其蔑視的眼光看著花老二,像這種臉自己親生女兒都要賣的人,玉蘭最痛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