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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簡直要哭了︰「姐,這是我新作的鹿皮鞋呢!」

半夏一看,可不是麼,那一看就是上好的鹿皮上好的針線新新作成的,只可惜如今被一泡雞屎給髒污了去。望族人平日最是珍惜果月復之物和御寒之物了,當下半夏見了忙道︰「你快月兌下來,我給你擦擦。」

忍冬心疼得真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邊委屈一邊怨道︰「你這院子里是怎麼回事,竟然有野雞屎,弄得這麼髒!」

半夏笑著指了指旁邊的雞窩︰「看,我是在家養了幾只野山雞。」

忍冬哭喪著臉看那在院子里漫步的山雞,只見那山雞神情倨傲大搖大擺旁若無人地溜達,真個是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腳邊的一塊土疙瘩就狠狠扔過去。山雞受驚,咕咕咕亂叫,雞毛飛舞,塵土飛揚……

半夏忙把忍冬拉回屋內,解釋著說︰「這眼看天就要黑了,我馬上把它們轟進窩里去,然後就打掃雞屎。」

忍冬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腿進屋,一邊埋怨道︰「你又何苦弄這些,髒死了。」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恰好無末從屋里出來。忍冬一向見了無末就怕的,此時看到無末,趕緊把那滿月復的抱怨憋到肚子里,一聲不吭緊緊貼著姐姐進屋去,那樣子仿佛生怕無末一把她吃了的樣子。

進了屋後,忍冬一邊月兌靴子換鞋,一邊小聲問半夏︰「奇怪了,他今日穿的這件虎皮裘真是威風,你新做的?」

半夏點頭︰「嗯,才做的,我想著天還是這麼冷,回頭輪到他去守神廟,穿這個也不冷。」

忍冬皺眉,不情願地道︰「其實他倒是也不難看呢,就是我看到他總覺得心里發寒。唉,還是我們家木羊看著舒服。」

半夏听到這個忍不住撲哧笑起來,沒想到忍冬嫁人了還是這麼小孩子家氣,不過她還是笑著點頭說︰「木羊確實長得不錯的。」

忍冬換上了半夏的鞋,心情總算好多了,又向半夏說起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說是木羊的母親親手為她做的呢。

忍冬小臉上散發著幸福的光芒︰「木羊家是個大家庭,每個人都對我很好。」說著她翻開自己羊皮襖的里襯給半夏看︰「姐姐你看,木羊的母親針線功夫多好啊,而且這布料,也是咱們沒見過沒穿過的。」她又給半夏看那襖領子︰「姐,這是木羊捉得白狐尾巴做得領子,沒有一根雜毛呢,好不好看?」

半夏見了不由得想笑,想著這上古山的白狐今年冬天算是遭了秧,怎麼遇到個木羊和無末呢。人家木羊還算好的,只捉了一只做領子,自家那位可是捉了幾十只來做大衣啊!

山里男人心里想的是如何養家糊口,一般哪里會去想這些裝點門面給女人好看的花俏玩意兒呢,木羊作為未來的族長,他能這樣對忍冬,實在也是個體貼的。

想到這里,她模了模忍冬的頭發,柔聲說︰「你嫁人了,木羊是個好男人,以後要學著懂事,不要孩子氣。」

忍冬神氣地抬起小臉,得意地說︰「那是自然,他們都夸我懂事呢。」

姐妹兩個人又說了一番話,說著話時便提起了她們的大姐迎春。忍冬小嘴一撅表示對大姐不滿︰「二姐,你肯定不知道,大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事沒事的就往我家跑。這是我嫁給木羊又不是她嫁給木羊,真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

半夏听了略一沉吟,便問道︰「她沒說別的?」

忍冬想了想︰「倒是沒說什麼啊,我看她如今這樣子,怕是徹底拋了她在外面的野男人野孩子的,是要在咱族里長住了。」

忍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了聲音說︰「二姐啊,你說大姐是不是該再找個男人呢?」

半夏笑了下,搖頭說︰「那我怎麼知道,得去問大姐才是。」

忍冬嘆了口氣︰「她三不五時跑到神廟前去祈禱,估計是想再在望族嫁一次吧。反正族長都允許她回族了,再嫁一次倒也不錯。」

半夏听了這個,也在心底嘆了口氣,想著爹爹年紀大了,以後恐怕還要為姐姐操心傷心啊。

姐妹兩個又說了一會兒子話,忍冬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臨走前還心疼地看了看半夏,拉著半夏的手說︰「二姐,你以後不要養什麼山雞了,哪天沒事就去我這里,我給你找料子做衣服,還給你吃很多好東西。」

半夏自然不會真去妹妹那里拿東西,不過她看著妹妹生活得很幸福,想著爹爹也該放心了,當下不過笑著應了。

她送走了忍冬,正準備回來把雞轟進雞舍再把院子打掃一番,卻見院子里已經掃得干干淨淨了。

無末掃過院子,洗了手後,已經把飯菜擺到石桌上。

他見半夏回來,問了句︰「走了?」

半夏點頭︰「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無末想起剛才那個小姨子,皺了皺眉說︰「她話真多。」

分明是姐妹,同樣是女人,怎麼有人說起話就那麼動听悅耳,恨不得讓人天天听時時听,而有人怎麼就那麼惹人厭煩呢,無末在心里暗暗地想。

不過他當然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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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神廟的劍鳴聲是越來越頻繁了,街頭老人們沒事都提起這事,個個擔心,覺得望族怕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一時之間搞得人心惶惶。輪班值守神廟這件事,更是馬虎不得了,族長召集了所有的男丁重新說了這事,叮囑大家一定要萬分小心,絕對不能讓心存不軌的外人破壞了神廟。

這一日,輪到無末去神玫守,半夏特意讓無末白天不要上山打獵,就在家里歇息。無末原覺得自己的身體完全扛得住,可是見半夏執意如此,也只好听她的了——她的話總是對的,不是麼。

無末吃過晚飯走後,半夏一個人看著自家小院,心里覺得空蕩蕩的。她先把雞轟進雞窩里,又打掃了院子,去雞窩拾了雞蛋。最近這群雞中有兩只母山雞每天都能下一個,還有其他幾只,兩三天總是有一個的,于是半夏每天能收獲三四個雞蛋。她小心地把這些積攢起來放在一個無末編織的籮筐里。看著白白胖胖的雞蛋一個挨一個,心里真是滿足。

忙完這些,又把屋子收拾一番,做了點針線活,半夏準備睡下了。

前些日子,無末硬是要重新把家里的炕學著望族人重新修正了,這樣半夏在晚上就有熱乎乎的炕頭可以睡了。

可是如今半夏躺在這暖和的火炕上,心里還是覺得不夠暖和,總覺得缺了什麼似的。翻來覆去好半響依然沒有睡意,她嘆了口氣,將臉貼在無末常用的一件舊毛氈上。

舊毛氈有半夏熟悉的味道,那是那個男人特有的陽剛味。半夏閉上眼楮,默默地感受著他的氣息,心里踏實了許多。

現在她才明白,原來成親沒多久,她卻已經把他放到心里,拿不走放不下,有他的地方就有溫暖就有踏實,便有家。

沒有了他,心里便缺了一塊,家便不再是家。

聞著熟悉的味道,半夏大腦漸漸迷糊起來,慢慢沉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因為一聲悠遠的狼嗥聲從夢中醒來。

揉著惺忪的睡眼,她望了望窗外,天還沒亮呢,無末也沒回來。

起身披上衣服下炕,來到窗前,只見上古山如同一塊巨大的陰雲一樣籠罩在窗前。就在這陰雲中,有孤冷的狼嗥聲傳來。

半夏皺了下眉頭,上古山的狼成千上萬,它們夜里自然也會對月嗥叫,可是倒從未听得這麼真切過。看來眼前這只狼應該就在這附近,距離望族村並不遠。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什麼會有狼夜半時分來到望族村外面?

半夏想起無末在神廟守夜,頓時擔憂不已。最近望族村異況頻出,該不會今晚有什麼事吧?

想到這里,她趕緊穿戴起來,推開門頂著寒風出門了。

很快她便來到神廟前,遠遠的便看到廟門前站著幾個人,她忙過去,卻是守夜的幾個,其中最高大最惹人注意的自然是她的無末。

其他幾個族人見她過來,都很是詫異,無末更是大皺其眉,趕緊握了握她的手,幸好,還不算涼——他是知道她怕冷的。

就在這時,神廟里又傳來一陣劍鳴之聲,聲音沉厚,低低地傳出,卻讓人驚心。

幾個族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輕族人,就是那個叫厚炎的道︰「又開始了……」

隨著劍鳴之聲,不遠的山上,又忽然起了一聲狼嗥,那嗥叫孤冷而寂寞,遠遠傳來,卻奇異地和劍鳴之聲遙相呼應。

眾人都皺起了眉頭,這種情景是他們沒見過的。

無末卻仿佛若有所思,望著那狼嗥傳來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夏看他有心事的樣子,可是當著眾人又不好問什麼,便輕輕拉了拉他的手。

這時候厚炎向大家提議︰「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狼叫,竟然和我們的劍鳴呼應。不如我們幾個上山去看看?」

無末听到這個,忙沉聲阻止道︰「不可!」

眾人沒想到他這個平日一言不發的人竟忽然說出這話,都看向他。

無末向大家解釋說︰「不要忘記,我們的任務是守候神廟,如果貿然上山去查探,一則夜晚山路難行,我們很難找到狼的蹤跡,二則就怕有不軌之人趁虛而入。」

無末這一說,其他人都紛紛醒悟過來︰「對啊,那狼叫之聲雖然奇怪,但明天我們稟告族長便是,可萬萬不能耽誤了守候神廟的大事。」

厚炎頗感意外地看了眼無末,又掃了眼無末身旁緊緊相靠的半夏,點頭說︰「你說得對,我倒是莽撞了。」

當下半夏陪著眾人一起守夜,一直等到天亮了,大家才各自散去,而半夏和無末也牽著手回家了。

回到家里,關上屋門,半夏再也忍不住地問無末︰「那只狼到底在叫什麼,你听出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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