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疼。
被黑泥肆虐過的精神世界破破爛爛, 混亂程度堪比畢加索繪制的畫。離開冬木後我就沒睡過一天好覺,被極端壓縮的睡眠時間則加劇了我的頭痛。它們像是聯手編織了條惡性循環,將我整個人牢牢捆住。
但今天不一樣。
「悟姐姐, 要起床了哦。」
聲音還有點女乃氣的小男孩蹲在我的枕頭邊, 見我睜眼後——露出了個特別燦爛的——容。小老虎的連體睡衣是我親——挑的,——比了好幾件之後確定這款手感最好也最親膚。啊不——, 最重要的是穿著這睡衣的人。
「……悠仁?」
「嗯,早上好啊悟姐姐∼」
小男孩——嘻嘻的跟我打了個招呼,拽著衣服後面長長的老虎尾巴掃了一下我的臉頰。
「不是——想去坐旋轉木馬的嘛, 再不起床天都要黑了哦。」
旋轉木馬……?啊, 好像的確有這事兒來著。
可能是看游魂一樣狀態的我太慘烈, 小學生年紀的悠仁繞到我背後,將靈魂還黏在被褥上的我推起來。
這時我才意識到, 除我以——的其他人早就已——起床, ——為大通鋪的客廳里居然就只有我這一床被——還平放著了。
「其他人呢?」
「大家有事去忙了, ——啦, 悟姐姐別忘記還有任務哦。五條老師出門前,特意讓我提醒——來著。」
「……那家伙……」
五條悟充分抓住了我最大的弱點——喜歡悠仁。畢竟悠仁是個好孩——, 還是個會無條件救人的好孩。一旦——道今天出門玩的同時還有詛咒需要祓除,這個老實孩——一定會認認真真提醒我。哪怕我撒嬌——不想做,虎杖悠仁——不定都會頂著現在小不點的模樣去執行。
想也——道我干不出這事兒, 所以五條悟推諉給我的任務, 我是一定會——己做完的。
不過——回來,一個人都不在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這樣想著, 我低下頭,看見手機頂端一條未讀短信。
【to悟醬︰
我想辦法讓大家都去忙了,今天專門留給——和小老虎約會哦。
玩得開心點[模模頭.jpg]
——from秩序又善良的花嫁宰】
行吧, 看在她幫了大忙的份上,關于——稱的前綴我就不吐槽了。
***
「不過啊,我們這樣做真的好麼?」娘閃皺著眉,——︰「瞞著【五條悟】不——,還特意把她排除在——,然後提前開啟清洗爛橘——計劃——那家伙——道了的——,絕——會生氣的。」
「——是這麼——沒錯啦。」花嫁宰攤開雙手,一條確認快遞寄出的信息則被她巧手刪除。「但以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真覺得她能按預定那樣完成計劃嗎?」
想起那個精神不濟到大半夜還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听見有人靠近就閉眼裝睡的【五條悟】,就連【恩奇都】都忍不住嘆氣。
「太假了,悟醬的演技真的太假了。而且明明有六眼這種可以輕易察覺旁人存在,不讓人近身的眼楮,她都被我拍了肩膀之後才反應過來我靠近……也就只有現在傻乎乎的悟醬本人,還以為我們沒人發現呢。」
「【夏油杰】在和吉野順平一起研究怎麼讓數碼咒靈超進化,【喬魯諾】去給伏黑惠跟釘崎野薔薇當帶隊監護老師,【幸平創真】去冬木看望被衛宮切嗣接回來的伊莉雅,再加上現在睡得天昏地暗的【五條悟】……實力和心性都不適合本次清掃任務的群友都不在,簡直完美。」——
到這里,花嫁宰的——容越發溫和。
「更何況現在有我、chuya——、娘閃、恩妹、琴爹、秋,以及我花費了巨大代價請來的特級助戰——五條悟,搶在我們家悟醬之前,先一步干掉上頭那幫老東西絕——不是夢。」
【琴酒】嘎 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先不——我,為什麼【恩奇都】這個傻孩——居然也沒被排除?這次的——戰計劃最後真的不會變成搞——段——嗎?」
「喂?!——質疑歸質疑,不要隨隨——侮辱我啊!」
【太宰治】點點頭,——︰「這個嘛,其實我是——過慎重考量的——畢竟【恩奇都】是追著看布袋戲的人,我覺得以她的心——承受能力,看點爛橘——血漿飛濺的畫面應該沒問題。」
「喂!侮辱我就算了,怎麼還地圖炮布袋戲愛好者?!小心我回頭跟【錆兔】半夜爬——窗戶抗議啊。」
「【錆兔】都還沒被我們找回來呢,——己爬。」
「……我琢磨了一下,——剛剛最後的那個‘爬’是不是在罵我?」
「啊哈哈哈怎麼可能啦∼誒嘿∼」
本尊的五條悟一邊低頭確認快遞物流短信,一邊听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悟醬的朋友們插科打諢。
怎麼——呢?感覺腦電波的確都——合得來,難怪會湊這麼一大窩(?)朋友。
「嘛∼,總而言之,大家今天加加油,趁早干完這票,我們明天還能去圍觀悟醬和虎——的約會。」
「……誒?明天?不是今天嗎?」
「悟醬都多久沒睡好了,我趁晚上她專注盯著小老虎睡覺的時候,遞給她的果汁里混入了安眠藥水,估計她能直接睡到明天。嗯嗯,不僅照顧了悟醬疲憊的精神,還給我們留出了充分的——案、啊呸,是——戰時間,真的是太完美了!」
然而听著花嫁宰興致勃勃的——夸,所有人只是露出那種看罪犯的眼神。
「決定了,如果悟醬發現不——的——,就立刻供出花嫁宰的名字。」
「贊同。」
「加一。」
***
看出我這一覺睡得整個人都懵了,小小只的悠仁圍在我身邊忙前忙後。穿著小老虎連體睡衣的小男孩端著水盆,細心伸手確定水溫後——我招招手。
「悟姐姐,快來快來∼」
可惡!這就是當媽媽的感覺嗎?!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等我心里淚流滿面的涌起一股「兒——會孝順媽媽了嗚嗚嗚我好開心」的心情洗漱完畢後,年幼悠仁已——換上一套背帶褲在門口等我了。
「誒∼小老虎的衣服已——不穿了嗎∼」
可能是覺得躺在地上耍無賴的我特別讓人頭疼,年幼悠仁——我露出那種——無奈的表情。
「穿睡衣出門——奇怪的,而且……」他想了一下,猶猶豫豫——出了之前不——道是哪個沙雕群友教他的——法。「悟姐姐不想看我穿其他衣服的樣——嗎?」
總覺得我的弱點太明顯了,不管是誰都能抓到我——
雖如——,但我是絕——不會改的。
于是小學生年紀的悠仁背著兒童水壺,確認背後的背包里放好手機鑰匙現金以及裝著——多卡片的卡包後,他——抓起我的手,像是小大人一樣主導起這場充滿了童趣的「約會」。
「去游樂園的旋轉木馬之前,我們先去吃飯吧。」
***
似乎是其他人提前給了攻略,個頭小小的男孩——比照著手機顯示的地圖,特別——信的在前——帶路。除了買地鐵票時他下意識買了兩張成人票,然後被提醒後又將其中一張改成兒童票,一切都非常安定。
啊,也不算特別安定。
因為上下班高峰人擠人的社畜怨念,——加地鐵人群擁擠時的咸豬手和痴漢,長相頗具異形般特色的詛咒像是蜘蛛俠一樣倒掛在地鐵車廂頂上,甚至還張嘴露出跟皮帶似的深褐色舌頭。
放在平時,這些詛咒老早就會因為嗅到我這個【五條悟】的氣場而遠遠避開。
但不巧的是,我現在因為精神世界被肆虐過的慘狀,目前正好處于虛弱期。
「悟醬,那個果然——不妙吧。」
跟我一起坐在座位上的小學生撓撓臉頰,扭著想——我懷里下去。但我只按住他的肩膀,接著伸手——那只詛咒的位置彈了下指頭。
米粒大小的咒力打入詛咒體內,兼顧了指向性操——的[蒼]立時在——身軀里肆虐游走。詛咒的身體鼓起可疑的腫塊,接著像是——內而——爆開的氣球一樣,用——己根本無法被普通人看見的殘肢碎塊妝點了我們乘坐的這節車廂。
單以血腥和獵奇的場面來看,這絕——不是小學生的悠仁應該看見的畫面。甚至以我的行事風格來——,這種堪稱殘虐的舉動也不該是我能干出來的。
再次意識到現在的我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妙,像是大號玩偶一樣被我抱在懷里的虎杖悠仁一動不動。
而我只是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
「不——哦,現在該喊的不是‘悟醬’,是‘悟姐姐’才——吧∼」
哪怕不是一般孩——,而是原本模樣的高中生,面——這樣的【五條悟】,應該都會畏縮或是害怕的吧。
但——時坐在我懷里的年幼悠仁,卻只是伸手拉了拉我的手腕。
「——在不高興嗎?」
「……沒有……好吧,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的。因為坐在車廂這個位置的時候,腦——里稍微有點不愉快的畫面出現了。」
畢竟咒術回戰的op就是虎——坐在車廂里的場面,我也沒想到我ptsd居然已——嚴重到光是類似場景復刻就能如——心情暴躁!
千錯萬錯都是芥見○下的錯!可惡的獨眼貓,——到底要讓我瘋成什麼逼樣啊?!
我感覺我現在就是個被放大了百倍感官的姨媽期少女,不講——的憤怒和暴躁完——支配了我的身體。正常人坐地鐵都不會復刻腦——里的畫面吧?但我就復刻了!甚至還真情實感的暴躁了起來!
要不是咒術師沒法制造詛咒,我覺得我一個人就能造個特級出來。
盡管不明白我是想到了什麼畫面才會心情不好,但年幼悠仁卻非常懂的拍拍我抱住他的手。
「我听宰姐姐——了,有家咖啡廳的三明治特別好吃。悟姐姐期待嗎?」
「我——只要是和悠仁一起吃的——,不管是什麼都會超級期待的!」
就在我夸下海口的瞬間,悠仁嘴里的那個「宰姐姐」卻突然在我腦內被替換成花嫁宰那個人壞——的表情。
咖啡廳什麼的……總覺得這家伙在給我埋坑。
想到有一陣——這人特別沉迷金發黑皮屬性的男人,我掰開悠仁的手指,看了一眼車票目的地的地名。
淦,果然是米花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