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頭，昌叔停下了馬車，問著路邊的路人。
「裴將軍府？哪個裴將軍？不認識。」
「呸，這長安城，將軍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我哪里知道哪個裴將軍？」
「我倒是知道裴將軍府在哪里，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萬一你是敵人派去行刺的怎麼辦？我可擔不了這種關系！」
「裴將軍啊……是裴大將軍、裴上將軍、裴將軍還是什麼的？你倒是說清楚啊……」
一連問了好幾個人，昌叔都沒能問出來什麼，回到車上對谷小白道︰「呸，這長安城里，人的眼楮都是長在頭頂上的嗎？那麼難說話！」
谷小白倒是理解，天子腳下，其他地方來的人，對他們來說都是鄉巴佬，人傲氣一點也正常。
而且，這長安城百萬人口，誰特麼的認識誰？
你回到現代，隨便抓一個人，問某局長某老總住哪里，誰會告訴你？
「算了，不然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下來，然後找店家打听一下，明天再去裴將軍府上學劍吧……」昌叔嘆口氣道，「嘖，盤纏本就不多了，本以為今天晚上可以在裴將軍府上蹭住一晚呢……」
谷小白又失笑，然後又嘆息。
自己雖然穿越那麼多次，除了第一次一開始之外，從未為錢所苦。
這次前來長安，卻又重溫了一把當初的滋味。
「昌叔，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再找找看吧。」谷小白心中卻又惦記著自己的任務，對昌叔道。
昌叔想了想，道︰「那咱們先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墊吧一下肚子，順便也打听一下。」
兩個人正打算走，卻突然看到旁邊，一個大媽帶著兩名官兵走了過來，伸手指著馬車道︰「就是他們，見人就打听裴將軍府在哪里，說不定就是來干壞事的！」
「謝謝大媽！」那兩名士兵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伸手攔住了車︰「停下！你們是何人？就是你們打算對裴將軍圖謀不軌？」
昌叔的臉都嚇白了，他道︰「我們沒有，我們不是壞人……」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車里是什麼人？下來！檢查！」
谷小白更是哭笑不得。
竟然在這里也見到了朝陽區大媽？
後面，那大媽一臉緊張地盯著車里，似乎車里真得會出來什麼飛賊悍匪似的。
果然天子腳下，諸般相似。
谷小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掀開車簾。
想當初，他可以縱馬未央宮，而現在，遇到兩個普通的士兵，卻也只能賠笑臉。
但他還沒說話，就見到那倆士兵呆了一呆。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
谷小白模了模自己的臉。
難道我長的很丑？
或者是，我從睡醒之後，還沒洗臉，臉上特別髒？
等等，這種感覺。
莫名熟悉呢？
「那……那個……冒……冒犯了。」兩名士兵局促道，「麻……麻煩下車，配合我們檢查……」
「實在是不好意思。」另外一名士兵還雙手合什，表示告罪。
「哦，好的。」谷小白下車。
他從車里出來，就看到四周的目光「刷」一下看了過來。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呆了那麼一剎那。
然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谷小白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卻都又轉過頭去，不敢和谷小白對視。
哎呀，這代入感！
谷小白全明白了。
得，自己這個穿越對象，大概是顏值拉滿了。
有自己本身的多少？90%？95%？
一名官兵在谷小白的車上看了一眼，一眼沒掃到什麼東西，便低聲對同伴道︰「我們不如……就算了？」
「大媽，你有證據證明他們是壞人嗎？」
那大媽更是雙手捧心︰「哎呀！我就是看他們東問西問，覺得他們可疑，這麼俊的郎君，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旁邊的路人，紛紛點頭抱打不平︰「對啊，他們怎麼可能是壞人嘛！」
「小郎君，你要去何處？來問我，我告訴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要去裴將軍家！」
「裴將軍家？這長安城大得很，姓裴將軍也有好幾家，你要去哪一家？」
「我們是要去劍舞獨步天下的裴旻將軍家！」谷小白道。
「裴旻將軍家啊，這個我知道，我給你指路！你從這里直走，左拐，再左拐……」
「今天裴旻將軍家有歌舞宴客，你遠遠听到鑼鼓之聲，有很多人的地方就是了。」
「來來來，我閑來無事，我帶你們去！」
婉拒了熱心群眾親自帶路，谷小白上了車繼續前行。
昌叔一邊駕車，一邊吐槽道︰「嗨，早知道我還去問什麼路，你自己去問的話，我們現在已經在裴將軍府上喝了茶了。」
誰想到，茶沒喝上，卻遭遇了閉門羹。
裴將軍府上，果然如同路人所說的，人山人海。
在府內有一座高台，兩層樓之高，比圍牆還高出來許多。
此時此刻，一名少女，手持兩把短劍，在那高台之上，騰躍飛舞。
短劍之後，系著兩道紅綾，宛若映天的紅霞。
看到那個身影，谷小白的眼楮突然直了。
然後他沖下馬車，向前飛奔而去。
那少女，是小蛾子！
八百年後，長安城，再見小蛾子！
這一刻谷小白的腦海之中，沒有了其他什麼想法。
什麼學劍，什麼隱藏任務，也沒有小蛾子重要。
人群之中，谷小白奮力向前擠去，人群卻是熙熙攘攘，一重重，一層層，擠也擠不動。
那一瞬間，谷小白有一種感覺，似乎全長安的人，都在這里了。
他拼命大喊著︰「小蛾子！」
但是四周歡呼的聲音如此之大，聲震四野，直達蒼穹。
他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了四周的歡呼之中，近在咫尺都听不到，何況是舞台上。
那高台之上，小蛾子雙手短劍突然離手飛出。
就在眾人驚呼的時候，就看到小蛾子突然雙手抓住了短劍後方的紅綾。
小蛾子手扯兩把紅綾，兩把短劍在空中縱橫飛舞，宛若銀蛇飛空，銀龍夭矯。
這是……
盲伯的鼓舞！
卻被小蛾子，變成了獨步天下的劍舞！
旁邊，幾名觀眾感嘆道︰「這公孫大娘的劍舞，果然獨步天下。」
「此生能看此劍舞，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听說公孫大娘來和裴將軍切磋劍舞，卻不知道兩個人的劍舞，究竟是誰的更好一些。」
「噓，閉嘴，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