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貫山的咆哮，谷小白和果果一起轉過頭來。
兩個人四只無辜的大眼楮正盯著他，還一臉的疑惑。
「怎麼了？山叔？」
「爸爸？」
看兩個人歪著頭看著他的模樣，王貫山差點憋死了。
那一刻，如果可以的話，王貫山都想去找谷平告狀了。
看看你家的好兒子干的好事！
你就不能管管嗎？！
不但自己干壞事，還把我兒子帶壞了！
但是他不敢啊，因為這個干好事的家伙，是他的老板。
而且，人家拆的那模型，名義上似乎還是人家自己的。
他只是強行放在自己這里保管……
而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兒子。
看著倆一臉純真茫然的少年，王貫山露出了艱難的笑容︰「小……小心受傷，這些東西都是金屬的，很危險的。」
「看，我的手割破了！」果果舉起了一只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炫耀道。
「啊，有沒有弄髒我的飛機……不，我是說飛機上髒，別感染了，快點去處理一下吧！」這一刻，王貫山都懷疑自己可能不是親爹。
因為他竟然更心疼飛機而不是自己兒子割破了的手指。
「沒事，只是小傷口，不影響我和小白哥拆飛機！」果果驕傲道。
你驕傲個啥！你這熊孩子驕傲個啥！手割破了有什麼可驕傲的！
王貫山想要咆哮，他的嘴角，像是被十五斤痛苦拽著似的，笑的那麼艱難。
怎麼辦？現在該說什麼？我詞窮了啊！
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听到谷小白一拍巴掌︰「好，小的拆完了，接下來可以拆大的了！」
還不等王貫山說什麼，旁邊一名維修技師就跑了過來，慌忙道︰「等等，等等，您還是先把這個小的裝回去，然後再考慮拆大的好了……」
「也對哦……」谷小白轉身。
「小白哥，能裝回去嗎？」
「沒問題的，所有的零件順序我都記住了。」谷小白信心滿滿道。
不過，他裝了一會兒就卡住了。
一些機械裝置的裝配，似乎並不是只要記住順序就可以的，還需要一些工具，以及技巧。
看谷小白卡住了，那名技師在旁邊竊喜，看到王貫山在旁邊，捂著嘴，壓低了聲音對王貫山道︰「還好我聰明，讓他用模型來練手，不然咱們的這架飛機就遭殃了！」
王貫山想要哭。
媽蛋，原來我的模型遭殃，就是你的鍋！
但是他能說什麼呢？只能伸出一根手指，對他比個贊。
模型被拆了，總比飛機真的被拆了好吧。
「如果他們裝不回去的話，你能把模型裝回去嗎？」王貫山問技師。
技師還沒回答，就听到谷小白道︰「咦，我總覺得這個轉動上不太順暢，是不是哪里裝錯了呢？要不要拆開再重新裝一下？」
別再拆了！再拆再裝，真的要裝不回去了！！！！
王貫山內心咆哮。
這還不是最讓人擔心的，那邊，果果道︰「啊，這個斷了，怎麼辦？我是不是用力過猛了！怎麼辦怎麼辦……」
「是個塑料件？沒關系，回頭到我實驗室里3D打印一個，先放一邊……」
「哦……」果果放了心來，想要伸手去模另外一個零件，又有些擔心再把零件弄斷了，不敢伸手。
這一刻，王貫山內心的矛盾啊。
他很想鼓勵果果勇敢點，不要害怕犯錯。
但是又心痛那被倆人玩廢掉的零件，整個人都要糾結的抽搐了。
那邊谷小白道︰「果果你幫我搭把手，按著這個……這個不好裝……使點力氣，力氣太大了……」
「哦……」果果猶豫了一下又去幫忙。
「嘩……」剛剛裝好的幾個零件，又散了一地。
「是不是我使太大力氣了？」果果有些驚慌。
「不是，肯定是我的方法錯了。」谷小白捏著下巴，回憶著自己記憶的零件順序。
各種各樣的零件，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組合，過了一會兒，他一拍巴掌道︰「我們拆的順序反過來，其實也並不是合適的裝的順序，拆裝的順序受力不同，所以步驟應該也不同，咱們換個方法試試！」
「哦！」果果不懂，但是他對自己能幫上忙非常感興趣。
看兩個人汗流浹背地收拾一個飛機模型，旁邊，技師笑得合不攏嘴，道︰「估計這個能難住他們一段時間了……」
「會嗎？」這麼一會兒，王貫山已經緊張得後背都濕了，「小白那麼聰明，難道不會很快就學會嗎？」
「小白是物理學家，而且是一個物理學家，還是偏向理論物理的那種，物理學家是動腦的，我們工程師是動手的，不一樣！」
說著，他伸出了自己一雙手指︰「我這雙手，可是經過了幾十年的鍛煉，不是那麼容易超越的！」
王貫山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屑。
那有什麼可驕傲的？老子幾十年在船上，也是鍛煉雙手的！
然後他又听到那技師道︰「其實就連我都不敢拆……他們更搞不定吧。」
呸，你都不會，有什麼可驕傲的。
果然，忙活了接近兩個小時，兩個人都沒搞定那一架飛機模型。
谷小白並沒有泄氣，他從旁邊拽過來了高高的一摞書。
里面有H160的操作手冊、維修手冊、使用手冊、維護手冊，然後嘩嘩嘩的翻了起來。
一邊翻一邊喃喃低語。
「唔，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復雜。」
「原來工程學也那麼有意思嗎？」
果果看谷小白嘩嘩嘩的快速翻書，也好奇的拿了一本過來，翻了一下。
「啊，我的眼……」這都什麼東西！完全不懂！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又去擺弄旁邊的零件了。
王貫山松了一口氣，還有一點隱約的失望。
果然，自己的兒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不是小白那種妖孽。
「好，今天先到這里，我先回去看一些資料，明天咱們再來拆好了。」谷小白對果果道。
「哦，好！」果果听說谷小白還帶他玩，頓時興奮起來，「小白哥我明天去找你！」
「你晚上也研究一下。」谷小白道，「明天我們一定能成功！」
「噢！」果果響亮的回答。
……
半夜，王貫山又被異響驚動了。
難道我又做夢了？
王貫山從床上爬起來，走出去，就看到客廳里的燈光亮著。
果果坐在他的陳列櫃前的地面上，正抱著什麼在拆著。
听到身後的動靜，果果轉過頭來，對王貫山咧嘴一笑，邀功一般︰「爸，你看！我把航母拆掉了！」
那一刻，王貫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那是我的國產大航母模型！
我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快讓我醒過來……
他狠狠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後兩行淚汩汩流下。
「爸，你怎麼哭了？」果果一臉茫然。
王貫山仰頭望天。
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