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你到底是誰!」
格瑞斯繼續呼喝,臉色凶厲。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夏延續一貫風格,開口就是激進的論調。
「.……」
夜風吹拂,竹林簌簌而響。被眾女質問,面前的人並沒有言語,只是沉默。
「再不說話,我要出手了!」
格瑞斯眉眼一挑,不準備繼續浪費時間。
「是我。」
這位身穿黑袍的男子,此時緩緩的轉過身來,看向了眾女。
「羅姆尼!」
「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你還有傷,怎麼亂跑?」
眾女剛看到男子轉過身來,盡皆一驚。她們沒想到,這位黑袍男子,竟然是羅姆尼?
格瑞斯很是震驚,羅姆尼有傷在身,並不能跑如此之快才對。
「我想離開這里了,你們讓我走吧?」
羅姆尼放下兜帽,突然說出了一句再次震驚眾女的話語。
「走?要去哪里?」
「那要走,也是一起走,怎麼可以你自己跑出來?」
格瑞斯有些沒料到羅姆尼所說的話,她收起長劍,靠近了幾步,想去握起羅姆尼的手。
「我不想跟你們走在一起了。」
「你們放我離開吧,好嗎?」
不知怎的,像是要斷絕關系一般,羅姆尼在格瑞斯靠前一步的剎那,往後倒退了一步。
「這,這是為什麼?」
「我,我是你未婚妻啊!」
「她們是你的侍女和顧問,你為什麼要自己走?」
格瑞斯臉色驟變,有些緊張的反問著。
「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或許十天,或許半個月,或許十年。」
「我不想跟你們那麼多人待在一起。」
羅姆尼臉色淡漠,抗拒之意勝于言表。
「可,為什麼啊?」
「為什麼要自己待著?」
格瑞斯听到羅姆尼這番話,一時若遇晴天霹靂,無法置信。
這,這怎麼可以?
你若自己出走,我,我去哪里?我們去哪里?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想自己一個人了,讓我離開這里吧!」
「如果你們還把我當王子。」
羅姆尼搖了搖頭,緩緩的往後倒退數步靠近了四系結界。
「王子你,你是怪罪我們嗎?」
夏方才呼喚喊話羅姆尼是壞人,此時心底很不安,但看到羅姆尼的樣子,月兌口而出就是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
羅姆尼失去了魔法天賦,失去了賦予使命的靈光。
這份責任,是格瑞斯扛起來的,可卻是所有人一起做的決定。
失去了珍貴的事物,去換回完整的身軀。這是好心,也是擅自主張。羅姆尼沒有怪罪她們,可這份責任,誰都推遲不掉。
本來這個問題是一直積壓著的,沒有人去提,也就沒有人去說。
可現在羅姆尼突然要出走,夏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其中的因由。
「我不怪你們任何一個人。」
「我只是有些迷茫了。」
「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你們就讓我獨自離開一陣子吧!」
「我想靜靜。」
羅姆尼語氣平緩,听不出任何的急促,也沒听到任何的憤怒。
可這種有些冷淡的話語聲調,讓幾女听了,更加的難過。
所謂哀莫大過于心死,羅姆尼此時的樣子,已然有些心死若灰的趨勢。
「那至少讓我跟著行嗎?」
格瑞斯被羅姆尼這種樣子嚇到了,眼角瑩瑩淚光涌出。那訴說的話語,有若離別時的勸回。
「格瑞斯。」
「你跟她們一起走吧。」
「那年我們相遇,是偶然,也是我以為的天命。」
「可如今,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彼此一點空間,互相思考一下未來。」
「我是廢人一個了,你還有很好的未來。」
「以你的能力,走出潘達仙島並不難。」
「我不想回去了,亞力克帝國也容不下一個廢物王子。」
「你們讓我走吧!好嗎?」
像是強忍著訴說無情的話語,突然觸踫到柔軟的地方。羅姆尼言語之間,帶著絲絲顫抖。待到最後一句你們讓我走吧好嗎的時候,他哭了。
豆大的淚水落下,劃過臉頰,滴落在了地面。
那淚水是如此的驕傲,又蘊藏著羅姆尼曾經多少的奮斗。
可如今只不過是一種落寞,一種天才隕落的落寂。
「不,羅姆尼,你不要走。」
「就算沒了魔法天賦,你也不是一個廢人。」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格瑞斯的未婚夫啊!」
「就算你以為只能做一個普通人,你也是我的未婚夫。」
「為何要走?為何要離開我們?」
「不要走,留下來。」
「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格瑞斯眼淚嘩嘩,話語帶著哭腔。皮卡皮和小金魚此時也是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期待著羅姆尼的回心轉意。
「是啊!王子!」
「你听王妃的吧!不要走了!」
「無論你的魔法天賦是否還在,我們也都是認你的。」
「春夏秋冬一輩子都是你的侍女。」
「羅姆尼,魔法天賦而已,那不算什麼!以你的智慧,就算是指導別人研究魔科,你也能有一番成就。」
…
眾女勸慰著,訴說著種種撫慰人心的話語。
可羅姆尼的苦痛,眾女並不知悉。
那是一種原本我能夠改變世界的王子,一夕之間卻成了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的落差。
驕傲自信被摧毀,人自己的信念一夜之間化為虛無。
茫然無措,不知前路在何方,也不知自己能夠做成什麼的苦痛。
未曾體會過的人,是很難明白那種想要舍棄一切,逃避到一個地方自生自滅的悔恨。
羅姆尼原本是很堅強的人,一路走來就未曾放棄過自己改變世界的夢想。
那個消滅108個竊世主角的使命,那個保護位面不受外敵侵擾的願景,那個強盛亞力克帝國的夢想。
已然無法實現了!
沒有了超人的魔法天賦,沒有了賴以不凡的系統靈光。
他羅姆尼,該何去何從?
又如何靠著平凡之身,改變世界?智慧嗎?王子的身份嗎?身邊人的支持嗎?
都不可能了。
一個平凡之人,如何做不凡之事?
這可能嗎?
就算可能,他羅姆尼,還能有再來過的機會和勇氣嗎?
他又是否能夠做到?又是否能夠扛起千萬人的寄望,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保護著每一位他想保護的人?!
羅姆尼不知道。
所以他想要逃避。
就算是一天也好,他想離開這里,離開眾女,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重新開始,或者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