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話。」閻王深吸了一口氣,眸光平靜的注視著神夜白。
神夜白臉上的得意略微收斂了些,他叉在腰間的手微微下垂,故作輕快的笑道︰「也沒什麼,北帝只是想讓我找東岳討一樣東西。」
閻王眉頭微皺,有些懷疑的看著他,心中卻是在暗中嘀咕︰只是討一樣東西?他怎麼就不信呢。
見閻王時不時的望向自己,神夜白立刻懂了他心中所思。
他繞過慕容言,大步流星的走到閻王身旁,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態恣意的說道︰「你啊,就帶我去東岳的府邸就好了。北帝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們也好早日月兌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閻王雖面上不悅卻並未說什麼,只是揮了揮大手,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好吧,好吧,姑且信你。反正又不是我吃虧。」
「那便出發吧?」神夜白嘴角緩緩綻放開來,他粲然一笑,露出四顆潔白的虎牙。
「等下,我先拜別鬼帝。」閻王扶額輕嘆了一口氣,那雙仿若揉碎燦爛星辰的眸子里滿是寵溺。
神夜白眸光微怔,他趕忙朝著閻王揮了揮手,毫不在乎的大聲說道︰「拜吧!拜吧!只是要快些啊!」
「咳咳!那什麼,本帝就在這里,你們說話其實可以再小聲一點。」神荼單手握拳湊到嘴邊,面色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
神夜白緩緩側過身子,眸光含笑的看向神荼,緩緩開口說道︰「神荼,許久不見。」
神荼灼灼其華的眸光就這麼筆直的折射到了神夜白的眼中,他微微點了點頭,客套疏離的回應道︰「許久不見。神族長還是一如當年般童真可愛。」
「哦?是嗎。」神夜白故作驚訝的抬起雙手模了模自己的臉頰,接著一臉靦腆羞澀的笑了起來。
就在神荼以為他們兩個的話題就這麼結束的時候,神夜白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不過神荼鬼帝倒是有些變化。這許久未見您,如今再見,您倒是比夜白記憶里的模樣還要蒼老不少。」
神荼面上有一瞬間的僵硬與不自然,只是他還是強忍著不爽,笑的一臉和顏悅色的看向神夜白說道︰「外表不過一副空皮囊而已,為神為仙者早就看穿了這其中彎繞。」
神夜白嘴角大幅度的上揚,露出兩排潔白如白玉般的牙齒,笑的一臉邪氣的望著神荼,接著回懟道︰「也是。畢竟以神荼鬼帝的年紀就算是看不穿也沒什麼用,歲月就是如此無情。」
「你小子!也罷!不與你計較!」神荼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沒好氣的用力拂了拂衣袖,惡狠狠的瞪了神夜白一眼,轉身消失在空中。
神荼離開後,閻羅看瘟神一般的打量著神夜白,久久未出聲。
「其實他…」神夜白緩緩開口,正欲解釋他跟神荼之間的恩怨,卻被閻羅猛捶了一拳。
那拳頭正中胸口,雖然用力不大,神夜白也忍不住干咳了起來。
喘過氣後,神夜白目光不滿的看向閻羅,語氣幽怨的說道︰「我說,你小子,不至于吧!」
閻羅面色嚴肅的湊到神夜白身旁,不咸不淡的說道︰「你小子干的漂亮!敢當面懟神荼大人的,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听到閻羅這般夸贊自己,神夜白痞氣十足的點了點頭,洋洋得意的應了一聲︰「那可不是。」
閻羅見這小子听不出自己的反話,心中憑空又生出幾分不知名的怒氣,他忍不住朝著神夜白的後腦勺反手就是一巴掌,罵罵咧咧的說道︰「你小子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神夜白捂著後腦勺,滿臉委屈的看著臉色陰沉如墨的閻羅,甕聲甕氣的不滿嚷嚷道︰「我說,閻羅!你今兒個可是為了旁人打了我兩次!」
閻王揚起的手停頓了一下,輕輕的落在了神夜白的肩膀上,他無力的嘆了口氣,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這廝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長大。」
神夜白反手拍了拍閻王的肩膀,一雙容納著無盡星辰大海的眸子閃動著純淨的光芒,「有你這麼個靠譜的兄長在,我長大作甚!」
听到神夜白反過來寬慰自己的話,閻羅心中很是受用,他嘴角輕不可聞的微微揚起,連帶著責罵聲都溫和了幾分︰「你小子,真是要把我氣死了!」
一直安靜守在旁邊的慕容言朝著神夜白與閻羅彎腰恭敬的行了一禮,接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說道︰「兩位前輩,得罪了!只是咱們什麼時候啟程去東岳大帝的府邸?」
神夜白神色一凜,趕忙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面色凝重的看著閻王說道︰「辦正事要緊,閻羅你趕快帶我們去找東岳。」
「好!」閻王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旋即揮了揮衣袖,把眾神收到自己的衣袖里,轉眼間消失在紫極殿外的高台。
紫極殿內,北陰大帝翻閱典籍的手指微頓,他緩緩抬頭看向洛胭脂,一雙盛世風華的眸子里毫無波瀾。
洛胭脂被這滲人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有些弱弱的回懟道︰「干嘛?」
「他們走了!」北陰大帝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接著眯起眼楮,笑的如沐春風的接著說道︰「你猜,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洛胭脂面上並未露出任何神色,她琉璃般的紫色瞳眸淡淡掃過北帝,慵懶散漫的說道︰「北帝,您莫不是要挑撥離間吧!」
被洛胭脂這麼一反問,北陰大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解釋道︰「這倒不是,本帝只是好奇你會做何反應而已。」
洛胭脂幽幽的目光就這麼直直的盯著北陰大帝,慢悠悠的說道︰「那,現在可看到了小神的反應?」
「本帝這兒有上好的汾酒,你要不要嘗嘗。雖然與你的梨花仙釀口味不同,卻也是天上地下難得一遇的絕世珍品。」北陰大帝眸光里閃過幾分不自在,他微微揚手,憑空召喚出一個繁復神秘的古老法陣。
那由無數遠古符文組成的法陣華美炫麗且大氣磅礡,隱隱散發出攝心奪魄的威壓感。
北帝輕揚起手臂,寬大飄逸的衣袖漸下,露出霜雪般干淨的皓腕,他朝著那法陣勾了勾手示,一個用上好的陶土燒制的酒壇四平八穩的落在了他的雙手中。
望著手中光滑如玉的酒壇,北帝眉眼間帶著幾分喜悅,他心情頗好的沖著洛胭脂喊道︰「丫頭,要不要品嘗一下本帝珍藏的好酒?」
洛胭脂留戀不舍的把目光從陣法上轉移,滿臉艷羨的看著北陰大帝說道︰「你這陣法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