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胭脂一臉期盼的看著帝止說道︰「我想把這具尸體看完再回去。」
「好。」帝止眼中劃過一絲詫異,繼而點了點頭默許她的行為。
洛胭脂眉眼彎彎的沖著帝止笑了笑︰「多謝殿下!」
「得罪了!」洛胭脂手持一柄瓖嵌著藍晶石的彎月匕首小心翼翼的刮掉尸體上的腐肉。
腐爛不成樣子的肉糜隨著匕首鋒利的刀刃一次次剔刮而掉落到一旁的白色床罩上,原本藏在腐肉里的六根胸前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果然是如此!」洛胭脂認真觀察尸體切割整齊的胸骨,她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帝止走上前查看尸體,在看到那瑩白色骨頭里蠕動的白色尸蟲後他眉頭微微一擰,接著沉聲問道「可是有什麼發現?」
「這凶殺案絕不是同一人所為,背後肯定有人想要渾水模魚。」洛胭脂用仙法去掉匕首上腥臭的膿水和肉糜,放回到自己的儲物空間蓮華中,然後抬起頭眸光認真的看著帝止。
「你是如何斷定的?」帝止面露疑惑的看著洛胭脂,心中卻是驚訝這丫頭居然短短時間已經查到這里了。
洛胭脂用手指著骨頭平整的切口一臉認真的解釋道︰「看骨痕!前兩具尸體胸前骨均有破碎的跡象,而這具的胸骨卻出奇的整齊平整,這手法完全不像是出自一個人。」
「若是這凶手膽大心細故意這樣做呢?」帝止略微思索了一下眉間神色凝重的看著洛胭脂。
听了帝止的話,洛胭脂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殿下說的不無道理,只是臣卻覺得凶犯沒必要這樣去做!試問若是殿下您在帝都做案數百起都沒被抓到,您還要去用笨拙的技巧去偽裝其他人殺人的手法嗎?且不說這事情吃力不討好,就說他若是弄巧成拙不小心露出任何蛛絲馬跡的線索,我相信就憑御靈師們強大的搜神術絕對可以捉到他。這樣一個犯案幾百起的聰明人為什麼要用這麼一個笨法子?」
「這」听著洛胭脂那條理分明有理有據的分析,帝止一時間竟對自己剛剛用探靈術查出的結果產生了質疑。
洛胭脂伸出手習慣性的去拉住帝止的衣角,一雙琥珀般明亮的眸子就直直的盯著他︰「殿下,微臣現在無法證明自己是對的,可是您要相信微臣一定可以破了這個案子。」
帝止神色寵溺的看著洛胭脂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我信你!」心中甜滋滋的想著︰既然她喜歡那就隨她去吧,真相是怎樣的自己來調察就好,只要她開心一切都好。
只是他原本溫和的眼神在看到洛胭脂攥住自己衣袖的手時瞬間陰沉了下來,他強忍著月兌掉外袍的沖動咬牙切齒的對著一臉無辜不知所以的洛胭脂說道︰「洛愛卿,你怕是忘記了什麼事情!」
「尸體我沒隨便移動,剛剛那具尸體刮掉的肉皆是生了蟲子的腐肉,影響不大,殿下,臣是真的不記得有忘記什麼?」洛胭脂歪著頭想了想剛剛發生的事情然後一臉好奇的搖了搖頭。
帝止黑著一張俊臉听完洛胭脂的碎碎念,眼神冷冷的看著自己的衣袖。
洛胭脂順著帝止的目光一看心頓時就狂跳了起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蠢事情!她急忙摘下冰藍晶的手套用仙術把粘在帝止衣袖上的那些碎肉和渾濁的膿血清理干淨,小心翼翼的觀察帝止的神情試探性的問道︰「那什麼,殿下,哈哈,我們快些回去吧!」
「恩。」帝止看了看自己潔淨如新的衣袖,他點了點頭拉著洛胭脂走出了閣樓。
守在閣樓上的數十名守衛整齊劃一的沖著那暗紅色朱雀朝服走出來的面具少年雙手抱拳,聲音洪亮的喊了一聲「殿下!」
帝止朝著守衛們點了點頭,轉眼間攜帶洛胭脂消失在斜陽映照的閣樓轉角。
「我們不是回去嗎?」洛胭脂東張西望打量著霧氣縈蘊的湖泊。
「服侍我沐浴!」帝止隔空一揮在湖泊周圍布下了一個透明的仙障,接著就月兌自己的衣服。
看著帝止褪下暗紅色的外袍還準備去月兌白色的里衣,洛胭脂猛地雙手捂住眼楮急聲說道︰「不行!不行!哎,殿下,你別月兌!」
帝止一臉冷漠的看著不遠處滿臉嬌羞的少女沉聲說道︰「剛剛你弄髒了本殿的衣服,服侍本殿沐浴就全當是補償吧。」
洛胭脂透過手指間的空隙看著那只著白色里衫的少年聲音弱弱的詢問道︰「微臣能拒絕嗎?」
「也不是不行,反正換一個國師也沒什麼。」帝止緩緩的摘下面上的銀色面具,如玉似的臉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听到帝止說要更換國師,洛胭脂也不管什麼男女之別了,她松開自己遮擋眼楮的手急忙就朝著帝止跑了過去,一臉殷切的看著他說道︰「哎呀殿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不就是服侍您沐浴嗎?怎麼就扯到換國師上面了。」
「那就服侍我沐浴!」帝止朝著洛胭脂粲然一笑和著里衫轉身朝著碧波蕩漾的湖泊就走了進去。
「喏!」一臉郁悶的洛胭脂邁著沉重的步子朝著湖邊的帝止就走了過去。
「你倒是快點啊,這水都要涼了!」帝止臉上露出安逸的笑容半躺在微燙的水中慵懶的伸出手擺了擺示意洛胭脂快些過去。
洛胭脂邁著小巧的步子不滿鼓起腮幫子看著湖中氣質出塵的少年小聲嘀咕道︰「這商朝皇族獨享的碧波湖地泉水會涼?燙不死你!」
帝止眉頭微挑看著洛胭脂大聲喊道︰「你在嘀咕些什麼?」
「沒什麼,微臣只是感慨碧波湖的壯觀氣派。」洛胭脂一路小跑到帝止身邊半蹲子撩了撩仙氣縈繞的溫泉水,一雙明亮的眸子新奇的望著周圍自己不曾見過的花草樹木。
「我困乏了,想睡一會兒。」帝止眸光柔和的望著身側巧笑嫣然的洛胭脂,他嘴角不自覺的輕輕揚起。
「哦!」洛胭脂望著面容清冷的少年點了點頭,然後靜靜的守在一旁,不知過了多久洛胭脂蹲到腿都有些酸了,她微微的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麻木的腳踝。
「殿下∼」緩緩站起身的洛胭脂試探性的朝著帝止喊了一聲,見他沒反應洛胭脂呼了一口氣邁著輕盈的步子滿心歡喜的朝著開滿了紫色桔梗花的花海走了過去。
「若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帝止緩緩睜開假寐的眸子望著藍衣少女的背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眉眼間是怎麼也化不開的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