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龍聲音凌厲,雙眼通紅,似乎真有弒殺天下之意。
百姓們面色一變,被潘龍那滴血的長劍嚇得往後退了退。
那帶頭人見狀,不禁嗤笑一聲︰
「看啊,這就是顧知晏帶出來的手下,被我們說中了心思,現在要對我門這些無辜老百姓下手了!」
這麼一吼,更激起了百姓的怨氣,他們停住了後退的腳步,將這些日子積壓的殫精竭慮和親人死亡的悲痛盡數發泄了出來︰
「上梁不正下梁歪,顧知晏的大哥通敵,顧知晏和她的手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的好听,什麼與此城共存亡,分明就是貪生怕死,跟北蠻人串通好了,想要我們的命吧!」
「殺了顧知晏!」
「顧家軍滾出尚京!」
潘龍氣的渾身直抖,恨不得直接上前抹了那帶頭人的脖子,卻被戚茗伸手死死壓住了胳膊。
戚茗尚存一絲理智,皺眉勸著︰
「不能傷他們,若是失了民心,百姓可能會被北蠻人蠱惑,直接給他們打開城門的!」
「操!」潘龍一把將劍摔在地上︰「不殺他們,難道等著他們殺我們嗎?!」
「侯爺生病了,先把她帶回去!」戚茗直接蹲子,讓潘龍將顧知晏放在他背上,準備施展輕功離開。
然而還邁步,就被百姓們扔過來的石頭和爛菜葉打的寸步難行。
那帶頭之人看準時機,借著一個雞蛋的遮掩,將一個暗器刺入了戚茗大腿。
戚茗一疼,整個人帶著顧知晏半跪在了大街上。
潘龍眸子猝然張大,連忙上去將他扶起來問︰「都怪你不讓我殺,現在怎麼辦?」
戚茗暗自咬牙,忍著疼漸漸站起來︰「讓八大營開道,先把侯爺送到蕭亦衡那邊。」
「可是剛剛打完仗後,八大營都在城牆上,未經皇帝傳召不得入城啊!」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出了事我擔著,快去!」戚茗一邊將顧知晏護在懷里,一邊恨鐵不成鋼的罵了潘龍一句。
潘龍點頭,立刻轉身往城牆的方向。
但是還沒邁步,忽听一聲尖叫自人群中炸響。
戚茗尋聲望去,眼看那剛剛對她打暗器的人被成千上萬只紅黑色蠱蟲圍起來,一瞬間便化作一灘血水。
百姓們見狀,瞬間驚得魂飛魄散,微塵似的散了開去。
然而沒跑幾步,就發現周圍已經圍滿了蠱蟲。
那些蟲子瞪著黑溜溜的眼楮,見人就咬,能拼死跑出去的人,沒幾個身上不少幾塊肉的。
剩余的十幾個實在沒了力氣跑的,就被直接吞噬殆盡。
本來圍滿了人的大街,一瞬間空的連條狗都不剩。
戚茗不知這些蟲子的來歷,見狀連忙撕了一塊衣服包好傷口,忍痛帶著顧知晏後退。
但是那些蟲子卻沒有如想象中一般朝著他襲來,反而乖順的爬了回去。
緊接著,一個白衣男子停在她面前,伸手將顧知晏抱了起來。
戚茗面色一喜︰「蕭世子」
「在宮里耽擱了一會兒,來晚了。」他瞥了一眼潘龍︰「潘大哥,你也帶著戚將軍去我府上吧,我給你們療傷。」
「誒,好!」潘龍腦子笨,雖然想不請危機是怎麼解除的,但還是本能的相信蕭亦衡,背起戚茗便跟著他來到了凌王府別院
回到別院,蕭亦衡立刻吩咐小廝給戚茗和潘龍拿了金瘡藥。
自己則給顧知晏洗了個澡,小心翼翼的將女子放進被子里,點上安神香,又轉身去熬藥。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如滾油烹心,焦躁不安,似肝腸寸斷,疼痛難忍。
就連自己當年被誣陷至死,他也沒有過這種感覺,恨不得屠盡這座城,讓那些愚民拿命來給他的阿晏道歉。
顧知晏到底為了什麼,她拼死守護的這片江山,又回報了她什麼?
熬完藥,蕭亦衡才發現自己眼前已經模糊。
他哭了啊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給他傷懷。
他擦去眼淚,緩緩松了口氣,端起藥碗去了顧知晏的房間。
但是,剛出門就遇見了馮廣著急忙慌的趕過來︰「世子,林公公過來說軍情急報,讓侯爺」
「不見。」
「世子,他還帶了一道聖旨,說皇上已經昭告天下,要認回您,封您為楚王。」
「不見。」
「世子!」馮廣也急了︰「老奴去給侯爺喂藥,這次真是有急事兒,加來破軍開始舉大軍攻城了,您還是去看看吧。」
蕭亦衡頓了頓。
「世子,您謀劃了十幾年,不就是為了等現在嗎?」馮廣繼續勸著︰
「老奴去看照顧侯爺,絕對不會害她的,您還是先去看看吧,晚了可就真得做亡國之君了!」
「好。」蕭亦衡將藥碗交給馮廣,轉頭去了正廳。
一場仗打了兩天兩夜。
蕭亦衡臨危受命,接任臨時主帥。
一上任,便將所有不服他的人和凌王黨羽全部屠殺殆盡。
雍和帝看在眼里,也不敢管。
凌王來鬧過兩次,反而被他下了蠱,軟禁在了別院地牢。
蕭月雅要來見他,直接被士兵攔在門外,連見個面的機會都沒有。
蕭亦衡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終于暫時打退了加來破軍一次全力攻擊。
第三日清晨,他才得空回別院,一進門就去看顧知晏。
馮廣帶著兩個小丫鬟正在喂藥,一見蕭亦衡進來,立刻俯身行禮。
蕭亦衡利索的卸了輕甲,掃了一眼兩個喂藥的小雅丫鬟,蹙眉︰「這是你們喂藥的方式?沒看見她都嗆出來了嗎?」
小丫鬟眼淚汪汪的看著蕭亦衡︰「王爺,對不起,可是侯爺她根本就不張嘴,我們也只能這麼喂啊!」
「王爺息怒,怎麼喂藥也不是全無作用。」馮廣勸道︰「昨夜里,侯爺還醒了一刻鐘,但是只問了一句您在干嘛,就又睡下了。」
「這怎麼行呢?」蕭亦衡嘆了口氣︰「我配的藥都是有量的,你這麼喂藥知道她能喝下去多少?」
「那我們也」
馮廣正想著措辭,忽然,見蕭亦衡直接伸手將小丫鬟手中的藥碗奪了過去,自己喝了一大口,而後小心翼翼的抬起顧知晏,嘴對嘴喂了下去。
直到喂完一碗藥,蕭亦衡才拿帕子擦了擦嘴,道︰「這不就一滴不落的喂進去了?」
馮廣瞪大了眼楮︰「王爺,這我們」
蕭亦衡眸子一厲︰「你們當然不能這麼喂藥,這場仗打完,本王就閑了,以後會早點回府的,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馮廣松了口氣︰「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