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血啊,阿晏。」秦酒斜靠在椅子上,灰藍色的領帶加上深色燕尾服,襯的他紳士又危險。
他緩緩轉動著手里的火槍,最終,將漆黑的槍口對準了那舉酒的美人。
噠一聲,子彈上膛。
秦酒嘴角含笑,再次開口︰「可是,我以民為本的安定侯啊,你真的忍心看著這美人因為你,死在我的槍下嗎?」
他語氣玩味,如一個老練的獵手,只等著獵物按照他的計劃,鑽進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剛剛對顧知晏嗤之以鼻的小弟們當即一震,方才明白自己無意間犯了多大的錯。
且不說這安定侯有通天徹地之能,單單沖秦酒對顧知晏這個態度,他們就不該跟著賈環出頭。
組織里誰人不知,秦酒可是一直想拉攏顧知晏的!
他們拍著胸口,暗自慶幸,得虧剛才沒把顧知晏得罪的太狠,不然,還不知道落得個什麼下場。
那舉著酒杯的美人更是雙腿發軟,顫抖著跪到了顧知晏面前,哽咽道︰
「侯爺,請你喝了這杯酒吧。」
「侯爺,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家里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親啊!」
「侯爺,您不是最心善,最在乎百姓的嗎?您真的忍心看著我為您去死嗎?」
她哭的梨花帶雨,仿佛只要顧知晏說一個「不」字,就成了殺害她的元凶。
夏子離見狀,也跟著煽風點火︰「堂堂安定侯竟然讓一個弱女子替自己去死,真是自私,可恥。」
「是啊,平日里不是鼓吹什麼愛民如子嗎?果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屁話,不過是為了坐穩這官位,編出來的謊言罷了。」
這里面坐著的毒.販.子,沒幾個是不恨顧知晏的,尤其是跟夏子離一輩,跟過秦峰的老人,更是對顧知晏恨之入骨。
于是,一句跟著一句的諷刺︰
「對,顧知晏最擅長說謊了,不然怎麼能潛伏兩年,把我們一鍋端了呢?」
夏子離涼涼的補充道︰「美人兒,我看你也別求她了,求她沒用,她就是個偽君子。」
那美人聞言,哭的越發傷心,同時對顧知晏充滿了怨氣︰
「侯爺,您也太自私了,喝杯酒而已,怎麼能眼看著民女替你去死呢?」
听到此處,顧知晏終于笑了。
她冷哼一聲,笑的極其諷刺,轉眸對上那美人,厲聲質問︰
「怎麼,是我讓你來伺候這群毒.梟的?」
那美人聞言,明顯一愣。
她知道自己理虧,但是為了活命,還是反唇道︰
「可是侯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百姓們把您當神供著,您就是這麼對百姓的嗎?
您是風水師,自己說過的話不兌現,就不怕遭天譴嗎?!」
「百姓?我就不信,正常的百姓會蠢到把自己往秦酒懷里送!」顧知晏垂眸盯著那美人,冷道︰
「我猜,是你覺得秦酒長得不錯,而且行為紳士,就想跟著他混個榮華富貴。
可是你忘了,秦酒本來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顧知晏還是接過了酒杯。
秦酒面色一喜——他太了解顧知晏了,這個人最愛面子,說過的話就一定會辦到。
看來,今日找個美人過來來還是有用的。
那美人見狀,也歡喜的不得了。
她就知道顧知晏不敢讓她死。
民間傳,顧知晏剛剛封侯那年,曾在隨先帝泰山封禪時對天許諾,要竭盡全力保護好大成的每一個百姓,否則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果然,顧知晏還是不敢不救
然而,最後一個字還沒想完,就听「嘩啦」一聲。
那美人一個激靈,抬頭時,正見顧知晏在桌沿上磕碎了酒杯。
略顯渾濁的酒水四濺而出,本來完整好看的酒杯,一瞬間只剩下碎片殘垣。
顧知晏握著一塊碎片,碎裂面在燭光下閃著隱隱殺意。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便一甩手,用那殘片劃破了面前美人的脖頸。
鮮血噴涌中,顧知晏面不改色的道︰「放心,你為了我犧牲,我回去會給你老那八十的老母親發撫恤金的。」
那美人驚恐的瞪大了雙眼,連忙伸手去按自己噴血的脖頸,然而根本無濟于事。
她的小手按不住那麼大的傷口,最終只能僵硬的倒在地上。
睜圓了的眼里滿是血絲,似乎還有沒來得及表達出的悔意。
在場之人統統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著安然坐在血泊旁的女子。
怪不得秦酒喜歡呢,這顧知晏好大的膽子,好大的氣魄。
秦酒見狀,非但不生氣,反而興奮的拍了幾下手。
他真沒想到顧知晏會用這種方法殺人,既巧妙的避過了天道懲罰,又不至于丟了顏面。
笑道︰「阿晏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我喜歡的樣子。」
「不敢當,不過這酒里,大約有你新研制出來的毒吧?」顧知晏看向秦酒,眼神凌厲︰「叫什麼名字?」
「留晏。」
這回,輪到顧知晏愣住了。
她緩緩抽了口涼氣,只覺得諷刺無比。
秦酒新研制的毒.品.用她的名字來命名。
若是被那些別有用心的朝臣得知,她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好名字。」顧知晏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雖然是夸獎的話,但秦酒卻听出了極大的諷刺。
「阿晏,我好不容易才想出這個名字,你就沒有一點感動嗎?」
「不感動。」
秦酒坐正,微微蹙眉︰「我有點傷心啊,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好了,話都說完了,能把玉青交出來了嗎?」
「不能。」秦酒說︰「我答應了祝宛凝,要關玉青一個晚上的。」
顧知晏拍案而起,怒道︰「秦酒,你根本就不知道祝宛凝想干什麼!」
「是,我是不知道,但是她會付我錢,有錢,我就干。」秦酒也站起來,緩緩走到顧知晏身邊,低頭拉起她的手︰
「不過呢,如果你真心實意的歸順我,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做夢了。」話罷,顧知晏當即一個轉身,死死制住了秦酒的雙手。
堂下之人都被這突然的變化驚了驚,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無數道火槍的槍口對準了顧知晏。
夏子離站在人前,威脅道︰「顧知晏,快放開小酒,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顧知晏勾唇一笑,露出了來時蕭亦衡套在她手上的手環︰
「好啊,我身上也帶著炸.藥,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落得干淨。」
她說著,又將秦酒往下壓了幾分,冷冷對上夏子離︰
「不過我想,諸位大約不願意與我這個偽君子,同歸于盡吧?」
正如秦酒了解她,她也十分了解這群毒.販。
這群人跟著秦酒三十年,每日刀尖舌忝血,火海拾金,能混到現在很不容易。
如今,他們哪個不是家財萬貫,妻妾成群,手下小弟無數。
有誰會願意這麼草率的死在這兒?
果然,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但是槍卻不曾放下。
夏子離稍稍整頓了一下心情,繼續道︰
「顧知晏,你簡直找死,想讓我們跟你同歸于盡?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我說了算,是我手里的炸.藥說了算,各位」
「各位,把槍放下。」秦酒打斷顧知晏的話,命令道︰「你們都退出去,我有話想單獨跟顧侯爺說。」
「小酒。」夏子離擔憂的叫了一聲,還想再留,卻還是被秦酒趕了出去。
不一會兒,後廳里便只剩下秦酒和顧知晏。
此時,秦酒才深吸一口氣,說︰「阿晏,就我們兩個了,我帶你去找玉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