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見顧知晏出現在面前,燕凌驕才終于停下腳步,饒有興致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女子,笑道︰
「哎呦,侯爺還能走路啊,看來傷的不重。」
顧知晏心累的嘆了口氣︰「我傷的本來就不重,你又跑來做什麼?」
「我父王給我寄禮物了,他還在信中囑咐我給你帶點。」燕凌驕說著,炫耀似的揚了揚手里的紅箱子,笑道︰
「這可是好東西呀!」
家丁們沒能攔住燕凌驕,一見顧知晏過來,連忙就要跪地請罪,卻被顧知晏揮揮手止住,又連忙站直了候命。
不過還好,侯爺沒有責怪他們的失職,只說道︰
「去廚房看看我的早膳準備好了沒?順便給燕世子也準備一份,送到我院子里。」
「是。」家丁們領命退了下去,燕凌驕就跟著顧知晏一起回了她的如玉園。
顧知晏的園子里沒有太多裝飾,只有一方冷泉,和幾顆光禿禿的柳樹,東風一托,顯得有些淒涼。
燕凌驕隨著她進屋落座,感嘆道︰
「顧知晏,不是我說你,你這園子里的東西,有些糟踐‘如玉園’這名字。」
「哈哈。」顧知晏輕笑一聲,伸手給他倒了杯茶,說道︰
「君子如玉,寧碎不彎,有何糟踐?」
燕凌驕︰「」
這麼一說,倒顯得他世俗了?
燕世子不服氣,卻又無從反駁,只連忙轉了個話題︰
「打開看看,這里面是什麼?」
顧知晏從善如流的打開了那紅箱子,里面放著一箱滿滿當當的金牛草︰
「這是?」
「金牛草啊!我父王說最近看見燕北的藥鋪有許多這個,知道這東西能解百毒,就全部買回來送你。」
燕凌驕滿懷期待的盯著女子的眼楮,笑問︰
「怎麼樣,驚不驚喜?」
可是,他卻見女子眉頭緊鎖,並未有半分喜悅,不禁有些失望,剛要發作一番,就見顧知晏抬眸輕笑︰
「替我告訴燕北王,多謝他。」
多謝他,讓我發現了不小的問題。
金牛草喜水,一般生長在江南,越往南生的越多。
相反,這東西在燕北並不常見,可以說幾乎沒有。
那麼燕北王是從哪兒買來這麼多金牛草的?
或者說,燕北和南疆之間,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能讓物流交換的如此之快!
若是草藥能自由買賣,那麼,其他東西比如說火槍,炸.藥,是不是也能很快的送到北疆呢?
不過這些話,顧知晏沒有對燕凌驕說,只淡淡陪他吃了一頓飯,便將人打發走了。
收拾好碗筷,她又請太醫檢查了一下,確定這金牛草沒毒,才挑了些好的,另做一番包裝,乘車去了晉王府。
成玉瑾吞了「罌牽」,應該也需要這東西解毒。
可是,她剛走到成玉瑾的房間門口,就听里面傳來幾道男子的怒罵之聲︰
「戚茗,不是本王說你,楚氏被送走了,你就算要再給本王選個王妃,也得選幾個正常點的吧?
本王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每個來選妃的女子,給本王上藥的時候,都要裝模作樣的給本王把把脈啊?
把脈就算了,為什麼每一個都要說她們可以治好本王的毒,讓本王跟他們協議成婚啊?!」
顧知晏推門而入,正見一個著修身黑袍的男子站在盛怒成玉瑾身邊,垂眸憋笑道︰
「可能是受了言情話本的影響,末將看最近尚京正風靡一本《霸道王爺的小醫妃》的話本,主人公就是王爺您。」
成玉瑾︰「」
顧知晏︰「哈哈哈哈哈!」
她無情的笑了幾聲走到成玉瑾身邊,放手里的紙包擱在桌上,道︰
「這個給你,真的可以解毒,讓太醫給你配進藥里,算是答謝你上次的舍身幫忙。」
成玉瑾見著顧知晏,眼神立刻亮了亮︰
「美人兒,你不如也學學那小醫妃?」
顧知晏一愣,和善的笑容立刻斂了,「好啊,若是王爺需要臣給您正骨的話。」
她說著,就要去拉成玉瑾的手腕,大有要斷他手臂的架勢。
成玉瑾立刻慫了慫,縮回手道︰「算了算了,本王還是繼續選妃吧。
對了,這位是戚老將軍的兒子,戚茗,本王手下最得力的副將!」
其實,顧知晏一進門就注意到了一襲黑衣的戚茗,此刻被成玉瑾一引,又仔細的打量了兩眼。
這男子,雖然英氣十足,但眉間始終帶著一股子女氣,給這英武添上了幾分別樣的美感。
女扮男裝多次的顧知晏,一瞬間就覺出了其中的端倪,但是這戚茗向她行禮時,言談舉止盡是男兒做派。
而且身高也快到了180,聲音也如男子一般,凌厲曠野。
一般的女人,裝不了這麼像。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顧知晏沒太理會這個小插曲,繼續跟成玉瑾聊天︰
「你把楚氏送走了?」
「嗯,本來就準備休妻的。不過看她如今瘋瘋癲癲,本王又給她找了一處園子,多派了幾個人照顧她。」
成玉瑾說著,又試探著去問顧知晏︰「美人兒真不願做本王的小醫妃?」
這人真是沒個正行,若不是看在他是當朝王爺,顧知晏早就動手了!
她試探著往後退了退,卻于一瞬間,看見了戚茗眼中的妒色。
顧知晏微愣,再看時,那男子又恢復了一貫的神采。
難道他也喜歡成玉瑾?
這成玉瑾花心也就罷了,竟然還男女通吃?!
顧知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轉了話題︰
「你那日為何知道來益善堂尋我?」
「哦,這是因為本王日常關注你,見到你去那兒,久久不出來,便尋思著去看看。」成玉瑾說著又訕訕湊過去︰
「本王為你受了傷,你也不關心一下?啊!!!」
成玉瑾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顧知晏用盛金牛草的紅木匣子狠狠壓住了手。
女子起身,不悅的掃了他一眼︰
「好好說話,你那‘罌牽’吞了有沒有找太醫醫治?」
「有啊,不過美人也不用內疚,罌牽這種東西,本王吞的多了,不在乎這一次。」
成玉瑾說的輕松,緩緩抽回自己被壓得微腫的手讓戚茗上藥。
他本來準備叫幾聲「疼」,卻見顧知晏神色有異,又轉而解釋道︰
「本王兒時第一次上戰場,受了傷,疼的不得了。
太子就拿‘罌牽’來給本王止疼,一來二去,這東西本王也就吃習慣了。
不過近些年已經很少吃了,但是偶爾實在熬不過去,還是會再吃一兩次,總體上沒什麼大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