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晏微訝︰「你怎麼知道我是安定侯?」
「萬和莊顧老板的姑姑,可不就是這幾日醒來的安定侯嗎?」花昭一笑,繼續說︰
「你們府里的劉管家剛剛著急忙慌的跑來,找了這兒的老鴇玉氏,似乎想要逃走。
玉氏與他是同鄉,二人交情頗深,自然會幫,現在二人應該在後院準備馬匹。
侯爺若是放我一馬,我就帶你去找他們。」
「怪不得玉氏今天沒出來迎接我。」顧雲飛喃喃著。
「侯爺,這買賣不虧,可以省去你好多事。」花昭臉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笑容卻格外自信。
顧知晏輕笑一聲,不得不承認花昭很會提條件︰「好,帶我過去。」
走時還伸手拍了拍顧雲飛︰「眼光真毒。」
顧雲飛︰「……」
這是被夸了還是被罵了?
… …
後院,一行人到的時候,劉管家正背著行禮往一匹紅棕馬背上爬。
他剛在馬上坐好,轉眼便看見了顧知晏,手不自覺一抖,韁繩沒抓穩,怦然落下馬匹。
嚓!
清脆的骨折聲過後,他捂著腰想爬起來,終究無法直起身子,只好艱難的跪好,豆大的汗珠落下額頭︰「見過侯爺。」
若是放在以往,顧知晏一定會上前扶一下他,可是,此時她只是向前幾步,肅然道︰「是你殺了那七個人?」
劉官家身子一震,從嗓子眼里擠出微弱的聲音︰「是。」
「是你換了顧知殷的藥?」
「是。」
「是你」顧知晏有些問不下去,劉管家從小看著她長大,視她如己出,平日里出去采買,還會給她帶點父兄不讓她吃的小點心。
她沉沉氣︰「是你想要殺了我?」
「不是。」劉管家說著,淚水自眼中滑下來︰「我是為了救你,侯爺,那七星陣其實還可以」
一句話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遠處忽然射來一支箭,直直刺進了劉管家的脖頸,把他未說完的話連同不甘一起永遠封存。
顧知晏立刻抬眸,借著月色,看到不遠處房梁上一抹白色身影。
她心下一凌,立刻翻身追出去。
身上的「安息骨」一解,顧知晏頓覺身輕如燕,幾步便越上了對面的三層高樓。
然而那白衣男子仿佛鬼魅,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她尋了一圈,終于什麼也沒尋到,只好悻悻跳下去,準備回去看劉管家。
可是,腳一落地,便迅速被十幾個蒙面黑衣人團團圍住。
「姑娘,對不住了,我們收了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剛蘇醒就遇見刺殺,她哪個仇人消息這麼靈通?
把刺殺當成家常便飯的安定侯微微一愣,隨後便握緊了腰間匕首︰
「把炮灰臨死前的台詞說的這麼標準,各位,是等不及被我抹脖子了?」
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滿眼不屑︰「你一個女子,打得過我們?弟兄們,上!」
顧知晏手上一動,身法輕盈多變,倩影穿梭在十幾人之間,不消片刻便有五六個人應聲倒地。
一戰過後,黑衣人們不敢上前,紛紛與顧知晏拉開三米的距離,持刀警惕的盯著她。
那為首者胳膊被劃傷,喘著粗氣,捂著滲血的傷口︰「你到底是誰?」
「顧知晏。」女子微微啟唇,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差點將眾人嚇得魂不附體。
這就是那「復蘇」的安定侯,竟然如此年輕漂亮?
「媽的!顧知殷這個狼心狗肺的。」一個黑衣人不小心罵出了聲,看見顧知晏的神情時,登時緘口不言。
截殺安定侯,就算不死,也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顧知殷那個王八蛋是想坑死他們?
為首的黑衣人終于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後退了幾步,一抱拳︰「侯爺,得罪了!」
他對眾人使了個眼色,將手中白色粉末一灑,幾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咳咳咳。」顧知晏咳嗽幾聲,想要抓個活口,走了幾步才察覺出異樣。
頭好暈
她明明對一般的迷.藥免疫的,這群下三濫的劫匪,什麼時候研究了新版的迷.藥。
顧知晏努力搖頭保持清醒,想要回去找顧雲飛,卻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大街上。
顧知晏是被周圍的喧囂吵醒的,她揉著自己酸痛的後頸試探著坐起來,在心里把那十幾個黑衣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她本來還想問候顧知殷,介于他和自己一個祖宗,暫時先算了。
等視線漸漸恢復時,入目便是一片猩紅,她似乎被鎖在了一個巨大的鐵籠里,鐵籠外面還罩著一層紅布。
布被燭光照的透亮,通過那一層薄幕,可以隱隱「看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影。
這是什麼地方?
忽然,一聲巨大的敲鑼聲在耳邊炸開,眾人也跟著安靜下來,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各位,今日拍賣的美人可是極品,你們都給我瞪大眼楮看好了!」
「嘩啦」一聲,蓋著鐵籠的紅布被掀開,顧知晏被迫眨了兩下眼楮,愣神的看著面前的場景。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暗室,自己被關進鐵籠放在了高台之上,而底下站了足足幾百人。
那些男人直勾勾盯著她,眼神發著貪婪的光。
「我靠,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美人啊!」
「哥幾個,要不咱幾個拼著買,到時候輪著玩?」
「嘿嘿嘿,這樣的美人在我身下哭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真惡心!
顧知晏別過頭,目光掃向旁邊,正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人,主持著這場罪惡的交易︰
「各位,這樣美人不多見吧?若不是我今日運氣好,在街上撿到了,你們根本就沒機會接觸這樣的。咱們依然按照老規矩,價高者得,起拍價五十兩。」
「一百兩!」
「我出一百三十兩!」
「兩百兩!」
競拍聲起,吵的顧知晏耳膜生疼。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一股黑壓壓的尸氣布滿了整個房間。
她揉了揉眼楮,果然沒看錯!
顧知晏天生長了一雙陰陽眼,可觀氣運,辨鬼神,因而名聲大噪,被天下風水師奉為鼻祖。
她輕舌忝了一下嘴唇,冷眼掃過底下眾人——這群人身上散發尸氣太過濃烈,估計也活不過今晚了。
想到這兒,她的神態悠然了不少,思量著如何端了這群社會渣滓的同時,還抽空預估了一下自己的價錢。
照這麼喊下去,自己大概能賣個三四百兩?
這些錢夠尋常百姓一生富足了,也似乎…還湊活。
但是她總覺得自己的臉蛋不止三四百兩,因為攬鏡自賞時,總覺得自己長的很不錯。
不然尚京第一美人的稱號是哪兒來的?
「好!五百兩成交,美人歸徐老板所有!」那灰衣男子一定價,立刻就有兩個人將罩著顧知晏的籠子撤了開去。
顧知晏看向那最後的買主,正是剛剛提議要「一起買,輪著玩」的人。
那男子約莫五十多歲,發福的身體加上青黑的眼袋,實在讓人沒什麼好感。
他眼楮發光的盯著顧知晏,迫不及待的飛撲上來︰「哈哈哈,美人兒,你長成了這樣,你就是妖孽啊!」
底下眾人見狀,紛紛瞪大了眼楮,「徐老板這是要現場上嗎?」
「我去!活!春!宮!弟兄們快看啊!」
眾人沸騰中,徐老板喘著粗氣去解顧知晏的腰帶,可誰知手還沒踫到女子,忽听「噗嗤」一聲。
剎那間鮮血飛濺,徐老板的人頭怦然落地,咕嚕嚕的滾向了看熱鬧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