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顧知晏出手及快,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顧知銘已經一個踉蹌,當即噴出一口血。
女子優雅的轉身,重新坐回祭桌主位上︰」不知各位還記不記得,顧家崛起位列皇親,全仗我父兄一手扶持。
父親臨走前留有遺訓,顧氏一族永遠以我們家這一脈為嫡為長。
近幾年我父兄皆去,我又中毒不醒,才輪上你們二房做個代理族長。
可是顧知銘,誰給你這麼大膽子,虐待我大房嫡子?」
顧知晏說話時,眾人心頭突突直跳,時隔多年,又感受到了顧家家訓的威嚴。
顧知銘更是面色漲紅,他做族長掌管顧家多年,人人見了得尊一句「老爺」。
如今忽然被老祖宗輕描淡寫的點名教訓,讓他有些恍惚。
顧知銘咳了兩聲,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老祖宗,是我錯了,還請你寬宏大量…」
「寬宏大量?」顧知晏手里把玩著眾人見之都要跪拜的家法,語氣里含著一股淡漠的涼︰
「別,這個詞的意思太虛了,你既然…」
「呦,大半夜的都跪著干什麼啊?讓本官看看,誰敢在顧家撒野?」
忽然,一個堅將有力的聲音打斷了顧知晏的話,外間應聲走過來一個披堅執銳的將軍。
那人本來氣勢洶洶,看見主位上的顧知晏當即一愣——整個尚京城都找不出這麼好看的女子。
他放慢腳步,嘴角掛上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是誰家的美人,若是好好跟本官認個錯,本官可以原諒你的過失,還可以收你為妾。」
顧知銘氣的臉色鐵青,當即站起來,一巴掌甩在顧雲馳臉上。
那一巴掌極狠,直接扇的顧雲馳半邊臉腫了起來。
顧雲馳驚慌的捂著臉,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從入朝為官,爹從沒對他動過手,上次挨打還是因為配錯了藥,讓娘丟了性命…
顧雲馳實在不理解,他到底哪句話說錯了。
顧知銘怒吼︰「混賬!這是老祖宗!」
顧雲馳心底」咯 」一聲,登時面如死灰,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老祖宗躺了三十年,今天上午還咽氣了,怎麼如今好端端的坐在這兒?
顧知晏緩緩起身,聲音清寂︰「好,很好,你們二房一家撬我棺材,虐我佷子,還想讓我做妾!」
以顧知銘為首的二房一家各個心驚膽戰,生怕一呼一吸惹了老祖宗不悅。
顧家嫡系的支柱顧知晏醒了,往後的日子怕是就不好過了!
「你們家父子三人,帶著所有家丁丫鬟,全部給我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顧知晏一聲令下,二房一家紛紛如釋重負,只覺得跪祠堂比面對老祖宗輕松的多。
二房一家走後,眾人緩緩散開。
顧知晏支走了所有人,準備自己推了顧雲飛離開。
顧雲飛反應過來,緊張道︰「姑姑,使不得。」
「沒事,姑姑不在,你受苦了。」顧知晏推著顧雲飛走了沒幾步,便見前院守門的家丁便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一口氣還沒喘上,跌跌撞撞撲到顧知晏面前︰
「老祖宗不好了,咱們家後院又發現了死尸,大理寺卿說咱們家蓄意藏匿殺人犯,來…來抓人了!」
顧家死人了?還驚動了大理寺?
看來鬧的不小。
顧知晏點點頭,將顧雲飛交給了家丁,自己去迎接大理寺卿。
… …
半個時辰後。
皇宮,太極殿。
大理寺卿姚崇元不分青紅皂白的鎖了顧知晏,抱著立功的心情,著急忙慌的將人帶到了皇宮。
顧家以安定侯顧知晏的房間為中心,連續七日死了七個人,大理寺忙的焦頭爛額,一直尋不到凶手。
雍和帝震怒,說安定侯與先帝是忘年交,就是他的親姑姑。
若是再讓這些晦氣事擾到顧知晏休息,他這個大理寺卿就不用做了。
正好今日顧家莫名多了個妖里妖氣的紅衣女子,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能當成凶手推出去。
一想到雍和帝夸贊的神情,姚崇元就忍不住心馳神往,隨後撇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顧知晏︰
「我說你不會是個傻子吧?能不能懂點事?見了本官不跪算了,到了太極殿還站著,你還真覺得皇宮是你家的?」
顧知晏沒有理會他,而是認認真真將四周環視了一圈,不自覺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里還真是一點沒變啊,那個花瓶還是她從樓蘭帶回來,送給雍和帝的呢。
她轉眸對上姚崇元,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我看你不過二十幾歲,新來的吧?見過安定侯嗎?」
姚崇元不屑的「嘁」了一聲︰「當然了,你竟敢在安定侯府邸殺人,等著秋後問斬吧!」
「我就是安定侯。」
周圍伺候的幾個小宮女一听,頓時輕笑出聲,那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太極殿,充滿了諷刺意味。
「這人真是蠢到家了,連姚大人都敢騙。」
「還覺得自己是安定侯呢,真是笑死我了。」」哈哈,怎麼可能?」姚崇元更加忍不住笑意,細長好看的眼楮樂成了一條縫︰
「你要是安定侯,我還是當朝丞相呢!」
顧知晏不在意的笑笑,伸手動了動手上的鐵鏈︰
「我看你長的還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好心提醒你一句,給我解開鐐銬,不然皇上來了你得後悔。」
「本官怎麼可能跟殺人凶手為伍?」姚崇元白了顧知晏一眼,專心致志的等著雍和帝。
「皇上駕到——」
太監總管拖長了的聲音一起,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姚崇元慌忙拉著顧知晏下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雍和帝是個半百老者,卻收拾的很是干淨利落,明顯很不服老。
他著一襲明黃色龍袍,于高位落座,問道︰
「姚愛卿,听聞你抓到了在顧家的殺人犯?」
「是!」姚崇元面上透著興奮︰「皇上,就是這個妖女在顧家連續七天殺了七個人,還砍了人體不同的器官,將尸體粘在了原地!」
殺人分尸,行事好狠。
顧知晏吸了口涼氣,抬頭看向雍和帝︰「陛下,臣冤枉。」
「你閉嘴,你冤枉個頭啊!等等…臣?」姚崇元一愣,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
雍和帝心底一震,盯著那張出塵絕艷的臉許久,眼角竟然漸漸凝結出淚花。
他幾步走下龍椅,步伐之間有些踉蹌,雙手顫抖著扶起顧知晏,將信將疑的叫了一聲︰
「姑姑…」
姑姑?她真是安定侯顧知晏!
姚崇元的小心髒有些受不住,白眼一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