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丁原的中軍帳。
「義父,任毅那小兒被我們搶了這麼大的功勞,緣何無動于衷?」
丁原道,「這個小兒向來詭詐異常,吾也猜不透這小兒到底在打著什麼毒計。」
「不過這小兒被我等奪了功勞,卻老老實實的臥在並州北部的苦寒地區按兵不動,對我等來言也不是壞事。」
就在丁原和呂布大眼瞪小眼時,朝廷的使者小宦官司太劍通報進了軍帳。
「天使前來,所為何事?」丁原抿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
司太劍道,「我乃黃門侍郎司太劍也,奉朝廷之命,有重要情況向將軍稟報。」
听到這麼逗比得一個名字,丁原強忍著笑,差點沒把嘴里的茶水一口噴出來。
「哈哈哈哈哈!」呂布則是毫無矜持的笑得前仰後合,「司太劍,死太監,哈哈哈哈哈,好笑,笑死本將了。」
「奉先,夠了!」丁原看著司太劍陰沉如水的臉,連忙出聲喝止。
呂布這才注意到司太劍那能殺人的目光,頓時一翻白眼,不再說話。
司太劍眼里含著委屈的淚水,用讓人極其反胃的嗲聲嗲氣的公鴨嗓子囁嚅道,「皇帝有旨,今黃巾反賊勢大,九州三十六方數十萬人。」
「黃巾反賊已佔領穎川,長社等地區,望各位刺史出兵勤王。」
司太劍屈辱著念完聖旨,頭也不回的跑出了營帳,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哭。
「呂布,丁原,你給咱家等著,」司太劍惡狠狠的想道,「等到回到陛下面前,咱家一定要狠狠的參你們這兩個武夫一本。」
呂布是真的被這個做作的死太監給惡心到了。看他這一副娘娘腔和公鴨嗓子,呂布打心底里就不爽。
而且呂布注意到了,司太劍離開時,一臉怨毒的樣子。
「死太監,我呂奉先給你臉了!」呂布抄起弓箭袋,追了出去。
「奉先,不要胡來啊!」丁原想要制止呂布。然而,以丁原的實力,想要制止呂布的動作,那是不存在的。
呂布取下背上的狼牙弓,張弓搭箭,一氣呵成,以氣運勢,狼牙箭直取百步開外的司太劍。
歷史上呂布轅門射戟,一百多步遠還能射中戟上的分支,何況是這麼個大活人。
司太劍忽覺腦後惡風不善時,已經晚了。
腦後一陣劇痛後,司太劍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司太劍手下的小太監也嚇傻了。呂布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小宦官愣神的片刻,毫不留情的收割了他們的性命。
「呂奉先,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丁原暴跳如雷,劈頭蓋臉的怒罵道。
「義父,」呂布一臉不以為然道,「不過是三個認不清形勢的螻蟻罷了,殺了就殺了。」
「哼!」丁原怒哼一聲,道,「你去安排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任毅小兒,讓著小兒出兵勤王。」
呂布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任毅正在牽著呂靈雎的小手在雁門街頭逛街擼串,一個傳經
附耳過來︰「將軍,丁原的人來了,我讓他在會客房等候。」
任毅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沒看本將忙著呢嗎?這麼點芝麻大的事,讓那個小子等著就是,本將玩夠了再回去。」
傳令兵苦笑離去了。自己這個主公,是真的雙標。
對自己人和自己麾下的子民,好的沒話說,不管在干啥,只要有事,隨叫隨到;若是別人的事,就算天大的事,天大的人,給不給你面子,全看心情和友好程度。
有時候別人的使者被一晾晾一天都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丁原的使者。
擼完串,任毅意猶未盡的抹了抹嘴角的油漬,牽起靈兒的小手,回到了營帳。
任毅大馬金刀的坐在帥座上,丁原的使者汗如雨下,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片刻後,使者一抬頭,看到了主座上的任毅用蔑視的眼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使者當即就被嚇了一個激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任毅倒也沒有太過為難這個可憐的使者,開口道,「你是誰的人,有什麼話快說!」
「小…小人是丁原刺史麾下的人,」使者戰戰兢兢到,「小人名叫龍套。」
「小人前來,是奉了丁刺史的命令,讓將軍出兵平叛。」
「他丁建陽好大得臉!」任毅哼了一聲,道,「要本來出兵,也不是不可以。」
「十五天內,他丁建陽把三十萬石糧草給我送過來,不然絕無可能!」
「……」龍套驚呆了,道,「將軍,您怎麼可以不听從刺史大人的調令?」
任毅把眼一瞪,道,「怎麼,難道本將要如何行事還要你來教給我不成?還不快滾!」
龍套直接跪下了,磕頭如搗蒜道,「將軍,行行好饒小人一命吧……」
「刺史大人說了,完不成任務,回去就會砍了小人全家……」
「丁建陽要殺你全家,與我何干?」任毅朗聲道,「他要是要了你全家的命,你們去找他索命便是,與本將何干?還不快滾!」
「將軍,你,你好狠啊……」龍套嘴里念念有詞。
忽然,龍套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拔出了佩劍。
任毅也應激的把手放在軒轅劍上,隨時準備反擊。
電光火石間,龍套並沒有行刺任毅,而是用隨身的武器剖月復自盡了。
龍套不太高大的身軀緩緩的栽倒在地上,渾身痛苦的抽動,鮮血流了一地。
「將軍,你"龍套在地上掙扎了不長時間,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任毅看都沒看龍套一眼,就隨意叫過來一個小兵,直接把龍套扔了出去。
「開玩笑,以死相逼嗎?」任毅自顧自吐槽道,「你又不是我爹媽,又不是給我打工的,還以死相逼?你就是真死了,管我屁事,慣得你們這臭毛病。」
「至于出兵勤王,這種上趕著為丁原送功勞的事,你當我傻?」
「不給錢,不給糧就白白讓我給領導干活,腦子秀逗了哦。如果不爽我,盡管發兵打我。能打贏算我輸。」
過了幾天,丁原大營。
丁原找來一個文官,道︰「我派出去的那個叫龍套的小子,怎麼這麼多天了都不回來報信?難道是半路給我開溜了?」
「刺史大人,應該不至于,」文官微微咳嗽了兩聲,道,「畢竟龍套的妻子都在刺史大人手中,我覺得這個龍套沒有理由背叛大人吧。」
「而且小人還估計,這個龍套遲遲不歸,很有可能是已經遇害了。「
丁原眉頭一挑,道,「你說這個任毅小兒,竟然有膽量擅殺上官派去的使者?」
文官道,「刺史大人,這未嘗不可能啊。」
「您想想看,這個任毅小兒,又有什麼時候,听過您的命令?」
丁原道,「你這麼說,倒也很有道理。」
丁原言罷,遣退了所有人,單單留下了呂布。
「奉先啊,想不到這個任毅小兒還真敢撕破臉皮,」丁原恨恨道,「他這是不忠不孝!」
呂布道,「不如兒帶兵去攻打一番?」
「罷了罷了,」丁原擺了擺手,道,「現在我們這樣去攻打人家,恐怕只能落個笑話。」
「唉,這個小兒,」丁原苦笑道,「是真的把事做絕啊,一點面子都不給老夫。」
「老夫只好獨自帶兵勤王了。」
巨鹿。
一個殘破的道觀里,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手里拄著一個金色的九節杖。
「小徒兒啊,」這個老人輕輕的用九節杖蹲著地面,道,「師祖為你驕傲。」
「師祖也在努力著。」
「你看,整個天下都動起來了。角相信,俺們心中的天下,終有一天能夠成真的。」
「我們的義軍已經佔領了長社,距離洛陽已經很近很近了。」
「這天下,充滿了黎民們憤怒的怒號,大漢人民的新世界,一定會到來的……」
「老夫雖然不一定能夠見到這新世界,你還年輕,整個中原,終將會銘記住你的名字。」
這個老人,就是黃巾軍教主張角。此時此刻,他孑然一身坐在破道觀里,遣散了身邊的所有人。
道觀里,只有一個有些殘破得老君像,還有散在桌子上的星星點點的香火。
張角的實力年齡也就剛剛四十歲左右。張角這滿頭華發,顯然是把自己的精氣神給全部透支了。
張角小口的慢慢品嘗著自己茶杯中的竹葉茶,一臉憂郁的望著前方,似乎在想著什麼。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張角輕輕吟道,「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子堅啊,這天下得龍氣,共有十斗,而你,則獨佔九斗,天下人共分一斗啊……」
「子堅啊,大師兄老了,我也老了,角的有生之年,不知還有沒有緣分,再見你一面呢……」
兩行清淚從張角的臉頰緩緩滑過。他為這個天下,為了天下萬民,付出了太多太多。
留給張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張角也不知道,自己去世後,自己一手組建起來得黃巾軍,將來究竟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