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接著奏樂接著舞(下)
最煩這些套路了,我說不當講你就不說了嗎?
不會吧?
果然,孔方自感責任重大,雖然收到了「不當講」的指令,仍然听而不聞,開始講故事。
「您一定知道,官渡之戰後,曹操燒毀書信的故事吧?」
「不知道。我就知道,曹操後來被那個誰燒得挺慘的。」
「呃,這是個小事,史書上說的不是很詳細,您是否需要我詳細介紹一下呢?」
「不需要。」
「呃……」
孔方的臉皮實在是沒趙大錘這麼厚,被連續懟幾次,就幾乎要偃旗息鼓了。奈何,還有很多人在眼巴巴地看著他,只能是硬著頭皮往上沖了。
「沒事兒。」老好人翁德馨及時救場,「皇爺是最愛說笑的了,孔先生但說無妨。」
一個是本地新提拔起來的,一個是從總部調過來的,誰是親信,誰的話語權更大不言而喻。
孔方對翁德馨投去了「含情脈脈」的一瞥,開始講故事︰「當年,曹操大破袁紹之後,得了很多部下和袁紹來往的書信。
這些書信都是屬下不看好曹操會獲勝,意圖提前和袁紹結交,給自己留條後路。
曹操是怎麼做的呢?」
趙大錘抬眼看天,不接茬。
還能怎麼做?
不就是一把火把那些書信都給燒了,顯示自己很大度,允許別人腳踏兩條船,允許他們背著自己偷漢子。
「曹操不過是一介宦官之後,篡漢的賊子,尚且有這樣的心胸,皇爺自然是不在話下了吧?」
講完故事的孔方,還不忘給趙大錘來個激將法。
「我問一句哈,你猜,那些書信的作者,最後會不會都被一個個收拾掉了呢?」
曹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誰信啊?
他說他根本沒看,也不知道都是誰寫的,寫了什麼內容,那怎麼知道是跟袁紹暗通款曲的信?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以後沒事兒的時候,多看看野史、秘史、艷史,增加一下見識。像什麼趙飛燕啊,楊貴妃啊,可有意思了!」
「呃……」
孔方覺得,他一輩子的尷尬,都在今天尬完了。
您這不按套路出牌,俺很難給你把這個場面圓過去呀!
「殺,是一定要殺的,但也不用全殺了,得給你翁大人和孔先生留點薄面。」
趙大錘閉上眼楮,伸出手指︰「點兵點將,點著誰就是誰。好,恭喜你們,韓仁杰和石達,你們兩個很幸運地被選中了!
下面,請你們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好嗎?」
這玩意兒,還有感言?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希望是別人獲得這份「殊榮」,可以嗎?
好不容易才找出兩個替死鬼,誰特麼願意接這個破活兒,紛紛「高風亮節」地推辭︰「讓你說你就說,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孔方想說話,替那兩個貨求情,感覺自己的分量不夠,只能又給翁德馨使了個眼色。恰巧被趙大錘給看見了,就不開心了。
翁德馨你個渣男,剛到這里就勾三搭四的,還把不把我這個老公,呃不,老同學放在眼里了?
告訴你,本地的風俗可是不太好的喲!
「趙兄,您能別鬧了嗎?」
翁德馨湊近趙大錘,低聲說道︰「這兩個家伙,非得殺嗎?如果殺了對穩定地方有益那就殺,否則,就算了吧?畢竟,以前他們再作惡多端,戕害的也不是我宋人。」
趙大錘也不喜歡殺人,畢竟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有那樣的愛好。
可萬一這些家伙賊心不死,等大軍開拔了又開始鬧騰,會不會造成影響呢?
後方不穩,可是兵家大忌啊!
別的不說,他襲擾你的糧道,截斷你的物資運輸,殺死維持秩序的官員,就會給前方帶來無盡的煩惱。
沒有一個穩定的後方,你讓我怎麼早日月兌單,怎麼早日實現一統天下的夢想?
「趙兄,明人不說暗話,我就不相信你沒有對策。要不然,你也不會在這個小地方停留這麼久,是吧?」
翁德馨不知道,每打過一場大戰,必然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
況且此地山清水秀、地靈人杰,適合踏春,呃,現在是夏天,那就消夏。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理由,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給你接著編,比如我掐指一算,此地有龍氣蒸騰,需要我斬妖除魔等等等等。
「趙兄,你啥時候能正經一點呢?」
老是對著別人說鬼話,時間長了就容易變成鬼。
趙大錘決心正經一回︰「本地民風彪悍,又長期被別人收養,慣得都不成樣子了。不好好敲打敲打,說叛變他就叛變了呀!」
翁德馨點點頭說道︰「這倒是真話,彼輩雖與我血脈相連,但離心離德,反倒比遼人、金人更可恨,更棘手許多。那就,都殺了吧。」
文人狠起來,就沒有武將什麼事兒了。
翁德馨說的是,都殺了,而不是只殺兩個領頭的,比趙大錘最初的想法還要狠。
畢竟,趙大錘只想殺幾只雞駭一下猴,沒打算把猴群都給滅了。你這樣玩法,反倒讓趙大錘為難了。
都殺了,這地方就荒廢了,想重建就需要花費很多的人力物力。
打下一個地方,咱們就得治理好一個地方,讓它給咱們繼續征戰輸血,而不是跟熊瞎子掰苞米似的,掰一個扔一個,到最後什麼都沒得著。
「那就把他們都放了?」
翁德馨沒招兒了。
這讀書人的腦子,就是死板。
以為什麼事都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對待這些人,可以讓他們又死又活,又不死又不活嘛!
「何解?」
屠刀在落下之前,才是最可怕的。真落下了,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都知道你要殺誰,怎麼殺了,別人就不怎麼擔心、害怕了。
就像現在,除了待宰的兩只羔羊,其他人都坐山觀虎斗,穩坐釣魚台,就等著瓜分那兩個家伙的地盤呢。
仇者痛,仇者快的事兒,咱能干嗎?
要痛,就要讓你們一起痛,痛徹心扉,痛不欲生,就跟失去了很多愛人一樣。
「痛失吾愛,當然是悲慘的事情,可是跟眼前的局勢有什麼關系嗎?」
「沒什麼關系,只是忽然心有所感罷了。」
趙大錘也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麼文青的話,心里還有點隱隱作痛?
嗯,一定是被這幫不懂事的孫子給氣的,和旁人無關。
本著我不舒服也不能讓別人舒服的原則,趙大錘很和藹地問道︰「你們知道,《保甲法》嗎?」
別問趙大錘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個落後的愚昧的制度,問就是自己想的,跟錘絲們沒有一點點的關系。
「萬萬不可!」
翁德馨、孔方,還有幾個懂點法律常識的老宋人,如喪考妣,撲通往地上一跪,放聲大哭起來。
「這是咋的了?這也沒過年啊?」
一個樂工沒見過這個場面,手一哆嗦,Duang,敲了一聲鐘,似乎是在提醒,今天的主要活動是,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