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最好的金人
遲遲不能見功，又听見催促的號角，岳飛的心里急了。
人一急，就會犯錯。
岳飛似乎是著急了，忘了完顏宗哲的鐵臂，一槍從左路刺出。
完顏宗哲哈哈大笑，趁勢一夾，手起刀落斬向槍桿。那特制的槍桿，不堪砍伐，應聲而斷。
岳飛大驚失色，拖著斷茬就往後急退，似乎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哪里走？」得勢不饒人的完顏宗哲，趕上前去，就要給岳飛放血。
岳飛根本不回頭，斷槍往後一刺，正中完顏宗哲的胸口。那斷茬銳利，加之岳飛勢大力沉，直接穿胸而過，從後背透出。
「你……回馬槍？」
「以前再興兄弟曾經用過，我不願意楊家槍就此失傳，就偷偷練習了一段時間。因為沒有人指點，練得不好。」岳飛很平靜地解釋了一下。
既不瑟，也不過分謙虛，就像是老實孩子回答問題一樣。
「還好……噗……」
完顏宗哲嘴角開始溢出鮮血，剛開始還是一絲絲的，後來就開始哇哇地大口吐血，跟不要錢似的。
據趙大錘估計，應該是肺部被刺穿了。如果搶救及時，說不定還有的救。
只可惜，完顏宗哲已經放棄了治療。
「岳兄弟，我求你一件事行嗎？」完顏宗哲制止岳飛要拔出槍桿的舉動，哀求道。
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
大家都是英雄，答應一點不違反原則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喜歡中原，死了也不願意葬在這里。你能，把我帶回故鄉嗎？」
完顏宗哲的故鄉在東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數不清的大豆高粱，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似乎是更適合，頤養天年？
落葉歸根，狐死首丘，想把骨灰撒到老家，這個要求可以答應。
想必，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完顏宗哲欣慰地點點頭，全身的力氣似乎一下子就沒了，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
「我答應你了啊，你不用跪的。」
「我沒有力氣了，你送我一程吧？」
「這……」
痛打落水狗，是趙大錘的愛好，岳飛沒這個毛病，很為難的啊！
「我……好疼啊！幫我……」
岳飛無奈，抄起那把長刀，一刀捅出，正中完顏宗哲的心髒。
完顏宗哲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謝謝你！」身子就往前一撲，死了。
原本應該倒地的身體，卻因為槍桿的支撐，就那樣傾斜在那里，不能完全倒下。似乎在訴說著金人的不屈，又像是在祈求岳飛的原諒。
「燒了吧！」
趙大錘不喜歡這種場面，趕緊安排後事，呸呸呸，是安排完顏宗哲的後事。
「萬萬不可！」
宗澤這個偽英雄，居然也敢出言阻止。
人家是武將之間的基情，你個文官湊什麼熱鬧？
還有，天這麼熱，你怎麼把一具尸體完完整整的送到東北？
與其讓他在路上發臭，還不如現在就火化了，帶著骨灰去東北，既能減輕重量，又能延長保質期。
「皇爺，這也是一個光明磊落的漢子，還是個王爺，您為什麼就不能尊重他一下呢？」
岳飛生氣了，說話有點沖。
「你跟誰說話呢？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宗澤怕趙大錘生氣，急忙出來打圓場︰「皇爺自有他的考慮，哪里輪得到你來質疑？是吧，皇爺？」
「你也別跟我玩這哩個愣，你是不是也有點不開心，以為我羞辱了英雄？」
趙大錘一指那個保持跪姿的射手，也就是完顏宗哲︰「在你們眼里，他是個勇猛的英雄，是個值得敬佩的熱血男兒。
在我眼里，他就是個屁！還是個臭不可聞的屁！」
這都是什麼人啊？
三天飽飯吃的，就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他們是敵人，是壞人，是準備殺人放火、奸婬擄掠的壞人。你們是不知道，他們得勢的時候，會干下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兒啊！
「敵國就沒有好人了嗎？就不能有英雄了嗎？」
岳飛的二桿子脾氣上來了，要和趙大錘掰扯掰扯。
「沒有！一樣都沒有！」
敵人里面有好人，我們要殺了他們，那我們成什麼了？
至于英雄，那就更不能有。
一個反對你的英雄，那就是對你最大的傷害。發現一個，就堅決弄死一個。發現一百個，就弄死一百個。絕不手軟，也絕不放過。
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隨時可能把細小的疏漏，搗鼓成不能彌補的大窟窿。
事關國運，容不得半點兒女私情！
「我們不是私情，只是出于對死者的尊重。」
我中華是文明古國，是禮儀之邦，有許多優良傳統需要繼承，需要發揚光大，但為尊者諱、為死者諱的習慣，還真說不準是不是優良傳統。
好像那邊只要一斷氣，所有的罪孽就全部消除了，就立刻變成大好人了。
你這麼尊重敵方的英雄，問過那些被他射死的同袍們的意見了嗎？
完顏宗哲是大好人，咱們犧牲的兄弟們算什麼？
死了活該？
按趙大錘的意思，就應該把完顏宗哲的腦袋砍下來，做為禮物傳閱四方，震懾宵小。
如果能因此把金人激怒了，集合軍力和大宋來個決死一戰，也算是物盡其用，廢物利用了。
當然，把那家伙的腦殼制成酒器，沒事的時候喝上一杯的做法就算了，因為太惡心。別沒羞辱了別人，再把自己給惡心出個好歹來。
宗澤不敢說話了，岳飛也不敢說話了。
皇爺的怨念很深啊！
再說下去，他萬一來一出把敵人挫骨揚灰，那玩笑可就鬧大了。
「對啊，我就是要把他給燒了，再弄個壇子裝起來，便于攜帶和運輸。對了，你們說，要不要通知完顏宗磐，他老弟被我們給弄死了，請他來赴宴，啊呸，是吊唁呢？」
說到吊唁，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戰大勝，此戰慘勝。
雖然剿滅了完顏宗磐最倚重的王牌軍隊，雖然把這個改造人給弄死了，但一刀一槍的拼殺，哪里又有什麼零傷亡。
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啊！
這里面還包括許多重傷的，還有不少落下殘疾的。他們能不能扛得過炎癥，今後的生活質量能不能得到保障，都是一個大問題。
「如何善後？」宗澤請示道。
「戰俘全部殺了，算成那些戰死的兄弟們的戰功。」
「殺俘不祥啊！」岳飛急忙勸說，「我們的習慣是，只要投降了的人，就不殺了。」
宗澤這個文質彬彬的文官，反而沒那麼婆婆媽媽︰「彼輩蠻夷，畏威而不懷德，正該給點教訓才是。」
「行！那就按宗大人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