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長亭外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呃不,不是這個良辰吉日,是另外一個。
沒關系了,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反正湯顯祖還得好幾百年才出生,現在還只是個分子,估計也不會引起什麼誤解。
有兒萬事足的種師道,不知道湯顯祖是誰,一口一個良臣良臣的叫著,一點都不擔心有個叫「吉日」的家伙會接茬。
韓世忠「爹來順受」慣了,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當真是好一派父慈子孝的歡樂場面啊!
這一歡樂,就忘了路途遠近,也忘了身邊一直多出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這都出了開封府了,皇爺您還不回去嗎?」
「不急不急。難得出來散散心,就多送你一程吧。從今往後,我們可就見不著面了,提前看夠了、看煩了,免得掛念。」
八十歲在古代,那屬于人瑞,很稀罕的。
種師道現在這個狀況,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多送幾步也無妨。
送人送到西天嘛,沒毛病!
送行當然可以,雖然送得依依不舍的,感覺有點怪異,但做事不奇怪還是趙大錘嗎?
奇怪,也就對了。
都說盛情難卻,人家執意要送,種師道也不好強行拒絕。
但常言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這送出去好幾百里了,送了好幾天了,是不是也該回去了呢?
你這帶著數千精兵,不像是送行,倒像是武裝押運,請勿靠近的意思啊?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忽然想起了一首送別的歌,你要听一下嗎?」
說是問詢,但趙大錘一點等的意思都沒有,已經開始唱了起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詞曲都不錯,不俗,皇爺的唱功,呃,也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飲食太好,趙大錘竟然提前進入了變聲期。
一個本來就五音不全的人,加上個公鴨嗓子,能讓種師道說出不錯,已經算是極其給面子了。
趙大錘也不奢求,咱是什麼身份,怎麼能混娛樂圈呢?
貴圈太亂了呀!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翻過了幾座山,跨過了幾條河,終于到了朝歌(淇縣)雲夢山,趙大錘卻是不再往前走了。
「你們走吧,我的目的地到了。」
種師道眼中寒光一閃︰「皇爺可是有要事?未知臣等是不是能略盡綿薄之力?」
「這種事兒,你們幫不上忙。人多了,人家說不定早就溜了,高射 炮打蚊子,你都找不著人家。」
趙大錘還有個想法,高手之間的對決,就應該是一劍西來、天外飛仙,你不能仗著人多,就欺負人少。
就那一幫子陰謀家,也不是人多就能解決了的。
被人家一個反殺,除了白白犧牲將士們的性命,什麼用都沒有。
有自己這個打不死的小強,再加上將星轉世的岳飛,估計也就差不多了吧。
鬼谷子有多少戰力,咱不知道。
但根據他的那些相愛相殺的徒弟,孫臏和龐涓、蘇秦和張儀,還有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徒弟的表現來推測,鬼谷子應該就是個嘴炮,擅長精神攻擊,物理超度的水平一般。
這趟渾水,自己一個人足矣。
「您知道鬼谷子在什麼地方?」
種師道心生向往。
鬼谷子啊,很稀罕的好不好,您怎麼就有機會見著了呢?
好像也是,神仙找神仙,小鬼找小鬼。
鬼谷子這類人物,恐怕也只有趙大錘這般不像凡人的人,夠資格和他結交了。
「不要以為,名人就一定是好人。像這種不出世的老妖精,誰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貨色。走吧,別濺你一臉血。」
「我懂我懂。」
種師道也不敢強求什麼仙緣,都道門里頭的事兒,他一個外人就不摻和了。
「屠夫,你打算何去何從?」
好歹也是西軍的老兄弟,種師道也不想把屠夫一個人孤零零地扔下。
屠夫不舍得趙大錘,又看見了老上司的哥哥,勾起了思鄉之情。
「屁啊!你那是不舍的我嗎?你就是不舍的汴梁這個花花世界,不願意去西北吃土!」
「吃土?有時候還得吃沙子。那遮天蔽日的沙暴一起,我的個乖乖,吃一碗飯能剩半碗沙子。」
「那就不去?」
「去。小相公沒了,大相公也活不長了,我想去陪陪他。」
話是不太吉利,但確實實情。
種師道也沒打算活到一百歲,不在意屠夫的渾話︰「等我死了,你把我那孫子接到汴梁,交給皇爺管教。
我在臨死前,也會大力培養韓世忠,並舉薦他主持西北軍務,必使國門無失。」
小小的陰暗心思被人看破,趙大錘的臉上不禁有點掛不住︰「我不是……」
「無妨。」
種師道見慣了蠅營狗苟,對宋朝的重文輕武、以文抑武的套路早就見怪不怪。
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這小女圭女圭,雖然貴為皇爺,但皮厚心黑的火候還不夠。太祖的策略沒錯,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走了!」
種師道走了,從此西北再無種家軍,多了一個披頭散發、臉戴面具的大魔王,韓世忠。
雖創下了赫赫威名,卻也經常被人詬病,說是韓世忠不要臉,假冒狄青的做派。
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眼下當務之急是,怎麼能找到鬼谷子N代目徐僖。
找到了他,趙大錘準備好好談談理想和人生。
只可惜,不知道徐僖信的是什麼教,不知道請哪路神仙點化他比較合適。
岳飛也很遺憾,沒有干爹,啊呸,是沒有趁手的兵器︰「要是那把重狙還在就好了。」
「想屁吃呢?」
感覺對戰神有點無禮,趙大錘換了個口氣︰「不要寄希望于,那些不切合實際的東西。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岳飛也覺得自己很棒。
但再怎麼棒,還屬于凡人範疇。跟那些老妖精果照,呃不,過招,有點虛呀!
趙大錘一拍胸脯︰「我,你是知道的,打不死!你怕啥?」
岳飛都快哭了。
俺知道您打不死,我是怕這個嗎?
我是怕白白去送死,還被人恥笑不自量力,想越級挑戰。
「沒事兒,咱們倆都頭鐵,不會死滴!」
「能多找些人幫忙嗎?好歹也壯個聲勢。」
「你是怕他們不知道咱們來了,好提前逃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