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羅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在德軍的第2集團軍的防線上,撕開了巨大的口子之後,戰場的形勢就朝著有利于蘇軍的方向發展。就在這個時刻,羅科索夫斯基接到了安東諾夫打來的電話︰「元帥同志,時間已經成熟,最高統帥部命令你們,立即掉頭向西,去掩護朱可夫元帥的右翼。」
羅科索夫斯基等安東諾夫說完之後,反問道︰「那我們如今所佔領的那些區域呢?」
「靠近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所部區域,全部移交給白俄羅斯第三方面軍。」安東諾夫說︰「其余的地方你們可以繼續保留,但主力部隊應該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掩護朱可夫元帥的部隊向西面推進。」
「好的,總參謀長同志。」羅科索夫斯基點著頭說︰「我會立即把你的命令傳達下去的。」
放下電話後,羅科索夫斯基對博戈柳博夫說道︰「參謀長同志,立即給各集團軍司令員打電話,命令他們停止向北或向東追擊德軍的行動,收攏部隊準備轉向西面。」
「明白,元帥同志,我馬上把您的命令傳達到各個集團軍司令部。」博戈柳博夫說完這話,用力地一揮拳頭,興奮地說︰「謝天謝地,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當索科夫接到博戈柳博夫打來的電話,停止向北面的攻擊後,他立即意識到部隊的主攻方向要進行調整了,連忙問道︰「參謀長同志,是不是準備讓我們向西實施攻擊前進了?」
「沒錯,索科夫將軍。」博戈柳博夫給了索科夫一個肯定的回答︰「我們已經接到了總參謀部的命令,停止向北面和東面的進攻,全力轉向西面,掩護朱可夫元帥的側翼。」
「參謀長同志,我的部隊可能要花兩天時間,才能完全收攏起來。」索科夫試探地問︰「不知是否能趕得上向西面發起的進攻。」
「完全來得及,索科夫將軍。」博戈柳博夫說道︰「從進攻順序看,應該是第3集團軍首先向敵人發起進攻,而你們集團軍作為第二梯隊隨後跟進,從友軍打開的缺口進入戰場,並想辦法把突破口撕得再大一些。」
「我明白了,參謀長同志。」
索科夫放下電話,對著幾位副手說道︰「同志們,上級有新的命令下來了,讓我們停止向北和東面的攻擊,準備掉頭向西面前進。」
西多林興奮地說道︰「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如果我們現在掉頭向西,沒準還能成為第一支進入柏林的部隊。」
對于西多林的這種說法,不管是波涅杰林還是盧涅夫,都是非常贊同的。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羅科索夫斯基所指揮的部隊在戰場上的表現,就是要強于朱可夫的部隊。但索科夫的心里卻很清楚,這不過是大家一個美好的願望,要知道,當朱可夫的進攻部隊被德軍的高地擋住去路時,史達林親自開口讓科涅夫給朱可夫讓道,就是想讓自己的愛將第一個進入柏林。
大家正在歡欣鼓舞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西多林一個健步沖到桌邊,抓起了放在上面的電話,大聲地說︰「我是西多林,有什麼事情嗎?……啊,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下一刻,西多林將手里的話筒高高舉起,興奮地喊道︰「指揮員同志們,好消息,好消息。就在一個小時前,朱可夫元帥的部隊已經順利地渡過了維斯瓦河,順利地佔領了華沙,肅清了城里的殘敵。」
听說朱可夫的部隊已經佔領了華沙,眾人先是一愣,接著就高聲地歡呼了起來。雖說自己的部隊如今已經不再屬于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但畢竟曾經在這支部隊的建制內,向華沙發起過進攻,只不過進攻沒有取得理想的戰果而已。
「司令員同志,」盧涅夫走到索科夫的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地說︰「這可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事。你看是否給戰士們分發伏特加,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由于有步兵第300師的教訓,所以索科夫對軍中飲酒的事情控制得很嚴格。誰敢擅自飲酒,抓到後一律從重處罰;若是因為酗酒誤事的,甚至還有可能關禁閉。但今天有這麼一件大喜事,讓大家破破例,似乎也說得過去。所以他只思索了片刻,便點頭同意了︰「好吧,軍事委員同志,今天就破例一次,給每名戰士分發200毫升的伏特加,讓大家為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所取得的勝利慶祝。」
當後勤部門通知各師來領取伏特加的時候,接到電話的人還以為有人在惡作劇。得知是司令員同志親自下的命令,為了慶祝友軍解放了華沙,給每名戰士分發200毫升的伏特加。听到這個消息的指戰員們,頓時沸騰了起來。
盧涅夫看到索科夫似乎有些不高興,便走過來對他說道︰「司令員同志,這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不光我們在友軍的配合下,突破了德軍第2集團軍的防線,甚至還重創了他們的大德意志裝甲軍,取得了不小的戰果。而久攻不下的華沙城,也被朱可夫元帥的部隊所佔領,這可是了不起的勝利,說明通向柏林的道路被徹底打開了。」
「軍事委員同志,我是擔心大家喝酒誤事。」索科夫苦笑著說︰「想必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接收步兵第300師前,該師佔領了一個鎮子,將從地窖里繳獲的烈酒分發給每名戰士。結果,全師幾千人都醉的不省人事。好在駐扎在附近的維京師沒有發現,否則只要發起一輪進攻,步兵第300師就要從我軍的建制里消失了。」
「是啊是啊。」對索科夫的這種說法,盧涅夫倒是表示贊同︰「當時上級準備處理那位師長,好在你為他求情,他才被降了一級,留在該師擔任副師長的職務。對了,他現在如何了?」
「不清楚,畢竟我們如今沒有在一個部隊。」索科夫搖搖頭說︰「也許已經官復原職,也有可能在戰場上犧牲了。」
說到這里,索科夫忽然想起盧涅夫這兩天在尋找舒拉的下落,連忙關切地問︰「軍事委員同志,你找到舒拉的下落了嗎?」
「只能說有線索,但還沒有得到最後的證實。」盧涅夫說道︰「我昨天給蘇博京將軍打電話時,他告訴我,在第二方面軍里肯定沒有我要找的舒拉,沒準對方在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的第三方面軍里。等戰事平穩後,我再托第三方面軍里的熟人幫我打听打听。」
「假如舒拉真的在第三方面軍,」索科夫試探地問︰「那你該怎麼辦呢?」
「想辦法把他調過來。」盧涅夫說道︰「畢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坦克兵,他的調動不會給原來的部隊帶來太大的影響。」
听到盧涅夫已經有了周全的考慮,索科夫也就不再談論此事,而是對波涅杰林說︰「副司令員同志,你覺得我們的部隊要全部收攏,需要多長時間?」
波涅杰林听後不禁一愣,隨即反問道︰「司令員同志,你和博戈柳博夫參謀長通話時,不是說需要兩天時間嗎?」
「那不是為了能留點余地麼。」索科夫說道︰「我覺得如果多催促一下各師師長,沒準能提高速度。」
「司令員同志,如果上級不急著向西面發起進攻,我覺得收攏部隊的事情,還是不要著急。」波涅杰林說道︰「你想,各部隊佔領敵人的區域後,要肅清殘敵,要救治傷員,要收集還能使用的武器彈藥和物資。如果急著催他們歸建,難免會忙中出錯。」
索科夫仔細一琢磨,覺得波涅杰林說的還是非常有道理。假如自己催得太急,分布在各處的部隊為了及時歸建,肯定會忙中出錯,到時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這時羅科索夫斯基打來電話,笑著對索科夫說︰「米沙,你都知道了吧。」
雖然羅科索夫斯基並沒有明說是什麼事情,但索科夫心里卻清楚,對方指的是朱可夫的部隊解放華沙的事情,連忙說道︰「是的,元帥同志,解放華沙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說完這話,索科夫在腦子里重新組織了一下詞匯,委婉地說︰「真是可惜啊,假如您在第一方面軍的時間能延長兩個月,沒準拿下華沙城的英雄就是您了。」
「都一樣,都一樣。」羅科索夫斯基大度地說︰「只要是我們的部隊,不管是第一方面軍還是第二方面軍,只要拿下這座城市,就是了不起的勝利。米沙,距離下一次進攻,還有幾天的時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到華沙城里去瞧瞧?」
到華沙城里去看看,對索科夫沒有絲毫的吸引力,因為他清楚,自從華沙起義失敗後,城里的居民已經幾乎被德國人全部送進了集中營,而城里的建築也遭到了大面積的破壞。按照小胡子的意思,要把華沙這座城市從地球上抹去,此刻進入城市,能看到的只是殘垣斷壁和滿目瘡痍。
正因為出于這樣的考慮,他婉言拒絕了羅科索夫斯基的邀請︰「元帥同志,真是不好意思,部隊剛打完打仗,正需要補充和總結,我每天要處理的工作很多,恐怕沒有時間陪您去華沙城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羅科索夫斯基惋惜地說︰「我待會兒就去找朱可夫元帥,然後和他一起到華沙城里去看看。」
西多林等索科夫放下電話時,好奇地問︰「司令員同志,元帥邀請你去華沙城,你為什麼要拒絕呢?」
索科夫苦笑著說︰「據我所知,自從華沙起義失敗後,德國人把剩余的華沙居民都送進了他們的集中營,甚至還對城里的建築物進行了大規模的爆破。此刻進城,能看到的只是殘垣斷壁和廢墟,除了我們自己的部隊外,連個居民都看不到。」
「這不可能吧。」西多林听後吃驚地說︰「就算華沙起義後,城里的居民死傷慘重,但二三十萬人還是有的,德國人要把這麼多的居民遷出城,並送到集中營,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啊。」
「只要我軍在城外一天,華沙城內的居民對德國人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索科夫說︰「要想消除這個威脅,殺光城里的居民顯然是不可能,就只能把他們運到別的地方,然後再毀掉這座城市。」
「半年了。」波涅杰林在一旁說道,「華沙起義距離現在已經有半年時間了。假如當初他們發動起義時,就派人積極地聯絡我們,沒準現在是另外一種景象,城市能保住,大多數的居民也能活下來。」
索科夫听波涅杰林這麼說,不禁冷哼一聲,說道︰「但華沙起義的領導者,是听命流亡倫敦的主子們,對我軍充滿了敵意,還想方設法對我們封鎖消息。直到他們支撐不住的時候,才厚著臉皮向我們求援,但已為時已晚,我們就算想幫他們,也來不及了。」
「說實話,進入波蘭的領土之後,我見到過對我們友好的波蘭人,也見過敵視我們的波蘭人。」盧涅夫慢吞吞地說道︰「好在對我們友好的波蘭人佔據了多數,否則我們就算進入了這個國度,恐怕也站不穩腳跟。」
「如今部隊調頭向西,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們還要在波蘭的領土上作戰。」波涅杰林說道︰「希望在這些地方的波蘭人,不要成為德國人的幫凶,否則我們前進的道路將會變得異常艱難。」
「副司令員同志,這一點你可以放心。」索科夫雖然不太清楚第二方面軍進入柏林之前的這段歷史,但他心里也很明白,如果沿途有敵視蘇軍的波蘭人拖後腿,想必他們無法與第一方面軍同時到達柏林的郊外。因此他安慰波涅杰林說︰「我們接下來要經過敵人,被德國人通知了五年之久,當地的老百姓早就對德國人恨之入骨,看到我們這樣的解放者到來,他們一定會舉著鮮花來歡迎的。」
「希望如此吧,」波涅杰林繼續說道︰「如今的態勢是,科涅夫元帥的烏克蘭第一方面軍、朱可夫元帥的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以及我們所在的第二方面軍,三個大大的箭頭同時指向了柏林。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看這三支部隊,誰能最先進入柏林,建立不朽的功勛。」
「科涅夫元帥的部隊絕對不可能。」盧涅夫盯著地圖說道︰「如今我們與朱可夫元帥的部隊並肩作戰,第一支進入柏林的部隊,肯定會從我們的中間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