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的情況怎麼樣?」朱可夫也沒有和索科夫客氣,直截了當地問︰「什麼時候能拿下三角地帶?」鑉
面對朱可夫的這個問題,索科夫沉默了。他倒是想快點拿下三角地帶,但如今的局勢,卻讓這場戰斗充滿了不確定性。
「米沙,你還在嗎?」
「是的,元帥同志,我還在!」
「既然還在,為什麼不說話?」朱可夫用責備的語氣說︰「我問你的問題,怎麼不回答?」
「元帥同志,我們這里的形勢變得很復雜。」索科夫在腦子里組織了一下詞匯後,向朱可夫報告說︰「雖然德軍失去了莫德林要塞的炮火支援,但他們所擁有的炮火依舊強大。以至于擔任左翼進攻的步兵第3師師長,在帶著師指揮部前移的過程中,不幸犧牲在敵人的炮火之下……」
「等一等,」朱可夫听到這里,打斷了索科夫後面的話︰「你說步兵第3師師長在敵人的炮火下犧牲了?」
「沒錯,元帥同志,他中炮犧牲了。」鑉
「那如今誰接替他的職務,在指揮步兵第3師作戰呢?」朱可夫問道。
「是他的參謀長米亞科夫中校在指揮部隊。」索科夫擔心朱可夫對自己的這項任命有什麼不滿,還特意向他解釋說︰「米亞科夫做為第3師的師參謀長,無疑是最熟悉部隊的人,我任命他代理師長職務,顯然是合適的。」
「我沒有說你的任命有問題。」朱可夫甕聲甕氣地問︰「那右翼進攻的部隊呢,他們的進展如何?」
「我已經命令右翼的第109師停止了進攻,並在原地轉入了防御。」
朱可夫听到這里,頓時就怒了︰「索科夫同志,我給你的命令,是在最短時間內,拿下德軍控制的三角地帶,你倒好,居然擅作主張,命令擔任進攻任務的部隊停止進攻,並就地轉入防御。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帥同志,請您听我解釋。」索科夫知道莫德林要塞那邊攻擊不順利,朱可夫正在氣頭上,自己如果不給他解釋清楚,挨一頓臭罵是在所難免的,趕緊解釋說︰「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德國人在納雷夫河的水庫大壩上,囤放了大量的炸藥。如果我軍攻勢 烈的話,他們就會炸毀大壩,用洪水來擋住我軍前進的道路。我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暫時命令部隊停止進攻,並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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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停止進攻,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朱可夫敏銳地捕捉到了索科夫話中的關鍵詞︰「這麼說來,你還打算在合適的時候,再向德國人的防線發起新的進攻?」鑉
「您猜得沒錯,元帥同志。」索科夫見朱可夫猜到了答桉,便向他做進一步的說明︰「第109師師長布拉金斯基派出了小部隊,潛伏在德軍的水庫附近,準備趁機奪取水庫。只要他們控制住水庫,使敵人用洪水阻擋我軍的陰謀破產,該師就能再次發起新的進攻。」
「嗯,米沙,你考慮得很全面。」朱可夫听完索科夫的解釋後,臉上浮現出笑容︰「希望右翼的進攻重新開始後,能盡快地突破敵人的防線。」
「元帥同志,這一點您可以放心。」索科夫向朱可夫保證說︰「只要右翼的部隊一開始進攻,肯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奪取敵人的陣地。」
「你這麼有信心嗎?」
「是的,元帥同志。」索科夫點點頭,繼續說道︰「根據我的分析,一旦德國人發現我們右翼的部隊停止進攻,並擺出了防守的態勢,他們為了鞏固整體防線,肯定會將右翼的主力部隊,調到左翼來抗擊第3師的進攻。而在原來的陣地上,只會留下少量的部隊進行監視,等我們右翼部隊再次發起進攻時,這點兵力根本不足以擋住我們的進攻。」
朱可夫听後笑了起來︰「米沙,真是沒想到,你還準備了後手。我很期待早點看到你們完成預定的作戰任務,早點肅清三角地帶的敵人。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盡管打電話給我,我會全力支持你們的。」
「謝謝您,元帥同志。」索科夫連忙說道︰「如果有需要,我會給您打電話的。」鑉
不過索科夫在放下電話前,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元帥同志,我想問問,莫德林要塞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朱可夫警惕地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如果友軍能早點拿下莫德林要塞,我們就不用擔心再遭到來自于要塞方向的炮火,也能減輕一些部隊的傷亡。」
「莫德林要塞方向的攻擊很不順利。」朱可夫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後,向索科夫強調說︰「米沙,你放心,就算暫時拿不下莫德林要塞,但要塞也無法用炮火對你們構成任何威脅,你可以專心地進攻三角地帶。」
結束和朱可夫的通話後,索科夫把波涅杰林和西多林叫到了面前,對兩人說道︰「剛剛元帥同志在電話里說,第65和第70集團軍對莫德林要塞的進攻很不順利。要知道,這是他上任後指揮的第一次進攻戰役,如果不能取得理想的戰果,恐怕會對他的威信產生不利的影響,因此……」
波涅杰林接口說︰「因此我們在三角地帶的戰斗,必須要打出成績,這樣就算莫德林要塞拿不下來,朱可夫元帥也不至于面上無光。」
「對的,副司令員同志,你說的對,的確是這麼回事。」索科夫說完這句話之後,把目光轉向了西多林︰「參謀長,你給布拉金斯基上校打個電話,讓他加快奪取水庫的動作。」鑉
「司令員同志,我覺得此事不能著急。」誰知西多林听完後,卻搖搖頭,提醒索科夫︰「假如我們過早地奪取了水庫,109師正面的敵人就不會調走,到時攻堅戰會變得異常慘烈。我建議,還是等敵人抽調兵力去對付我們左翼部隊時,再讓第109師實施奪取水庫的行動。」
「我覺得參謀長說得對。」波涅杰林也對索科夫說︰「我們不能急于奪取水庫,否則會暴露我軍的意圖。假如德國人有了防備,第109師的進攻將變得異常艱難。」
見波涅杰林和西多林兩人的意見統一,索科夫也就沒固執己見,而是及時地更改了命令︰「那轉告布拉金斯基上校,一旦發現敵人的兵力調走,就立即采取行動,從德國人的手里奪取水庫大壩,絕對不能讓敵人炸毀大壩。」
「放心吧,司令員同志。」西多林笑呵呵地說道︰「我會把此事向布拉金斯基上校交代清楚此事的。」
戰斗進行到下午三點時,先是米亞科夫打電話向索科夫報告︰「司令員同志,我們的部隊又奪取德軍的一道防線,不過他們的炮火 烈,我們的部隊無法繼續向前推進。」
索科夫听米亞科夫這麼說,連忙扭頭問西多林︰「參謀長,炮兵主任怎麼說,我們的炮兵能對敵人的炮兵陣地實施反制嗎?」
「司令員同志,我們的炮兵已經在這麼做了。」西多林表情嚴肅地說︰「但敵人的炮兵陣地分散,目前就進入前沿的炮兵,每次只能打敵人的一兩個地方,根本無法對他們的炮兵實施有效的壓制。」鑉
「我知道了。」索科夫說完這句話之後,對著話題說︰「米亞科夫中校,先鞏固你們所佔領的陣地,並擺出一副要進攻的架勢,吸引德國人的注意,為我們的炮兵向前推進,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明白了,司令員同志。」米亞科夫有些無奈地說︰「我服從您的命令。」
索科夫放下電話後,氣得在桌上連拍了幾巴掌,惱怒地說︰「該死的德國老,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把另一側的部隊調過來,否則我們都可以讓第109師采取行動了。」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拿起話筒一听,居然是布拉金斯基打來的,索科夫有些迫切地問︰「上校同志,你那里的情況怎麼樣,德國人有什麼動靜?」
「報告司令員同志,」听筒里傳來了布拉金斯基興奮的聲音︰「敵人動了,敵人動了!」
「什麼,敵人開始調動了?」索科夫問道︰「有多少兵力,被調離了原來的防區?」鑉
「我的偵察兵向我報告,敵人動用了不少于兩百輛卡車,用于兵力和武器彈藥的運輸工作,此刻已經出發了。」
索科夫听到這里,心里開始琢磨,兩百輛卡車足以運送一個團的官兵,和他們所攜帶的武器彈藥。而根據戰斗打響前所掌握的情報,德軍在三角地帶部署的兵力是五個團,在上午的戰斗中,至少有兩個團被打殘了,剩下的三個團要用于兩個方向的防守,明顯是不夠的。
但出于謹慎,他還是試探地問︰「那陣地上還剩下多少敵人?」
「根據我的估計,不超過兩個營。」布拉金斯基說道︰「如果我師在此刻實施攻擊,一定能很快突破德國人的防御。」
勝利雖然就擺在眼前,索科夫並沒有輕舉妄動,他謹慎地說道︰「上校同志,你如今要做的是兩件事,一是加強偵察,搞清楚陣地上還有多少敵人;二是盡快地奪取水庫大壩,確保我軍在進攻時,不至于被洪水擋住去路。」
「兩個營的守軍,而且要防御如此寬闊的正面。」西多林等索科夫放下電話後,興奮地說道︰「只要第109師再發起一次進攻,肯定能順利地奪取敵人的陣地。」
「參謀長同志,」索科夫擔心西多林輕敵,趕緊提醒他說︰「兩個營的守軍,只是布拉金斯基上校的推斷,具體還有多少敵人,需要偵察兵做進一步的核實。更重要的一點,如果在進攻重新開始前,我們不能控制水庫,能否取得最後的勝利,還存在諸多的不確定因素。」鑉
「司令員同志。」波涅杰林提醒索科夫︰「如今第3師打得很艱苦,你看是否把第二梯隊的步兵第211師調上去?」
「我看可以。」索科夫同意了波涅杰林的提議,並補充說︰「第3師打了大半天的時間,指戰員們應該都很疲勞的。由211師來接替他們的進攻,可以讓指戰員們有個喘息的時間。除此之外,步兵第122旅也已經盡快拉上去,雖說109師並不缺少兵力,但在戰斗中,哪位指揮員都不會嫌棄自己的部隊太多了。」
「好的,司令員同志。」西多林點著頭說︰「我立即命令第二梯隊的部隊,都趕上去支援第一梯隊。」
「如今勝負的關鍵,是要看布拉金斯基派出的小部隊,能否成功地從德國人手里奪取水庫大壩。」波涅杰林在旁邊說道︰「若是德國人狗急跳牆,提前炸掉了大壩,那我們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是啊,這正是我頭痛的一件事。」索科夫說道︰「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誰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布拉金斯基的部隊沒有能成功地奪取水庫大壩,結果德國人炸毀了大壩,洪水擋住了我軍前進的道路。」
「我們接下來應該做點什麼?」西多林問道。
索科夫看了一眼西多林,幽幽地說道︰「參謀長同志,我們如今只能等布拉金斯基上校那邊的消息了。如果成功奪取水庫大壩,這場仗我們就贏了;如果大壩被德國人炸掉,就意味著我們輸掉了這場戰斗,能做的就是盡快讓部隊撤出戰斗,等將來有機會時,再向敵人發起新的進攻。」鑉
誰知波涅杰林卻突然插了一句︰「司令員同志,如果今天的進攻失敗,恐怕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索科夫正想問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時,西多林卻搶先問了出來︰「副司令員同志,這是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波涅杰林澹澹一笑,說道︰「今天的戰斗,是我們集團軍在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序列里的最後一場戰斗,等仗打完。我們都要離開了。若是進攻沒有成功,那麼以後消滅三角地帶敵人的任務,就會由第一方面軍的其它部隊完成,與我們沒有半點關系,畢竟到時我們已經成為了第二方面軍的一部分。」
「副司令員同志說得對,今天是我們在第一方面軍序列里的最後一場戰斗。」索科夫點著頭說︰「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頭,如今到了結尾時,也不要表現得太差勁,否則會令朱可夫元帥失望的。」
「別擔心,司令員同志。」波涅杰林安慰索科夫說︰「我有一個預感,我們一定能取得這場戰斗的勝利,不信你們就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