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大家安心,朱可夫還特意強調說︰「放心吧,你們從普烏圖斯克登陸場向莫德林要塞進攻時,崔可夫和科爾帕克奇兩位司令員的部隊,也將在馬格努舍夫登陸場和普瓦維登陸場同時行動,以牽制敵人的兵力,確保你們能順利地奪取要塞。」闌
最後,朱可夫對索科夫說道︰「米沙,當巴托夫和波波夫的部隊進攻莫德林要塞時,你的部隊要及時地向三角地帶的德軍發起攻擊,利用敵人的炮火無法顧及這一地區的有利時機,果斷地肅清這里的敵人。怎麼樣,有信心嗎?」
「元帥同志。」听到朱可夫問自己,索科夫連忙站起身說道︰「我會全力以赴,爭取在短時間內,肅清三角地帶的德軍。」
「好,既然任務都明確,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隊去吧。兩天後的清晨,我們向原定的目標發起進攻。」朱可夫最後補充一句︰「米沙留下!」
「元帥同志,」索科夫心里很清楚,朱可夫把自己單獨留下,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便態度恭謹地問︰「請問您還有什麼特別的指示?」
「米沙,我把你留下,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朱可夫語氣沉重地說︰「羅科索夫斯基進醫院了。」
「什麼,元帥進醫院了?」這個意外的消息,的確把索科夫驚到了,他吃驚地問︰「我前段時間看他還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進醫院了呢?他如今在什麼地方住院,方面軍的野戰醫院嗎?」
「不是的。」朱可夫搖搖頭,說道︰「他在莫斯科住院,就是你上次住院的那家醫院。」闌
「盧比揚卡那家?」索科夫試探地問道。
「沒錯,就是那里。」
「他前幾天還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出院呢?」索科夫再次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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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兩個原因。」朱可夫把索科夫當成自己的子佷來對待,因此在此事上就沒有做什麼隱瞞︰「一是他被免去了第一方面軍司令員的職務,這對他肯定造成了不少的打擊;其次,是他上任後一直處于忙碌的狀態,又連著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結果導致了舊傷復發。」
搞清楚怎麼回事,索科夫心里暗松一口氣,只是舊傷復發,看來沒有什麼大礙,在醫院里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索科夫回到自己的司令部,波涅杰林和西多林立即迎上來問︰「司令員同志,不知朱可夫元帥給我們布置了什麼作戰任務。」
「還是和上次一樣,奪取被德軍控制的三角地帶。」闌
「什麼,奪取三角地帶?!」听索科夫這麼說,西多林不禁吃驚地瞪大了眼楮︰「從魯然登陸場前往三角地帶的道路,都處于德軍炮火的封鎖區域,讓我們去執行這樣的作戰任務,不是等于讓指戰員們去送死嗎?」
「參謀長,你不要著急。」波涅杰林阻止了西多林繼續說下去,而是沖著索科夫問道︰「朱可夫元帥是怎麼考慮的?」
「當時羅科索夫斯基元帥還在擔任司令員時,曾經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戰計劃。」索科夫說道︰「在這個作戰計劃中,幾乎所有的部隊都接到了作戰任務,分別從華沙的北面和南面實施大縱深迂回作戰。而我們集團軍的任務,就是留在原地待命,這件事你們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波涅杰林頗為無奈地說︰「在我們登陸場的外面,就是德軍的炮火封鎖區,我們如今根本沒有能力在進攻時,對德軍的炮火實施有效的壓制。」
「這次崔可夫將軍和科爾帕克奇將軍的部隊,將同時從馬格努舍夫登陸場和普瓦維登陸場展開進攻,從華沙的南面實施大縱深迂回作戰。而巴托夫將軍的第65集團軍和波波夫將軍的第70集團軍,將從普烏圖斯克登陸場展開攻擊,直接沖向德軍的莫德林要塞。」
听索科夫這麼說,波涅杰林頓時雙眼放光︰「司令員同志,我明白朱可夫元帥的意圖了,只要第65和第70集團軍向莫德林要塞發起攻擊,那麼我們向三角地帶發起進攻時,至少莫德林要塞方向的炮火就會減弱,甚至徹底消失,從而減少我們在進攻途中可能蒙受的損失。」
「沒錯,的確是這樣的。」索科夫點著頭說︰「但你們也不要忘記了,在三角地帶附近,還部署有德軍的強大炮兵,只要我們發起進攻,他們還是可以用強大的炮火,對我們實施火力攔截的。」闌
「司令員同志,只要沒有了莫德林要塞的炮火,剩余的那點炮兵火力,根本不足以擋住我們向三角地帶的進攻。」得知部隊在進攻時,基本不會遭到來自莫德林要塞的炮火打擊,波涅杰林顯得信心十足︰「我想最多只需要半天時間,就能拿下三角地帶。」
「哦,副司令員同志,沒想到你對這次戰斗如此有信心。」波涅杰林的態度,讓索科夫感到很是意外,他開玩笑地說︰「要不,這次的進攻就由你來指揮吧。」
「不了不了。」听索科夫這麼說,波涅杰林慌亂地擺動雙手,謙虛地說︰「司令員同志,還是你來指揮吧,我相信你的能力遠勝于我。」
索科夫也沒有推辭,就大大咧咧地接受指揮作戰一事。但他隨後板著臉,對兩人說道︰「這是我們在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最後一仗,一定要打出氣勢來。」
「什麼,在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最後一仗?」西多林敏銳地捕捉到了索科夫話中的關鍵詞,試探地問︰「這麼說來,只要我們拿下了三角地帶,就會被調到第二方面軍?」
「是的,副司令員同志,你猜的沒錯,的確是這樣的。」在回來的路上,索科夫仔細思索過,朱可夫為什麼迫不及待地要打這仗,可能是因為精銳的三個集團軍要被調走,而補充給自己的新集團軍,戰斗力卻要稍遜一籌。若是不盡快展開進攻,以他被削弱的實力,要完成既定的作戰目標,將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我擔心會不會有什麼變故。」西多林說道︰「沒準這一仗打下來,朱可夫元帥發現了我們集團軍的重要性,舍不得放我們離開,也不是不可能的。」闌
「我覺得不會。」索科夫說完這話,就走到了牆邊,拿起牆邊的講解棒,指著地圖對波涅杰林和西多林說︰「你們瞧瞧第二方面軍所面臨的敵人,從目前給他們劃定的作戰區域來看,正面寬達兩百多公里。在如此寬闊的戰線上,他們只有兩個集團軍,別說進攻,就算是用于防守,恐怕都非常夠嗆。」
波涅杰林走到了索科夫的身邊,仰頭望著牆上的地圖,試探地問索科夫︰「司令員同志,你覺得我們加入第二方面軍之後,將被部署在什麼位置?」
索科夫用棒子在一個位置敲了敲,說道︰「在這麼寬闊的正面,肯定會被劃分為兩個區域。右翼的地勢較高,如果我們要進攻,就是羊攻,這對我們是非常不利的。而左翼的地勢相對平坦,非常有利于部隊的展開,因此我覺得我們一旦被編入第二方面軍,那麼將作為左翼的部隊,參加首輪的攻擊。」
听完索科夫的這番話,波涅杰林沉默了一陣,又接著問道︰「那我們該如何進攻呢?」
「副司令員同志,你瞧這里。」索科夫指著地圖上的河流,對波涅杰林說道︰「首先,我們必須在新的地域突破敵人的納雷夫河防線,接著再完成對維斯瓦河的強渡,因為這條河流從南往北來了個急轉彎,橫貫了第二方面軍主要集團進攻的整個地區。
從我所了解的情報看,敵人在維斯瓦河西岸建有堅固的工事。突破納雷夫河的陣地以後,我軍應該盡快向前推進,不給敵人撤退並佔領這一地區的機會。以我對羅科索夫斯基元帥的了解,他肯定還會在左翼保持一個強大的突擊集團,以便在必要時援助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部隊。」
波涅杰林和西多林等索科夫說完後,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他們覺得索科夫的分析是非常有道理,接下來的戰事大概率會按照索科夫的分析而進行。闌
「明天的進攻,你打算讓哪支部隊打主攻?」波涅杰林問道。
索科夫想了想,自己手下的三個近衛師,進駐魯然登陸場之後,就一直在不停地與敵人作戰,恐怕無法用于進攻。而步兵第284師和兩個步兵旅,前段時間為了增援巴托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讓他們擔任主攻,也不太合適。
「我看,就由步兵第3和第109師擔任第一梯隊,向三角地帶發起進攻。」索科夫說道︰「步兵第211師和第122旅做第二梯隊。」
兩天後的清晨,一千多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同時朝著納雷夫河對岸的德軍目標展開了 烈炮擊。一時間,德軍的陣地被硝煙所彌漫,只能看到里面不斷閃動的火團,以及傳出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由于今天是第二次對三角地帶展開進攻,波涅杰林和西多林都顯得格外緊張,他們擔心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原定的進攻計劃沒準又會被取消。兩人都在心中暗暗地祈禱,希望進攻行動能如期地展開。
炮擊持續了兩個小時後,終于停了下來。
空中升起了兩顆紅色的信號彈,這是進攻開始的信號。闌
普烏圖斯克登陸場里的幾千指戰員們,一看到進攻的信號,立即高喊著「烏拉」,從戰壕里沖出來,向著莫德林要塞的方向沖去。
而在魯然登陸場這邊,索科夫卻遲遲沒有給部隊下達進攻的命令,以至于3師師長給索科夫打來電話,有些急躁地說︰「司令員同志,我軍的炮火準備已經停止,我們的部隊什麼時候開始啊?」
听到3師師長如此著急,索科夫沉默了片刻,隨後吩咐道︰「師長同志,我同意你的部隊出擊,不過我提醒你,離開你們現有的出發陣地五百米後,都給我停下,但要拼命地吶喊,好像我軍在真正進攻一樣,明白嗎?」
3師師長听索科夫這麼說,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應道︰「是,司令員同志,我一定遵照您的命令執行。」
看著索科夫放下電話,波涅杰林有些好奇地問︰「司令員同志,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給3師師長下達這樣的命令,真是太奇怪了。」
「副司令員同志,我想你應該明白,德國人模索到了我軍的炮擊規律,只要我們的炮擊一開始,他們就會撤退到第二道防線,等我軍的炮火停止,部隊開始進攻時,他們才會重新返回第一道防線。」
「你說得沒錯,司令員同志,的確是這樣的。」波涅杰林在贊同了索科夫的說法之後,依舊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但這和你剛剛所下達的命令,有什麼關系嗎?」闌
「當然有關系。」索科夫說道︰「我讓3師的指戰員高聲吶喊,就是為了讓德國人以為,我軍的大舉進攻開始了,迫使他們不得不從第二道防線返回。而等他們進入第一道防線後,我們再用 烈的炮火來消滅他們。」
「參謀長,」索科夫叫過西多林,吩咐他說︰「給炮兵主任打電話,讓炮兵觀測員密切地觀察敵人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從第二道防線返回第一道防線後,就給我用炮火 烈地轟。」
「明白,司令員同志。」西多林喜笑顏開地說︰「我這就給炮兵主任打電話。」
十幾分鐘之後,外面傳來了隆隆的炮聲,這是集團軍的炮兵朝著敵人陣地開炮。那些剛剛從第二道防線返回的德軍官兵,還沒有來得及進入各自的戰斗位置,就遭到了密集的炮火覆蓋,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
炮擊持續五分鐘之後,索科夫抬手看了看時間,再次對西多林說︰「參謀長,炮擊的效果已經達到了,通知第一梯隊的部隊,立即向敵人的陣地發起沖進。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敵人的陣地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