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同志,"參謀長用手捂住話筒,情緒有些激動地向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報告說︰"羅科索夫斯基將軍如今不光是白俄羅斯方面軍司令員,同時也是大本營派駐烏克蘭第一方面軍的代表。不久前,他以代理司令員的身份,接替了部隊的指揮權。"
對切爾尼亞霍夫斯基來說,前面的話都是廢話,只有最後一句才是關鍵。以前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兩人也是大本營的代表,但他們提出的指導意見,大多數都被瓦圖京直接忽略了,兩人看在對方是最高統帥本人的愛將,很多時候都選擇容忍。
此刻得知羅科索夫斯基接替了方面軍部隊的指揮權,他不由喜出望外,連忙接過了參謀長手里的話筒,貼在耳邊說道︰"您好,羅科索夫斯基將軍,我是切爾尼亞霍夫斯基。"
"你好,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羅科索夫斯基和對方打了一個招呼後,就開門見山地問︰"听說你剛剛到前沿去視察戰況,不知如今的情況如何?"
"代理司令員同志,"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對羅科索夫斯基說道︰"堅守在科羅斯堅城內的敵人,是德軍第59步兵軍。面對我部的猛攻,該軍已經將兩個師從城內撤了出去,只留下第291步兵師還在抵抗。"
"哦,敵人已經將兩個師撤出了城市?"羅科索夫斯基听到這個消息,不禁一愣,隨後反問道︰"撤出城市的兩個師,如今在什麼位置?"
切爾尼亞霍夫斯基連忙回答說︰"撤出城市的兩個師,並沒有選擇向西撤退,與別的德軍部隊匯合,而是分別向城市的北面和南面運動。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在我軍佔領城市之後,對我們形成合圍之勢。"
听切爾尼亞霍夫斯基這麼說,羅科索夫斯基呵呵地笑了起來︰"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看來德國人的胃口還蠻大的嘛,試圖用科羅斯堅做誘餌,來吃掉你們。"
"代理司令員同志,敵人在兵力上的確要比我們少,他們對城市形成合圍之勢時,也面臨著被我軍城外部隊包抄的危險。"切爾尼亞霍夫斯基說完這番話之後,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我听說中路的第38集團軍,已經被德國人從日托米爾趕了出來。而左翼的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同樣面臨著被德國人切斷後路的危險"
"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雖然切爾尼亞霍夫斯基說的都是實情,但羅科索夫斯基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你的任務是確保右翼的攻擊順利,至于其它方向的作戰,你就不必操心了。"
"代理司令員同志,我如今的兵力有限。"切爾尼亞霍夫斯基表情凝重地說道︰"就算佔領了科羅斯堅,要想繼續擴大戰果,恐怕也是力不從心。"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羅科索夫斯基說道︰"我已經命令普霍夫將軍的第13集團軍向你們那里運動,等你們合兵一處後,就由你來負責指揮兩個集團軍。"
得知羅科索夫斯基讓自己指揮兩個集團軍,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心里不禁一陣狂喜,出于感激,他態度恭謹地問︰"代理司令員同志,不知我軍在佔領了科羅斯堅之後,接下來的作戰任務是什麼?"
"等你們佔領科羅斯堅之後,"羅科索夫斯基知道切爾尼亞霍夫斯基的參謀長,恐怕還沒有將自己剛剛說的話,向他進行轉達,便主動說道︰"在鞏固防線的同時,由第13集團軍派出一部分部隊,向北面的切爾諾貝利和普里皮亞季運動,與北面的白俄羅斯方面軍的部隊相互呼應,迫使敵人進行分兵防御。"
"明白了,代理司令員同志。"切爾尼亞霍夫斯基趕緊說道︰"等第13集團軍趕到之後,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科羅斯堅,並鞏固該地區的防御。"
"很好。"對于切爾尼亞霍夫斯基的表態,羅科索夫斯基趕到很滿意。他在放下電話前,最後問道︰"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將軍,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代理司令員同志,"切爾尼亞霍夫斯基想了想,最後還是向羅科索夫斯基提出了一個請求︰"不知能否為我們提供空中支援,以便我們能夠更加順利地奪取城市。"
"只要天氣條件允許,我一定會讓空軍出動。"羅科索夫斯基說完這話後,不等切爾尼亞霍夫斯基再說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扭頭對博戈柳博夫說︰"參謀長同志,麻煩你記錄一下我的命令,假如明天氣候條件允許,空軍將為第60集團軍奪取科羅斯堅,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
"好的,代理司令員同志。"博戈柳博夫答道︰"我待會兒就給空軍司令員打電話,讓他做好出擊的準備。"
說完這話,博戈柳博夫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瓦圖京,繼續說道︰"剛剛接到了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發來的一份電報,說在布魯西洛夫的西南方的反坦克陣地前,成功地摧毀了德軍一定數量的坦克,並炸死了旗衛隊師第1裝甲團團長第1坦克團團長舍恩貝格上校。"
得知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在戰斗中,干掉了德軍的一個裝甲團團長,羅科索夫斯基覺得這是一個鼓舞士氣的好機會,便吩咐博戈柳博夫︰"參謀長同志,立即給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司令員雷巴爾科將軍發嘉獎電,表彰他們所取得的戰果。"
"代理司令員同志,從目前的種種跡象分析,中路和左翼的戰斗將會集中在布魯西洛夫地區展開。"博戈柳博夫小心翼翼地問羅科索夫斯基︰"需要派部隊增援他們嗎?"
"沒有這個必要。"對于博戈柳博夫的提議,羅科索夫斯基毫不猶豫地予以了拒絕︰"如今我們的中路和左翼,還有第38集團軍和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我相信他們有能力擋住敵人的進攻。"
博戈柳博夫本來想告訴羅科索夫斯基,說卡圖科夫的坦克第1集團軍已經到達了基輔,是否派遣他們去增援中路或左翼,但听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他便識趣地放棄了這個念頭,而是試探地問︰"代理司令員同志,坦克第1集團軍司令員卡圖科夫上將,已經到達了基輔。您看,是否見他一面?"
"哦,卡圖科夫到了基輔?"听說卡圖科夫到了基輔,羅科索夫斯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他連忙對博戈柳博夫︰"參謀長同志,你立即通知他到我這里來,我想和他好好地聊聊。"
半個小時後,風塵僕僕的卡圖科夫來到了司令部。
見到卡圖科夫進門,羅科索夫斯基立即笑著迎了上去,還隔著老遠,他就主動伸出手,用友好的語氣稱呼對方的名字︰"你好,米哈伊爾!"
但卡圖科夫看到羅科索夫斯基在這里,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他連忙停下腳步,將手舉到額邊,畢恭畢敬地說︰"您好,軍長同志,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羅科索夫斯基上前兩步,把卡圖科夫的右手拉了下來,握著使勁地搖晃了兩下,扭頭對一旁的博戈柳博夫解釋說︰"戰爭爆發時,我是第9機械化軍軍長。而卡圖科夫同志當時是坦克第20師師長,算是我的老部下了。"
听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麼向別人介紹自己,卡圖科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軍長同志,戰爭爆發時,我正好因為腎病做手術,臨時月兌離了部隊,沒有在第一時間和您肩並肩地抗擊德國人,是我最大的遺憾。"
"自從莫斯科保衛戰結束到現在,我們有差不多兩年時間沒見了吧?"
"是的,一年零十個月時間。"卡圖科夫有些好奇地問羅科索夫斯基︰"軍長同志,您怎麼會在這里呢?"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望向了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瓦圖京,心說瓦圖京看到自己進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而羅科索夫斯基怎麼看,都像是這個指揮部里的主人。
"米哈伊爾,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是大本營派到烏克蘭第一方面軍的代表。"羅科索夫斯基笑著對卡圖科夫說︰"我在不久前,剛剛接替了部隊的指揮權。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的部隊也是歸我指揮的。明白了嗎?"
"明白。"卡圖科夫響亮地回答完之後,又問︰"那白俄羅斯方面軍那邊,又是誰在代理您的職務呢?"
"我不在的時候,由馬利寧參謀長主持日常的工作,遇到什麼處理不了的時候,他會給我打電話的。"羅科索夫斯基解釋說︰"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負責同時指揮白俄羅斯方面軍和烏克蘭第一方面軍。"
听羅科索夫斯基這麼說,卡圖科夫一點都不意外。作為羅科索夫斯基的老部下,他自然知道自己上級的指揮能力如何。他心里甚至在暗暗祈禱,最好能讓羅科索夫斯基代理司令員職務的時間更長一些。
"軍長同志,"卡圖科夫開口說道︰"我听說日托米爾已經失守,德國人正沿著基輔日托米爾公路,向著基輔的方向推進。您是不是打算派我們去支援退卻中的友軍?"
卡圖科夫的話剛說完,就看到羅科索夫斯基在搖頭。只听對方說道︰"我看沒有這個必要。接下來的戰斗,應該在布魯西洛夫地域展開,而我們在這里有第38集團軍和近衛坦克第3集團軍,假如再把你們派上去,部隊根本無法完全展開,反而會擁堵在一起,這樣會有遭到德軍合圍的危險。所以我決定讓你們集團軍暫時留在基輔城內,**時間成熟時,再向德軍發起致命一擊的攻勢。"
"那什麼時候可以展開反擊呢?"
"不要著急,米哈伊爾。"羅科索夫斯基笑著對卡圖科夫說︰"讓我們的部隊在布魯西洛夫地域拖住敵人,消耗掉他們的一部分有生力量。接著,再在基輔的保衛戰中,進一步地削弱敵人的實力,到那時候就可以展開反攻了。"
卡圖科夫知道兩年前的基輔戰役,蘇軍雖然佔據著人數的優勢,但由于指揮方面出現了問題,最後慘遭德軍重創,不光指揮系統被端掉,死傷了數十萬人,還有數十萬指戰員被俘。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擔憂地問︰"軍長同志,我們的友軍能擋住敵人嗎?"
"就算他們擋不住,也能遲滯德軍向基輔的推進速度,從而為我們加強防御,爭取到寶貴的時間。"羅科索夫斯基對卡圖科夫說道︰"你們的坦克是怎麼過來,是搭乘火車還是通過道路開進?"
"軍長同志,"听到羅科索夫斯基的這個問題,卡圖科夫苦笑著說︰"基輔剛解放不久,通往這里的鐵路交通還沒有恢復,我們的坦克都是沿著道路開進的。"
作為曾經的機械化軍軍長,羅科索夫斯基自然知道坦克連續行駛一定的里程後,就需要維修,便對卡圖科夫說︰"米哈伊爾,我暫時不會安排你們進行戰斗,你抓緊時間對坦克進行維護保養,爭取在反攻開始時,所有的坦克都處于良好的狀態,可以隨時向敵人的防區展開突擊。"
"我會盡快安排人手,對坦克進行維護保養。"卡圖科夫說完這話後,向羅科索夫斯基提出了自己的難處︰"軍長同志,我們這一路趕過來,燃料消耗很大。而運輸燃料的車輛,還遠遠地落在了後方,不知您能否給我們提供必要的補給。否則沒有燃料的話,就算有戰斗任務,我能投入作戰的坦克數量也不會太多。"
"參謀長同志,"羅科索夫斯基听到這里,扭頭問博戈柳博夫︰"你能把卡圖科夫將軍解決這個問題嗎?"
"代理司令員同志。"博戈柳博夫回答說︰"由于我們奪取基輔的速度擊潰,德軍從城里被趕走時,對一些重要的設施還來不及破壞"
"參謀長同志,我問的不是城里設施是否遭到了德國人的破壞。"羅科索夫斯基不等博戈柳博夫說完,就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我是問你能否給卡圖科夫將軍的部隊補充燃料?"
"沒問題。"博戈柳博夫意識到羅科索夫斯基希望听到簡潔準確的回答,連忙答道︰"市區內存放燃料的倉庫,到目前為止依舊是完好無損,卡圖科夫將軍的部隊將在那里,獲得他們想要的燃料。"
"米哈伊爾,看來你的運氣不錯。"羅科索夫斯基轉身對卡圖科夫說︰"你回到部隊,就立即安排人手,到倉庫里去領取你們所需要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