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白玉欄桿上坐著的辛苾果站起身來,一雙大眼楮含著煞氣,看著那邊的周穹。
這位年輕人被譽為鎮異司百年難遇的天才,盡管大家都在心里提醒,高看了對方,卻也沒想到還是看低了。
辛苾果冷冷說道︰「周穹,你不怕我把你妹妹的頭擰下來嗎?」
「家妹一點武功也無,相信右護法不會傷害她,不然玉京城有何顏面自稱聖地?」周穹微笑著,向著武藏銅門前的周萱招招手,「妹子,還不快過來,咱們回家。」
周萱紅著眼眶,咬著嘴唇︰「我們沒有家了,你練你的武,寫你的書,我周萱和你這位天驕,沒有一點瓜葛。」
少女看向周穹的眼神里,只有恨意沒有溫情。
「周萱!」一直微笑的周穹沉下了臉色,語調微微上揚,竟然在場中,聲音也是清晰可聞。
「我們才是親人,玉京城是殺我們親人的仇人,你莫要固執,分不清好壞!」
「再次重申,修息已死。」辛苾果呵呵冷笑,「你們若是找不到好的理由,我來替你們說。」
「極道皇朝為的,不過是排除異己,一統大陸,而你們這些江湖門派,不過是為了武藏銅門仙魔神錄,何必這麼冠冕堂皇?」
「哈哈,右護法說得極是,我清皇教就不想這些偽君子一樣了,只求打開武藏銅門,讓我們進入一觀即可!」竇雨陰森笑著,蒼白的臉,紅潤的唇,身上的陰柔之氣,像是月光一般冰冷清寒。
「那請問你敢不敢月兌了褲子,讓大家一觀呢?」辛苾果的小巧嘴巴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是格外的讓人吃驚。
很難想象,看起來像是小女孩兒的她,竟然從口中,說出這等粗鄙之語。
場中的人都愣了。
言必行苦笑一聲,心道︰這般刺激一個無根之人,這場必打的仗,更加沒法善了了。
果然不出所料,竇雨那笑臉僵在了臉上,而後雙眼中殺意如同凝成實質,天空中的日光被雲層遮蓋的瞬間,竇雨的身影化作一團黑色煙霧消散。
「我要讓你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辛苾果的身後,後者面不改色,頭也不回,「希望閣下說到做到哦。」
嘩!
三道烏黑的利爪,像是有巨大猛獸抓出的一擊,將辛苾果與漢白玉欄桿輕松撕碎成為三段。
「怎麼回事?」
這等神奇的現象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因為原地的辛苾果碎成了三段,卻是像紙糊的一樣,沒有一點鮮血,反倒是紅繩崩斷,燃燒一空。
「魔教秘法,千機替命術。」姜萊沉聲說道。
鄭東來差點鼓掌,「不愧是魔教右護法,這等秘術信手拈來。」
其它人則看不出,姜萊是因為人活得久,見識廣,而鄭東來則是足夠了解所謂的秘法以及了解魔教的手段。
周穹眼楮亮起,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比吸引自己的玩具,連忙問道︰「統領,什麼是秘法?」
其余的楚消峰等人也將目光投了過來,這等詭異之術,從來沒在江湖上遇到過,簡直非人吧。
席天翊與徐旭刀也做出側耳傾听的模樣,听鄭東來解釋道︰「仙魔神錄共有心法四部,武法三部,心法暫不去說,而每一部武法又分九門功法,所以被稱為二十七絕技。其實更準確的說,是二十四絕技,三道秘法。」
「仙魔神三部武法中,都有一道秘法。在神部的分支下,那道秘法名為千機。」
「相傳秘法有反噬,而且,能夠學會的人萬里挑一,極其罕見。所以在江湖中也鮮有人知。」鄭東來看著周穹,「極道皇朝御書房里也有兩道秘法,但是,從古到今只有一兩人學會,所以沒只能當收藏。」
「這位右護法竟然會秘法,難怪她哥言必行這麼高大,也有三十多歲,而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看樣子就是被秘法反噬了。」姜萊模著手邊的青銅劍匣,「秘法千機,呵呵,真想試試威力啊!」
周穹雙眼無比火熱,這讓認識他的楚消峰與凝香蘭二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統領,我……我想要看仙魔神錄,我有直覺,我的研究一定能成!只要我能好好研究仙魔神錄,我一定能!」周穹渴望的看著那邊武藏銅門,那眼神之中的狂熱,讓擋在他視線內的周萱,都感覺到無比的恐懼。
就是這個眼神!
周萱渾身輕顫,她記憶里對這位哥哥最深的印象,就是這個可怕的眼神!
記得小時候,自己開心的在院子里追逐蝴蝶,而在角落里,她的哥哥,正殘忍的將那些美麗而漂亮的蝴蝶,一只一只的生生拔斷翅膀,那眼神就是這般的狂熱。
這只是其中之一的片段,和周穹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並不長。周穹十歲就展現了驚人天賦,被大宗師葉流形帶走去了鎮異司,但是那不到十年的記憶里,卻讓家里所有人都感覺恐怖。
周萱也是一樣的感受。
有一次,她醒來看到了帶著黑眼圈的周穹就蹲在她的床頭,眼神火熱,說的卻是︰為什麼人睡著後,眼楮在動啊,怎麼才能看到別人的夢境?能通過控制眼楮轉動,控制別人的夢嗎?真想把眼皮割了,好好看看睡著的人。
這句話,一字不漏,讓不到十歲的周萱,記到了現在。
如今,看到熟悉的眼神,她兩腿情不自禁,直接軟了下來,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鄭東來很清楚周穹,聞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今天一定讓你看到。」
他轉頭看著那邊四位一組成員,「好好看住言必行,今日攻下玉京城!」
說完,他直接向前走,直向武藏銅門而去。身邊,姜萊扛起劍匣跟了上去。孫浩冷冷看著玉修羅,「既然進來了玉京城,那你這敲門磚,我也就順手拍死吧。」
一拳打去,那邊恢復真氣的童老魔一個閃身,擋在曾微顏玉修羅二人身前,雙掌一按,金色真氣憑空凝成兩只手掌,夾住孫浩一擊,並且可怕的氣力炸開,將後者震得不斷後退。
「別管我們,守護武藏銅門,決不能讓他們壞了城主閉關!」玉修羅驚怒交加。
付現來到他身後,一巴掌拍在玉修羅後腦勺上,「你咋廢話這麼多呢?你覺得我們這些傷殘攔得住人家?最重要的是活命懂不?看,小曾比你听話多了。」
曾微顏稚女敕的臉上微微一笑,隨即臉上閃過蒼白之色,瞬間小臉又變得紅潤起來。
玉修羅大驚,「你不要命了?!」
曾微顏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終于開口說話,咧嘴滿口鮮血笑著︰「我殺了很多連掙扎都不能的懦夫,我可不想最後和他們死的一樣,下了閻王殿,怕是被他們笑死。」
他一路不發一言,玉修羅也沒想到,這個小孩兒竟然有這等魄力,為了沖破穴道,不惜自斷渾身半數經脈!
此刻的曾微顏,哪里有魔門門主、頂尖高手的真氣氣機,僅僅只有二流水準不到了。
「我這里有藥,可以讓你恢復三炷香的時間,結局是三炷香後奇經八脈全毀,你要不要吃?」
魁梧青皮蠱尸魏相臣馱著持杖老頭來到幾人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曾微顏如此說道。
曾微顏展顏一笑,「閣下大恩,無以為報。請賜藥。」
老者沉默看著曾微顏,嘆息一聲從懷里模出了一枚丹藥,「我這是在害你,有什麼恩情。」
曾微顏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吞服。丹藥入月復,他身上的氣息頓時強烈起來,頗有外強中干之勢。
看了眼那邊,已經是被任刑、孫浩、雪傲三大高手夾擊的童彤,立即不顧生死,貼地沖了過去。
鳩無義在後方城樓,如同老鷹的目光注視場中,看到曾微顏化作一團黑影,毫不猶豫,一躍而下,那雙殺人無算的鐵爪,直接抓破地面的青石。
鮮血淋灕中,曾微顏的身影已經被提著脖子,一把抓出。
城樓上還有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高的那個李昇驚呼一聲︰「 ,老前輩這一手老鷹抓小雞,真是穩準狠,手到擒來。」
矮的哥哥李相則詫異不解,看了看場中,被抓住的曾微顏,「老鷹爪我倒是看到了,但沒有抓到小雞啊?」
「這小孩兒還不小?」李昇視線下移。
李相頓時明了,吁了一長聲︰「去你的吧。」
兩兄弟對視一眼,呵呵猥瑣著笑了個人仰馬翻。
眼看曾微顏命懸一線,付現急忙沖過去。
楚消峰這位年輕人張狂大笑,擋住付現的前頭,「今天我楚大爺也要手刃一絕頂高手!付門主,咱們公平一戰吧!」
付現怒發沖冠,他是何人,整個江湖上能和他比的屈指可數,當然,是比年紀的。
如今跳出一個二十余歲的年輕人,竟然也敢說和他一對一了,這讓他如何不怒!
「滾開!」
付現可不是巔峰時期,這一路被任刑二人追殺,已經是黔驢技窮,而在玉京城獨面靈飛更是讓他雪上加霜,傷了根本。
面對這小輩挑釁,也是一點不敢大意,又心憂曾微顏性命,兩人竟然斗得你來我往。氣得付現哇哇大叫。
「閣下可還有助我一臂之力的丹藥?!我玉修羅必將感恩戴德,為你無償滅人滿門!」玉修羅急忙看著老者。
那老頭跳下蠱尸的肩膀,搖了搖頭,「曾微顏那小子,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自廢經脈,才有燃血丹給他,你體內如無根之水,我沒有辦法。」
「那可否……」玉修羅剛想說話,想求對方幫忙。那老頭立即就道,「我和你們祝城主有舊,這場架,我幫了。」
「相臣,做你想做的事吧!」
已被蠱王寄生的魏相臣,一聲非人的怒吼,魁梧身軀散發著濃烈煞氣,直接沖向了鳩無義。
「殺!殺!殺!」
他的銅鈴大眼中,鎖定鳩無義的身體,兩步就到了面前,無法匹敵的一拳攻下!
鳩無義癲狂,但他不傻,一張臉似笑非笑,直接抓著曾微顏的右臂伸出,往魏相臣那巨大的拳頭擋去!
這蠱尸強是很強,但是,靈動不足,無法中途變招,只要這一拳下來,兩人中間的曾微顏必然是被壓成肉餅的慘烈結局!
鳩無義已經能夠想象,那鮮血碎肉濺在臉上那美妙的場面了。
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後背發涼,剛要轉身,頓時瞪大雙眼看到後邊自己的影子,變成了另一個自己,一手刀捅在自己心髒上。
鳩無義眼神恐懼看著那個「人影」,突然瘋狂大叫,聲音中竟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同時響起,「不!哥哥,你不能這樣!」
曾微顏抓住機會,掙月兌那雙鐵爪,面前拳風肆虐,以差之毫厘的距離,躲過了魏相臣的龐大拳頭。
拳頭無法無天,轟碎一切,將突然發狂大叫的鳩無義,直接一拳滅殺在了原地,鮮血四濺、血肉橫飛。
一位頂尖高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