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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天下伐魔

秦囈語自習武以來,從未像現在這樣狼狽。

十二面前,她還是一個扎著小羊角的小女孩兒,被家里販賣給了當初的魔仙堡。

身材勻稱,比例很好的她,本來只是一個衣館的織女,每天看到的,是織布機,學的是織布、裁縫的手藝。

本來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挨餓了。

她清晰的記得有一天,衣館館主帶著她,去給兩個像是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兩個同齡人量體裁衣。

男的後來听說叫言必行,女的叫辛苾果。是兩兄妹。

但是相比從小被當做護法來培養的兩人,每天學習織布這些,秦囈語自然算得上是身份低下。

有一次無意之間,她看到了兩人習武,也看到了那個男人。

從此之後,她就像看到了大海的魚蝦。

偷學武功,被祝仙黎發現,受傳幻樂造夢功,一步步奮斗,努力,走到了這個位置。

有人說她的天賦比起護法絲毫不弱,其實別人怎麼知道,表面的光鮮,背後都是痛苦的汗水。

「咳咳咳!」

秦囈語回過神來,捂著嘴咯出鮮血。

「果然是快死了嗎?竟然還記起這麼久遠的事情。」她苦笑一聲,抬頭看著頭頂的懸崖邊上,有沙沙的石子滾下,兩邊一線天的懸崖邊上,四匹神駿的戰馬,上方坐著幾個人。

帶頭的是背著劍的年輕男子,其余三人,穿著鎮異司的服裝。

她現在正處于朔月谷,上方的過道,兩邊懸崖拱衛,成滿月的一個山谷。

四周紅石岩上,沒有一點白雪,唯有中央的道路,一條白雪鋪成的通往地獄的路。

她現在只想盡快找到其他門主,告知他們周穹的可怕。

雖然這些天來,自己被頭上的幾人騷擾,趕路更是緩慢,雖然可能已經有門主死去。

可她還是想這麼做。

原本已經重創的身體,這幾日更加疲于應付,敵人像是源源不絕,最為棘手的將近,劍心通明,幻樂造夢功對其的影響最低,每次都在必死的情況下,救了對方一命,不然秦囈語也不至于這般艱難。

十殿閻羅依舊在三方大軍外,隨時擾亂三路大軍,避免對方蠶食漠北。

五位門主各自為戰,行走在各個地方,行蹤不定,可以說,彼此之間很難相互找到。唯一知道每個人動向的,只有右護法辛苾果。

然而這些日來,辛苾果並沒有什麼行動,證明了一件事。

極道皇朝的真正頂尖力量,已經來到漠北了。

頭頂,又有馬蹄聲傳來,和將近討論什麼後,又飛快的離開。

「唉,秦門主,束手就擒吧。」將近嘆息一聲,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回蕩在谷中,像是有劍氣轟鳴。

「玉修羅已死!曾微顏敗。玉京城已經強弩之末!」

秦囈語拉聳的大眼楮輕聲開口,語氣里充滿了輕蔑︰「攻心之術,你覺得有用嗎?」

她繼續用手撐著旁邊的紅石岩壁,繼續走在白色的積雪路上。

秦囈語不知道為什麼,情不自禁就想要走在這一條雪線上,雪線彎曲,她也跟著走彎路。

「你心里一定認為玉修羅沒有破綻,他是最不可能死的,對不對?」將近的聲音繼續傳來,「其實告訴你一件事,周大人身上,帶著鏡水玉玦。」

「秦門主一定知道鏡水玉玦吧。」

秦囈語心里一突,微微停下腳步。

鏡水玉玦,她當然知道。

在自己選擇了神字篇神部幻樂造夢功的時候,祝仙黎曾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囑咐,這門功法雖然神異非常,修至最高層可讓任何人沉醉夢中,不知是夢還是醒。

可是無論修至多少層,都被一樣東西克制,那個東西是一個玉玦,名為鏡水。

無論神部還是魔部仙部的功法,只要涉及惑心之道的,在鏡水玉玦面前,通通無效。

玉修羅魔部功法修羅凝煞功,數惑心功法,如果遇到鏡水玉玦,當然有可能被殺,但是世界上的鏡水玉玦只有一個,之前的主人是韓慕瑾,也就是極道大帝,現在的主人是夏太後夏亦嫣,不可能會出現在周穹身上。

竟管周穹被稱為鎮異司百年難遇天才,也不夠資格得到那個女人送出鏡水玉玦。

除非周穹不像是現在看起來的那麼可怕,而且比現在更可怕。

但是可能嗎?

秦囈語承認周穹或許有極道皇朝的藏拙,但頂多天賦智慧與辛苾果等同。

辛苾果已經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也是絕頂的習武天賦。

反正秦囈語覺得,從來沒有認真出手的辛苾果,比起言必行來,恐怕都要高上一籌。

如果說天下除了三位宗師以外,還會有誰是隱藏的宗師,秦囈語相信,那個人一定是辛苾果。

「看來秦門主還是不信。」將近嘆息,「你可知道,現在玉京城外,有哪些人嗎?」

將近還沒開始說話,秦囈語突然說道,「閉嘴!」

話音落,朔月谷的另一邊,一個蒼老的白衣人跌跌撞撞而來,比起秦囈語來,仿佛傷的還嚴重!

「快逃!」來人看到了秦囈語,原本眼神很驚喜,但是看到秦囈語的情況後,又是大驚失色,恐懼非常。

狼狽逃來之人,卻是現存的五位門主中,內力最為深厚的付現!

秦囈語攙扶住對方,付現問道︰「你怎麼也受了這麼重的傷?!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頭頂懸崖,將近四人飛快踏著峭壁飛落而下。

「你也遇到周穹了嗎?」秦囈語嘆息,沒想到周穹真的做到了。

洞悉了所有門主功法的缺陷,將玉京城一舉重創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周穹?」

沒想到付現一愣,「不是周穹。」

將近四人堵在了山谷中央,「兩位門主,束手就擒吧,別在逃了。」

「滾!虎落平陽被犬欺,你覺得自己很牛逼嗎?年輕人別找事!」付現怒罵,「秦丫頭,給我上!」

秦囈語抬了抬眼楮,「我動不了了,咱們只有等死了。」

付現瞪大眼楮,「我也油盡燈枯了,都快被榨干了。」

「誰傷了你?!飄渺逐仙功的護體罡氣,不是說是最強烏龜殼嗎?」秦囈語似乎一點沒有害怕和著急,竟管現在看來,他們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付現張嘴,剛要作答,忽然山谷上,一聲琴聲傳來。

山谷刮起了風。

琴聲回蕩在山谷,不斷的有回聲傳來。

付現眼神灰暗,一坐在了地面,「完蛋了,死定了。」

秦囈語抬頭,上方,兩個人影。

魁梧的高大漢子,脖子上掛著流星錘,滿身的紋身,另一個女子坐在懸崖邊,膝蓋上放著一把長琴。

將近也看到了兩人,更是從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可怕的氣息。

「哪里來的高手?」他不禁疑惑,如今的漠北,可真稱得上是門主滿地走,一流多如狗啊!

懸崖上的二人,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中頂尖存在,這還只是從神意層面。

這已經算嚇人了。

「他們是清皇教的。一個是任刑,一個叫靈飛。他們領頭的安良堂堂主,現在應該到玉京城外了!」付現痛心疾首,「要怪就怪城主,當初在觀海鎮得罪了太多人!」

清脆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上方名叫靈飛的女子開口了,語調婉轉,如同跟著琴聲在歌唱,「玉京城付現,殺我弟子神音,滅蜀都八神門,可曾想到你也有今日死期?」

秦囈語面無表情的死魚眼看著付現,「她是來找你報仇的。」

「我知道,我有耳朵!」付現氣急敗壞的,然後抬頭道,「你們清皇教不怕祝城主事後清算嗎?!」

「天下伐魔,不說祝駁能否出的了武藏銅門,就算出來了,也是必死無疑。」任刑冷聲喝道,「玉京城作威作福太久了,而今也該滅亡了!」

「就憑你們在極道皇朝陰暗里的清皇教?」秦囈語听不慣,直接開口表明決心,「玉京城歷經幾千年不倒,武藏銅門在,玉京城不滅!」

「那我就先滅了你們!」靈飛冷哼一聲,悠揚的琴聲驟然一停。

朔月谷中的琴聲回音卻越來越大了,逐漸的如同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聲音,開始在谷中震動!

將近等人胸口發悶,連忙以真氣堵住耳朵,卻依然能感受到,渾身血液與心跳,仿佛都和琴聲共鳴著!

「啊!」將近身邊的三位鎮異司武備,武功也不算差,卻是在慘叫聲里,直接自爆開來。

「琴音共振,我就是這樣被破了護體罡氣,不能用真氣抵抗!」付現捂著耳朵大叫。

秦囈語拔出腰間玉簫,開始吹奏。

「嗚嗚嗚~」

琴聲的共振終于被打破,將近能感受到真氣已經活躍起來,心里驚駭著,趕忙往後離開。

任刑靈飛只為了兩位門主而來,沒有趕盡殺絕。

先前三人只能算誤傷。

「你以為,我魔音靈飛,在安良堂里排行第三,就只有這點能力嗎?」靈飛不屑的一笑,手下不停,琴聲變得高亢尖銳。

谷中,密密麻麻,無形的琴聲,像是剎那化作了劍氣,在回蕩中,不斷增強,不斷的增多!

「這個地勢里,我就是無敵的!」靈飛冷笑中,一抹琴弦。

無盡琴聲劍氣蜂蛹而下,朔月谷中,已經成為生命禁地!

然而,忽然一個聲音,從山谷下另一邊傳來。

是劍鳴聲。

付現听到聲音,還以為將近回來了,「這小子還是知道尊老愛幼的。」

唯有任刑皺起眉頭。

一聲劍鳴,卻是無比的悠長。

靈飛沉下臉色,手里不斷彈琴,但是琴聲越來越沒有章法,而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唯一不變的是劍鳴聲,依然平穩悠長的響著。

啪!

靈飛手中的琴弦哀鳴一聲斷裂,她也一口鮮血噴出。

她厲聲看向下方谷口,「誰?!」

才說了自己在這地勢是無敵的,就被人立即打臉,靈飛在痛恨的同時,心里也有些發怵。

一個灰衣長袍人,腰後插著長劍,以極快的速度飛躍過雪線,直接抓著谷內的二人就跑。

任刑看清了那人,「範颯!你怎麼能背叛教主!!」

他怒吼著,整個人猛然跳起,而後雙拳砸在地面上,地面上頓時出現一個裂縫,嚇得靈飛立即跳開。

轟!

又是全力的一拳,整個山谷一邊的紅岩石直接碎裂塌陷!

還沒有完,發狂的任刑魁梧身體更加高大,取下流星錘,雙腿快速奔跑起來,流星錘不斷砸下。

每次落下,後方就是塌陷一大塊山岩石。

下方提著兩人的範颯面色不變,躲避著不斷滾落的石頭。

「背叛教主者,死!」

任刑躍起空中,雙錘同時砸向兩邊。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

朔月谷最為圓滿的地方直接垮塌,整個山谷被碎石埋成了半圓。

範颯的身影不停,依舊帶著付現二人飛躍,往遠方而去。

任刑站在廢墟石堆上,發怒一拳打在石頭上,「走!去玉京城!」

「我到要看看,祝駁究竟多麼強大,連範颯都折服于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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