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蒙城地界,就真的和已經到漠北差不了多少了。
不說是風俗人情,就連祝駁,也能正大光明的住在了以前祝仙黎的一處行宮。
這片府邸,正是住館一直在打理著,不僅是房屋地契,還有這滿府的丫鬟婢女,都是住館的人。
吃的山珍海味,也有食館的大廚專門負責。
唯一可惜的是,祝駁很慢享受到了。
因為他確實是病了,病得不輕。
祝駁躺在床上兩日後,才有一點精神頭,在左右兩位婢女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門。
看著頭頂一輪微弱暖意的太陽,祝駁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就是猛然的咳嗽著。
孟佳人無聲出現在他身邊,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對方︰「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祝駁沒好氣虛弱的看了她一眼,「真當我是金剛不壞嗎?被你們三位宗師輪番上陣,神仙也會受傷的好吧。」
「所以我的攻擊,你並沒有絲毫無損?」孟佳人認真而又期待的看著祝駁。
祝駁苦笑,「是啊,宗師的絕強一擊,我也是宗師,兩名宗師的戰斗,必然是兩敗俱傷,區別只在于傷的程度。」
「你是當場趴了,但我體內也留下了暗傷。」祝駁嘆氣,「然後又是範颯的劍,然後又是葉流形步壞真。積重難返。」
「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孟佳人說道,「你讓我出手保你一次性命,看來就是在等著這一天。」
祝駁點頭︰「你猜的沒錯,玉京城的人我信不過,你好歹是一言九鼎的宗師,雖然敵對,但明顯更有信譽。」
听到祝駁不著痕跡的好話,孟佳人的臉上也微微放松了表情。
「沒錯,我會在你叫我的時候出手的。」孟佳人再次確信的說道。
「多謝。」祝駁則表面客氣的說了聲謝。
行館館主直沖沖出現在面前,「我已經讓人送信去玉京城了,相信左護法知道城主已經到了北蒙城,一定會來接應的。」
差不多半年了,終于又要見到言必行那個看起來忠厚老實,但是其實機智如狐狸的魁梧漢子了嗎?
祝駁不著痕跡點點頭,輕輕咳嗽著,「繼任大典是什麼時候?」
「城主回玉京之後,立即舉行。」行館館主回答。
說完後,行館館主見祝駁沒有再討論的勢頭,便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還在找尋附近的名醫,希望能對祝駁的傷勢有幫助。
陸路雷打不動的來找祝駁,他實在是對九式平怒的最後一式太眼熱了,必須學到手不可。
祝駁看到陸路後,才突然想起,自己一行人里好像少了一個人?
「範颯呢?被步壞真殺了嗎?」祝駁詢問。
陸路一邊練刀一邊回答,「行館館主後來回去找了,沒有找到尸體,應該是沒有死,就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天書一劍有巨大的缺陷,沒有完全領悟之前,連他都會被這一劍抽干。也不知道範颯當時是不是就是用了這一招,對抗步壞真。
但是步壞真的劍確實厲害,竟然能和不完整的天書一劍硬拼。不愧是被孟佳人稱贊為世間武道神意最厲害的人。
只有親自感受過,才能知道範颯的絕望。
步壞真絕對是劍道不可翻越的一座山峰。
也不知道範颯再次敗了,心態又有怎麼樣的變化。
……
玉京城最高處的飛升殿。
殿中,左護法言必行坐在那張座椅的左手邊座椅,下邊是三位館主。
「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言必行開口,聲音洪亮,在飛升殿各個角落都清晰可聞。
胖胖的中年男子,肥頭大耳的食館館主呵呵笑道︰「護法,所有食材都已準備好,放在冰窟之中冷凍,就等城主回來開飯。」
模特身材的女子也微微一笑,「經過這段時間的趕工,已為城主制作了常服五套,練功服五套,禮服三套。現在正在趕制其它季節的衣服,但冬季的應該是夠用了。」
言必行滿意的點點頭,又看向最後一個婦人,為住館館主,專門負責婢女教導,宮殿布置與修建等事情。
「繼任大典場地已經布置完成,所有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中年婦人所做的其實最多,但是她說的最少。
幾位館主行事都極為可靠,言必行也不過是例行公事,順便問一句。
「行館館主已經差人來信,城主已至北蒙城地界。」
言必行站起身來,「我將會親自去接應城主,你們三位,盯著玉京城,不要出了什麼亂子。確保在城主回來後,第二天就能直接開始繼任大典。」
「是!」眾位館主稱是。
食館館主與衣館館主離開,只有住館館主踟躕在原地。
「還有何事?」言必行問道。
住館館主看了看言必行,眼中充滿了關心的意味,「行兒,這北蒙城如今可不是善地。」
言必行神色有點尷尬,兩步跨下台階來,語氣盡量輕柔著,「娘,這可是飛升殿,咱們出去說。」
要是被祝駁看到這凶猛猛男,竟然也有今日的窘迫表情以及溫柔,不知怕是把下巴都要嚇掉。
兩人來到飛升殿外的廊道,言必行大手放在漢白玉欄桿上,俯視著整座玉京城,「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果兒的手下已經給我匯報過了北蒙城的情況。」
「是啊,三千紅羽軍駐扎在漠北與北蒙邊界,北蒙城中又有君不讓和鎮異司武備統領鄭東來。這兩個人可都是能和你交手不敗的狠角色,你要去迎接祝城主,你叫為娘如何不擔心?」
言必行與他妹妹,都是孤兒,從小被祝仙黎帶到玉京城來,自然是沒有娘親活在世上的。
但是小的時候,住館館主對兩個倔強的小孩兒一直很心疼,平時也是無微不至的親自照顧,這麼多年來,早已是把言必行與其妹妹當成了親身骨肉。
祝仙黎是嚴師如父,那住館館主就是給他們母愛的女人,原本孤孤零零,以為世間再無親人的兩兄妹,自然就認住館館主為干娘了。
只是這件事,玉京城所有人都不知道。
也不可能知道。
畢竟玉京城的最大的對外情報網,在言必行的妹妹手中,而對內的情報網,就是住館館主的住館了。
玉京內城,所有婢女都在住館館主手下,終日陪伴在各個主人的身邊,就算有意無意听到的情報,也絕對是數不勝數了。
也不怪住館館主知道北蒙城的情報。
「那這次你不能一個人去,讓小童和你一起去吧,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住館館主建議說道。
言必行搖頭︰「孩兒武功,娘親還不相信我嗎?況且有城主在,君不讓鄭東來,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不成?」
「可是听說祝城主身負重傷,隨時可能死!」住館館主急忙說道。
言必行忽然嚴肅的看著她,「這個消息你怎麼會知道?」
住館館主沒有回答,反而盯著言必行︰「我兒在玉京城的聲望,比那祝駁高上千倍萬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兄妹大權在握,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下邊的幾個門主,最近可是活躍的很呢?你想讓玉京城落到那些人手里嗎?」
「娘親,這樣的話,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言必行板起了臉,嚴肅的看著住館館主。
「何為護法?護的是玉京城千百年的傳承,只要誰是正統城主,就算對方只是一個孩子,我也會盡心盡力輔佐,這是我存在的意義!」
「娘親,你今日所說的話,我只當沒有听過,你也千萬別和其它人說。更不要給果兒說,你知道她的脾氣,恐怕你說了,你與她從此就會成為陌路人。」
住館館主沉默片刻,嘆息道︰「唉,是為娘錯了。行兒,我不該懷疑你。此去小心些,玉京城那幾位,我給你盯著。」
言必行听住館館主這樣說,心里也松了一口氣,但總有一絲芥蒂存在,點了點頭,「我省得,至于那幾個門主,不勞娘親費心,果兒一切都有她的安排。」
住館館主听出了言必行的言外之意,住館就只管城主生活起居就是了,其它的事情,您也就別跟著亂參和了。
「果兒最近去哪里了?」住館館主想通過右護法,緩解兩人心里的芥蒂,于是話題轉到了辛苾果身上。
言必行搖頭,「那丫頭,一向見不到人。」
「娘親,我先走了,耽誤不得。」言必行拱了拱手,然後直接離開了。
住館館主看著言必行的背影,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耳邊,「看來他真的沒有這個心思。」
「我就說我相信他們兄妹。」住館館主一點沒有吃驚這個聲音的出現。
「但你還是試探了。」那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住館館主沉默。
在玉京城的內城,八個方向,分有八門。
每一座城門旁,都有高手坐鎮。
也就是所謂的魔門門主。
八大魔門,總部都在這玉京城中。
此刻鎮守西門的萬毒門總舵,除了修息之外,還有另外兩人在大堂中等待消息。
「左護法出南門了!」
消息傳來,修息與賀柳生精神大振。
「賀門主,行動起來吧。」修息眼楮一眯,「兩位護法都不在,趁著這個機會!」
「呵呵呵,正合我意。」賀柳生蒼白的面容,陰沉沉笑著。
鐵富百已經在想象著繼任大典的精彩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