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突兀出現在場中,數人舉目張望,卻是連人影都沒有見著。
祝駁都以為是自己幻覺了,卻是突然,面前一個老頭,頭發蓬松花白,像是幾年沒有打理。
一張老臉皺紋奇多,偏偏皮膚潔白,給人一種怪異之感。
這人就這般突兀出現在了祝駁面前,並且嘴上一直掛著笑容,死死盯著他。
周圍的長槍往老頭刺來,他的身影在原地晃動一下,長槍自然而然的從他身邊滑過,竟然連衣角都沒有踫到。
一身早已是污垢滿身的白袍,老人打著光腳,笑著笑著盯著祝駁。
祝駁心里有點發虛,像是鬼魅一樣的老人道︰「這里說話不方便,跟我走一趟。」
說著一把爪向祝駁的肩膀,後者看著手掌來臨,心里竟然生出了躲無可躲的奇怪感覺。
還沒反應過來,老頭的手掌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龐斐大驚,直接一刀砍來,「放下他!」
老人背對龐斐,臉色的笑容不減,身體在長刀來臨之際,又是一陣閃動,在祝駁看來,就像是老式電視機跳屏一樣。
然後老人的左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之間,已經穩穩當當夾住了龐斐的長刀。
龐斐滿臉不可思議,震驚的看著老頭。
「這一刀不錯,有點力道。」老頭雙指之間的長刀兀自顫動著,同時他的身形也不斷閃動跳屏,導致他整個人都虛幻了起來。
如果祝駁低頭,可以看到,那雙赤腳腳下,泥土已經被震得松動,漸漸變成了一地的沙粒。
「跟我走吧。」
老頭身體不再閃動,然後輕輕彈指,龐斐只覺手中的刀,傳來一股巨力,像是在瞬間有一座大山碾過胸口,震得他胸口差點沒有喘過氣來。
他面目驚駭,「你是哪位前輩?!」
此等內功,江湖之中少之又少,除了八大魔門門主,其余的幾位數都數的過來。
「戰場不是你們這些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那邊的將領真的怒了,一次又一次,在紅羽軍中,如入無人之境,這些人真覺得紅羽軍的無敵之名是擺設嗎?
四周五騎同時沖來,誓要將老頭和祝駁撞一個粉身碎骨!
老頭呵呵笑道︰「不好意思,天下之大,我從來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帶著祝駁騰空而起,直接向那五騎迎面而去。
這次祝駁感受清楚了,他身邊被老頭的奇特真氣籠罩,緊接著空氣瞬間在極速的震動。
只听嘩啦一聲,眾人眼里看來就是兩個身影原地閃動之間,五騎戰馬連同背上的士兵,瞬間被壓成了一片碎肉!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場中已然炸開了令人作嘔的血霧。
所有人何時見過這般詭秘的死狀,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看向老頭的目光,如同看待妖魔一般!
「乖乖,這個老頭太可怕了吧!」郭豐羽覺得自己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以前他從不信妖魔鬼怪,但是這次,要是有人告訴他那個老頭是妖魔,他立馬就會相信。
太可怕了,場間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而那神秘可怕的老頭,已經帶著祝駁消失不見。
龐斐忍著惡心穿過血霧,渾身上下以及臉上都是紅色血點,也終于是突破了重圍,來到了上官遂的面前。
夏安平也下坡來了,「那老頭是誰?大騙子會不會有危險?」
上官遂沉聲道︰「暫時來說應該不會。那人應該是八大魔門,飄渺門門主付現付老前輩。如果要殺人的話,不會多此一舉。」
「可以撤了。」龐斐看著上官遂的右眼,漢子的語氣竟然有點哽咽。
上官遂點點頭,「我們先離開這里吧。」
夏安平也知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一吹口哨,旁邊山坡之上,一匹白馬出現,「電動車,我們走!」
四人後退穿過雞嘴山縫,那邊的紅羽軍更知道,沒能在山谷殺死幾人,如果去到更為狹窄的地方,更不利于騎兵作戰,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退走。
過了片刻,將領陰沉著臉,「追!」
龐斐趕來之時,已經讓藏在山縫後邊開闊地帶的一百五十人撤離,此時四人一人騎著一匹馬,開始在路上狂奔。
「刑輔果然在往西的駐軍殘部里,他們竟然以平民百姓為誘餌,大哥仁義,與刑輔作戰放不開手腳,這才耽誤了時間。」
路上龐斐大聲解釋道,「接到消息後,大哥就想要退兵,可是刑輔奸詐,反過來拖住我們,想與紅羽軍前後夾擊,吃掉泯雲縣!」
「宋義帶兵已經兵敗,被紅羽軍直接殺的丟盔卸甲,差點丟了性命。人已經在回南洛的路上了。南洛北地已失手,西邊廣梅城駐軍統領林旭則蠢蠢欲動,就等著極道城那邊,下達明確旨意後,便能直撲南洛西部戰區!」
「大哥帶兵退到了固步鎮。」
上官遂心里一片地圖,行軍路線了然于胸,听到固步鎮的名字,頓時看向龐斐,「大哥是想,憑借一己之力,同時和五冠侯與林旭則斗上一斗嗎!?」
固步鎮,將會是紅羽軍拿下北部,廣梅城駐軍拿下西部之後,兩軍會師的重要戰略地,如果劉宗胤佔領了固步鎮,並且能守住的話,這必將使兩邊掣肘,如鯁在喉一般的難受!
四人抓緊時間趕路,終于在天亮之前,來到了固步鎮。
郭豐羽重傷,一路上全靠龐斐以內力為其保命,一到固步鎮,直接暈倒摔下馬去。
一堆軍醫圍了上來,劉宗胤親自來到,看到上官遂後,虎目頓時一紅,椎心泣血,悲憤欲絕︰「三弟,大哥對不起你!」
上官遂反而是最看得開的,因為五十人都死了,自己只是瞎了一只眼楮,卻救了更多的人,這比買賣很劃算。
來到軍營中,老軍醫為上官遂上麻藥,拔出半邊箭頭。
一番療傷後,晚上上官遂已經醒來。
床邊守著劉宗胤龐斐與夏安平。
「郭豐羽怎麼樣了?」上官遂第一時間問道。
「他肺腑重傷,軍醫為其矯正了肋骨,大哥以真氣為他療傷,病情穩定下來了,人應該沒事兒。」龐斐說道。
夏安平一听,「你們說誰?郭豐羽?!」
她和祝駁是干嘛來了,就是來找郭豐羽的啊。只是當時他們剛好在附近听到馬蹄聲,像是在打仗,于是緊追猛趕,才恰好遇到上官遂。
此時听到郭豐羽的名字,自然是喜不自禁,連忙道︰「我先去找郭豐羽,他家里人都擔心死了。」
說著急忙出了軍營。
營帳內,劉宗胤沉沉看著上官遂,「是誰干的?」
以他們的武功,除非是密集的箭雨,不然說什麼也不會受箭矢所傷,還有便是,射箭之人的武功與內力,可與他們比肩。
上官遂搖搖頭,「沒看到人,是從山林里射出來的,那人武功很可怕。」
「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出的手,我定然把他兩只眼楮都給挖下來!」龐斐恨聲說道。
「你可能打不贏別人。」上官遂搖搖頭說道。
隨即他又想起了突然攪局的老頭,沉聲說道︰「大哥,飄渺門門主付現在南洛。而且,昨晚上,他也在雞頭山。」
「你是說……」劉宗胤眉頭皺起,「此等高手,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雞頭山,付現一定有他的目的。」
「不錯,我懷疑玉京城城主可能在南洛。」上官遂說道,「馬叉兄弟被付現帶走了,大哥叫人多注意一下他的行蹤。」
「怪不得只有夏妹子來了,還以為他們分手走了呢。」劉宗胤說起兩人也不自覺的臉上有笑容。
「馬叉兄弟武功進展太過于驚世駭俗了,如果不是他們倆,我可能已經死了。」上官遂把山谷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龐斐提醒道︰「馬叉兄弟听了我的勸告,已經改名叫祝駁,我們還是記一記,免得叫他他不答應。」
劉宗胤與上官遂突然目光看著龐斐,「你才知道嗎?」
龐斐被盯得一頭霧水,「這不是祝兄弟才改的名字嗎?怎麼說得你們早就知道似的?」
劉宗胤與上官遂對視一眼,齊齊大笑。
「馬叉叉就是駁,馬叉兄弟的真名本來就叫祝駁。」上官遂給龐斐解釋道,「當初我還懷疑他就是玉京城主,只是相處之後,也沒再懷疑。」
「我還以為你也猜出來了。」劉宗胤無語的看著龐斐,「怪不得你留言讓別人改名字,還以為你是提醒祝兄弟用真名呢。原來你是真的不知道。」
兩人笑得開心,沖淡了悲傷沉重的氣氛,只有龐斐最悲傷了,感覺自己被欺騙了,咬牙暗道︰「好你個祝馬叉,害我在兄弟面前出丑,我以後一直叫你祝馬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