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洛城,泯雲縣。
縣令已經被義軍殺死,此時劉宗胤三人,正端坐堂上,準備迎接來自南洛城的人。
南洛城那邊,被尊為此次起義軍的首領,而劉宗胤三人趕到南洛之後,也終于知道是誰拿下了南洛。
正是南洛知府宋義!
宋義先是召集南洛駐軍統領以及諸多參事開會,那駐軍統領怎麼也想不到,至此便一去不回,直接被扣押起來。
劉宗胤、龐斐、上官遂三人去了南洛城報備之後,因為在江湖上頗有威名,也算是一號人物,便被派來這泯雲縣,當了一個參事。
此刻,他們練兵已有一月,名義上的義軍首領宋義,終于是下達了任務。
「稟告校尉,陳大人來了。」有近衛兵前來稟告,然而還沒等劉宗胤說話,大門口,已經有一個趾高氣昂的中年男子背著雙手走了進來。
龐斐眉頭皺起,呵斥道︰「不宣而進,蔑視軍法,拉出去打兩鞭!」
身邊的親衛氣勢洶洶的走上去。盡管沒有穿鎧甲,但身上煞氣依然不減。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大膽!我乃宋統帥派來的監軍,你們敢。」
「治軍嚴明方能成事,你這監軍行動隨意,我看就是敵方的探子!」龐斐惡狠狠盯著對方,絲毫不虛。
「劉大人,你想不尊統領?」中年男子冷笑著看著堂上的劉宗胤,「這大好形勢,別忘了是誰的功勞,你們想鳩佔鵲巢嗎?還是說劉大人覺得南洛缺你不可?不過是極道皇朝的手下敗將,你有什麼驕傲的資本?」
此話一出,可謂誅心。
劉宗胤起事失敗,非戰之罪,而是形勢所迫,但在這中年男子看來,卻是一個被極道皇朝打得落花流水的喪家之犬。
身邊親衛,都是當年和劉宗胤起事的老部下了,听了這話,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拔刀出來,狠狠剁了對方。
只是他們知道,劉宗胤治軍嚴明,不敢擅作主張。
中年監軍冷笑著,毫不畏懼,直直盯著劉宗胤。他知道,劉宗胤肯定不敢,因為相比于自己,他們只不過是來投奔的而已,換難听點的,說法,不過是一群看到有肉可吃,圍過來想要吃肉的野狗。
劉宗胤站起身來,嚴肅的表情忽然展開,走了過去,「監軍辛苦,騎馬受苦了。你們先退下。」
板著臉對旁邊的兩位親衛說道,然後轉頭看著中年男子,「監軍可是孫有命孫大人?」
中年男子裝模作樣整頓衣衫,不咸不淡的道︰「正是在下。」
「請問宋統帥交代的是什麼?」劉宗胤熱情不減,問道。
旁邊的龐斐氣得是雙眼瞪大,太陽穴上青筋直跳。上官遂則依然似睡非睡的拉聳著眼皮,抱著雙手坐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宋統帥將有大動作,你們還不夠資格知道,至于你們泯雲縣嘛,到時候配合配合,混點戰功就行。」孫有命伸手拍了拍劉宗胤的肩膀,眼神里是你都懂的樣子。
確實,對于泯雲縣來說,全是民兵,兵器都不全,只能做些沒意義的小事兒。
「願聞其詳。」劉宗胤不在意這些,他只想知道自己將會做什麼。
「泯雲縣牛角谷,限你們後天早晨必須趕到,到時會有一只殘兵過來,你們負責劫殺就行。」孫有命說道,「記住,是一個不留。跑了一個,拿你劉校尉的人頭,也挽回不了損失。」
嘴里重復了兩邊牛角谷,最近南洛的排兵布陣,已經自動浮現在心間。也同時的,他的臉色有些沉下去了。
「我知曉了,孫大人先下去休息吧。」劉宗胤轉身說道。
孫有命理所應當的道︰「我是監軍,還想听听你們準備如何行軍呢,不用休息。」
劉宗胤扭過頭,盯著孫有命。後者原本的笑臉,瞬間凝固在臉上。從劉宗胤的目光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冷意,在心底蔓延。
「孫大人,你需要休息的。」劉宗胤笑著說道。
「帶下去,延誤軍機,五鞭!」
龐斐早就等不及了,暢快大笑著站起身來,「就讓我來帶孫大人去休息吧。」
孫有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龐斐拖走。
「劉宗胤,你竟然敢打我!你敢打監軍,你死定了,你這是在忤逆統帥!」孫有命掙扎著,不斷怒吼,眼中驚恐與恨意都有。
啪的一聲,嘴上受了一鞭,頓時只有嗚嗚慘叫了。
劉宗胤坐在堂上,依舊臉色沉重。
沒一會兒,龐斐甩著手回來,心滿意足的樣子。
「宋義是想圍攻南洛駐軍統領的殘部。」上官遂開口,不是試探性的語氣,而是很肯定。
南洛駐軍在被宋義抓住機會襲擊之後,兵力到處分散,其中有一批人駐軍想要去往廣梅城求救,是人數最多的殘部,而且領軍之人名叫呂奉為,行軍打仗很有一套。
劉宗胤沉聲道︰「接到南洛城的消息,南洛駐軍統領刑輔已經逃了。」
龐斐一瞪眼,「宋義做什麼吃的?!」
「二弟慎言。」劉宗胤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我擔心的是五冠侯的紅羽軍,有探子來報,紅羽軍在富縣,正與另一路義軍交手。」
龐斐道︰「那擔心什麼,咱們辦咱們的,紅羽軍在後邊和蒙飛宇交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吃掉殘兵。」
「蒙飛宇此人剛愎自用,大哥是怕紅羽軍在演戲?」上官遂看著劉宗胤,「但是宋義的命令不可不听,不然咱們會被秋後算賬的。」
劉宗胤思慮半晌,「三弟,你帶領一隊人馬在牛角谷後方的雞頭山埋伏,這里有個當地人成為雞嘴的地方,易守難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隨時觀察紅羽軍的動向。」
「是!」上官遂點頭。
「如蒙飛宇真被紅羽軍演了,被紅羽軍殺到眼前,切忌與他們正面交手,盡快通知我們,這個軍功我們可以不要,軍法我自己領,你可莫要逞強。」劉宗胤提醒道。
「大哥,我又不是二哥,我省得。」
龐斐沒好氣的盯著上官遂,「咋的?意思是我很莽嗎?我這是大智若愚!」
三人又敲定各中細節,傍晚時分劉宗胤與龐斐帶著大隊人馬,大張旗鼓往牛角谷行軍。
監軍孫有命騎馬在劉宗胤身邊,嘴巴上一道火辣辣的鞭痕,他看了看人馬,立即斥問道︰「好你個劉宗胤,竟然兵分兩路,到時候要是放跑了一個敵人,你劉宗胤吃不了兜著走!」
龐斐氣得怒罵一聲︰「閉嘴!」
孫有命覺得嘴巴生疼,趕忙閉嘴。
夜晚,上官遂帶著二百人,悄悄往雞頭山而去。
行軍至雞頭山,兩百人藏在了山坡兩邊,而那雞嘴處,果然難行,幾乎只有兩騎同寬的寬度。
「這個地形也太危險了,一看就會有埋伏,紅羽軍真的要走這里嗎?」
上官遂旁邊,一個副將嘀咕了一句。
上官遂笑著說道︰「如果他們的目標是那一隊殘兵的話,應該就會走這里。」
「其一,紅羽軍縱橫戰場,素有無敵軍的稱號,驕兵必敗,這會讓他們下意識無視這個小小的雞嘴。」
「其二,雞頭山兩邊雖然不算高山,但是坡上石頭很多,不利于紅羽軍這輕騎兵行軍。」
「其三,我們假設對方已經得知有人埋伏,但隨便有腦子的人一算便知此地藏不了多少人,你覺得他們會在意我們這點人嗎?他們的目的是迎回殘兵里的南洛駐軍統領刑輔,我們的作用則是觀察紅羽軍的動向,盡量拖住時間,讓劉校尉他們撤離。」
「而不是為了全殲紅羽軍而來。所以咱們的兄弟們也不用太擔心。」
上官遂有條不紊的分析道。
副將點點頭,機敏道︰「那我給兄弟們傳達一下?出來的時候大家還以為都是來送死的,遺書都寫好了。」
上官遂無語的點點頭。
只要劉宗胤那邊撤離及時,那他們都會好好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