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可以。
謝遙和柯楠眼神對視三秒，完成了無聲的交流。
兩人旋即到了頂樓，看到消防樓梯的扶手周圍，已經被警戒線攔了起來。
有兩名巡查隊員值守，兩人互相圍繞著扶手，在椅子上睡得真香，鼾聲連天。
現場已經取證、拍照多次，他們在這里保護現場也不過是執行命令罷了，並且有太大意義。
段昆上前道︰「要我叫醒他們嗎？」
謝遙擺擺手︰「不用。」
柯楠則是眼楮異常深邃，上下環顧，尤其注意兩名受害者吊死的扶手處，片刻後道︰「這里找不到什麼有用的證據。」
謝遙道︰「情理之中，若是有證據，治安所那邊肯定早就收走了。」
「他們沒有頭緒。」
「也是，否則不會找你。」謝遙模著下巴，思索片刻︰「其實，這里只是咒殺現場，我們更應該去下咒的沈曉蓉家中看看，或許有遺漏的線索。」
「有道理。」柯楠說道。
謝遙抱拳道，看著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學生，誠懇道︰「柯楠兄，我雖然見多識廣過目不忘，提供了極其重要的線索和思路！但是，不擅長破案，這件事看來還得仰仗你，事成之後，五五分成。」
柯楠仰著頭看他很久才道︰「哦。」
媽的，這人好生無恥……旁邊眾人同時身體一抽。
忽然，他們一個個身體僵硬，因為發現謝遙和柯楠兩人同時定定看了過來，前者寒芒畢露令人脊背發函，後者則是眼楮黑黝黝的，更讓讓人覺得自己宛如什麼都沒穿似的赤果果站在太陽底下，無所遁形。
害怕……
「咳，兩位長官，那接下來呢，我們去沈曉婉家？」關鍵時刻，還是段昆這個領頭羊站出來，緩解了尷尬。
不過，他原本的那種倨傲、仿佛全天下沒人值得我看得起的態度，已經沒有了。
沒辦法，這兩人，一個早上剛把自己揍了，另一個則是聲名遠播的D級巔峰，他一個都惹不起。
「你留下開車，其他人可以散了。」謝遙道。
段昆︰？？？
老子可是D級術士，你特娘的把我當手下使？
「讓」他臉色一白，爭取道。
「那就司機跟我們走，你不用去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謝遙並不給面子。
「……算了，我開！」段昆一咬牙，接受了。
沈曉婉家住得並不遠，就在離此地一公里外的金風小區。
三人連夜前往，在門衛處按響喇叭。
「誰啊！大半夜的，街坊們不要睡覺啊，他們明天還要上班啊！」門衛室里罵罵咧咧亮起燈。
一分鐘後，謝遙和柯楠兩人的身份證件，讓那本就顫巍巍的半老頭更是腳步不穩了，連連賠笑道︰「長官請進，長官請進，老頭不懂事，兩位長官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謝遙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會和他追究，畢竟深夜打擾人家睡覺確實不禮貌，只是對這個小區的安防力量，實在敬謝不敏。
「老秦，誰在外面啊？」屋子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有個披散著頭發，只穿睡衣，看著五十歲左右的婦女探出頭，疑惑地望向三人。
忽然，她視線定格在段昆身上，尖聲道︰「啊，是你！」
「老相好？」謝遙好奇道。
你才有這麼老的相好！
段昆差點被憋死，趕緊為自己證明清白︰「這女人就是沈曉蓉的母親，應該是家里暫時被封，她住在門衛……額？」
他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謝遙呵呵一笑︰「看來是門房秦大爺的老相好。」
他話剛落下，沈曉蓉的母親突然從里面跑出來，一把揪住段昆的衣領︰「我女兒死得好慘啊！這都是你們天城集團害的，你們休想就這麼算了！我孤苦伶仃，沒收入沒男人，我以後可怎麼活喲！」
你不是剛從秦大爺的豪宅里出來麼……
謝遙則是微微側目︰「異常事件死亡，治安所沒給撫恤金？」
女人這才注意到謝遙身上的制服，先是眼楮一亮，接著滿臉都是悲苦道︰「長官！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我女兒死得那麼慘，那點撫恤金怎麼夠？他們都是蛇鼠一窩，把本該我的錢都給侵吞了啊！」
她雖然滿臉悲傷的模樣，但謝遙分明看到，她眼里哪有半點對女兒死去的悲傷感情？
滿滿都是兩個字︰要錢。
沈曉婉的母親不依不饒要來抓他袖子︰「長官，請你一定要……」
謝遙眼楮一厲，厭惡道︰「滾。」
她頓時嚇住，不敢多嘴了，被秦大爺推搡著回去房間。
謝遙感到十分厭惡，他之前听說這女人跪在天城門口鬧，還挺可憐她，結果現在一瞧，沈曉婉這時候還尸骨未寒呢，她做母親在這當頭卻一門心思只想著要錢，只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人心丑惡層出不窮。
自己雖然也愛錢，但絕非這般連基本的人性都沒了。
段昆在旁邊看得直樂，心想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自己若不是老板有吩咐，要維護好公司的形象，不早就把這老太婆打發了。
幾人在門衛處拿了鑰匙，尋到了3幢2單元302號房。
門口倒是拉了警戒線，大門鎖著，也沒有派人看守。
戒備著開了門，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尤其是案發現場，即便是地上、牆上都已經撲了白白的一層粉末來描穢痕跡，也完全遮蓋不了。
牆上用白色熒光粉描邊出了沈曉蓉被發現時的輪廓。
謝遙想著照片上那女人死亡時的姿勢，以及書上所寫釘頭七箭書施咒時的要求，知道當時沈曉婉恐怕是被釘住後，活生生流血而亡的。
原本，大家不過一面之緣，甚至都沒有說過話，謝遙也不覺得什麼，但現在知道這女人又是被男人拋棄，家里母親還是這副德性，頓時覺得此女實在命運悲慘。
這時，柯楠在屋里轉了一圈，感慨道︰「陸家禁術真是殘忍可怖，沈曉婉只是個普通人，卻能產生如此濃郁的怨氣。」
謝遙心想任何一個人被活活釘死，怨氣都不會弱，他看著屋內情況，嘗試分析道︰「床面有睡過的痕跡，看被子的形狀，凶手應該是站在靠窗一側將她拖出，直接丟在牆上，並且依次釘住了雙手，其次雙腳，最後才是眉心和舌根。」
柯楠听了訝異道︰「你怎麼知道？」
「倒也不是。」
謝遙指著牆上血跡說道︰「只是你看她腳邊有掙扎痕跡，手邊卻沒有，說明雙手優先被束縛，而如果是先釘頭和舌根都會導致暴斃，你看她四肢位置血跡較多，頭的位置卻只有兩三點，可見釘頭與舌根時，她已經血流完了。」
「言之有理，謝兄不來我城防部做刑偵真是可惜了。」柯楠贊同道。
謝遙抱拳︰「謝謝了，我現在就是調查員，但根據現場，我看不出太多了，能力有限，柯楠兄可有頭緒？」
這個案發現場根本看不出什麼結果來，如果要他自己來破案，那可能注定要成為一樁懸案了。
柯楠點點頭道︰「我倒是根據蛛絲馬跡，分析出了凶手的去向。」
這麼快？厲害啊！謝遙頓時肅然起敬。
不愧是名偵探柯楠！
能從這麼一片狼藉的地方，直接判斷出凶手去向，簡直可怕。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還得多向這些能人異士學習！
就是不知道他怎麼分析的？我听說有些人可以看到現場時，根據各種細節，直接在腦海中重新出當時情形，就像是在播放好看的小電影……
謝遙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柯楠眉心的閃電無比明亮，金燦燦得像是活物般在抖動。
他眸子一片漆黑，深邃的宛如星空，視線沿著一條軌跡從屋內指向遠方︰「我看到了，凶手的氣息消失在那里！」
謝遙︰？？？
你管這叫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