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年久失修的木梯，通往二樓，它大概五六米長，台階很高，爬這樣的樓梯很費勁。
在樓梯盡頭，則是一扇半開著的門，門後面黑洞洞的一片。
謝遙站在樓梯這頭，望著那頭的黑暗中，感覺里面仿佛有一雙眼楮，在那里窺視著自己。
那處的氣息很詭異，不能說很強，但令人捉模不透。
嘎吱。
嘎吱。
房門搖曳作響，無比人。
謝遙盯著那邊看了很久，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對視。
但實際上，一個影子已經順著樓梯的牆角，偷偷潛入過去。
提線木偶，靈魂雙生，目前可以探索的距離已經接近兩百米，區區一個二樓，謝遙轉瞬間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二樓更加的破舊且簡陋，地上空蕩蕩一片，堆滿了各種破竹簍。
在角落處，謝遙通過許諾的視線，看到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在地上不斷地蠕動。
「老師！有……有鬼！」許諾怕怕地縮在離那個光頭最遠的另一個角落。
「你慫什麼，你還是個厲鬼呢，上去咬他啊。」
「老師，它長得好惡心。」
謝遙無語。
不過那顆光頭確實有點令人難以接受。
它就像是被人用力整個拔出來似的，脖子下面還有一條食道拖得老長，上面糊滿了早就凝固的血漿，看起來就像是根肉感十足的小尾巴。
這個時候，它正在地上蠕動著往門口的位置爬去，像極了一條蚯蚓。
光頭滾動的間隙，謝遙調整自己的方向，看清了它的臉。
「小冬？」
謝遙詫異，這光頭的臉，竟和小冬長得一樣。
它右眼一片白花花，沒有瞳仁，左眼則是長著重瞳，面無人色。
可是，小冬不是在老嫗懷里嗎？
謝遙叫許諾盯住這光頭別給它跑了，自己則是意識回歸本身，回頭看去，見老嫗果然還抱著小冬的頭，她搖搖晃晃，好似在哼著搖籃曲，聲音沙啞別提有多難听了。
謝遙沒空欣賞歌聲，心中頓生疑惑。
她是不是忘記了要給我燒熱水……呸，不是，有兩個小冬？
等等，重瞳的位置對不上！
謝遙忽然眼前一亮。
二樓那顆小冬，重瞳在左邊，而老嫗懷里的那個小冬，沒記錯的話，重瞳在右邊？
謝遙之前沒有太在意，此刻想起來了，便確認了一下，大聲道︰
「小冬！」
小冬猛地醒了，睜開可怖的眼白，異常興奮︰「大哥哥！捉迷藏？」
「不捉，我看看你有沒有睡著，你不乖，都不睡。」
「？」小冬氣得咯吱咯吱地開始飛快磨牙，不過，顯然他剛才已經知道謝遙厲害，否則他一定要把他的脖子給扭斷。
謝遙則是確定了。
樓下這個小冬左眼一片白，的確重瞳長在右邊。
而二樓小冬的重瞳在左側。
「莫非，他原本是一對眼楮都有重瞳，但現在被分開了？」
謝遙有所猜測。
這時，許諾叫道︰「老師快來看！有變化！」
「什麼變化？」
「他在看我！」
「嗯？」
謝遙意識瞬間延伸過去，一睜眼，就看到那右眼重瞳的小冬幾乎貼在自己眼前，可以清晰完整地看到他臉上的紋路。
⺪……謝遙難得被嚇了一跳，差點一拳把他打死，還好定力強，忍住了。
此時，這個小冬在謝遙眼前湊來湊去，不斷地掉轉方向，用鼻子嗅嗅。
就好像是……剛出生的犬類幼崽趴在母親身體上，在尋找母乳的位置。
我這麼具備母性光輝了？
謝遙有點蒙。
看了會兒，還是沒有什麼頭緒，謝遙決定干脆把它抓走，看看能不能把兩個小冬合體。
一個完整的重瞳地縛靈，也是非常稀有的研究材料了！
謝遙直接右手虛握，一把就抓住了這個小冬。
「啊啊！」這顆腦袋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嘴巴里拼命發出尖叫聲。
然而，力量的懸殊對比，讓它的反抗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被影子牢牢掐住脖子，一路拖拽著，回到了謝遙手里。
同時，謝遙本體也虛空一抓，老嫗懷里的小冬也被虛空攝到手中。
他把兩個頭面孔對著面孔，對稱著貼在一起，嘗試著能否合為一個。
「啊啊！」
「好痛啊！」
兩個小冬同時尖叫，靈體的踫撞摩擦，使他們異常的痛苦，面部都被擠壓到變形，並且逐漸有粘合的跡象。
「啊！你要做什麼，把小冬還給我！」
老嫗一下子驚醒，面目猙獰，帶著一陣腥風撲了過來，血口獠牙，直接咬向謝遙的脖子。
作為一頭尸魈中較為厲害的佼佼者，撕咬人類脖子上的動脈來吸血，是它的習慣性動作。
謝遙看這尸魈老婦動作如此熟練，就知她這些年怕是也沒少殺人。
也就是遇到自己等人實力強悍，她才看起來人畜無害一些。
若是遇到普通人，此時恐怕已經成為她的晚餐了。
謝遙一腳踹出，重重點在它的左腿上， 嚓一聲，它強壯的軀干直接被這一腳踢得凹折進去，骨斷筋折。
「嗚吼！」老嫗面朝下撲倒在地，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盯著謝遙，發出母獸般威脅的低吼，眼中又是猙獰又是懼怕。
引以為傲的強悍軀體，居然被一腳就踢斷，她眼中升起懼怕之意，但還是死死盯著謝遙手里小冬的腦袋。
「母性尚存，可惜，雖然還保留著一點生前的意識，但本質上，已經徹底是怪物了。」
謝遙嘆息了一聲。
在剛才，他還覺得這老嫗似乎人畜無害，準備一會兒超度她的時候，稍微溫柔一點的。
但現在看來，實在是想多了。
尸魈不殺人不吃人，又怎麼可能活這麼久？
謝遙現在沒去理這只尸魈，反正她插翅難逃，轉而專心的開始融合兩個頭顱。
「我猜的沒錯，果真可以融合。」
謝遙把兩個頭直接當做皮球，兩個小冬的頭，已經有大概五分之一，粘合到了一起。
他們各自擁有的一只重瞳，率先融合到了一起，並且，由于謝遙剛剛把他們臉對臉了，方向不對，現在他們自己主動調整起方向，方便完整融合。
「不知道融合了之後，能否讓他厲害一點，或者找出讓他變成這樣的源頭來。」
謝遙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並且有些期待。
根據他的理論知識，一般的E級魔種，無法造成這麼復雜的變化，E級魔種很少觸踫到靈體領域。
至少也要即將進階D級，甚至已經是D級魔種，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比如說邪靈。
虛空生物們在這方面很擅長，他們成年體基本都是D級以上。
而小冬，剛剛在樓上就能發現自己，讓謝遙也對他後續的變化十分期待。
自己現在的影子狀態，一般情況下，這麼弱小的怪物，是發現不了的才對。
……額？
想到這里，謝遙忽然一愣。
是應該發現不了自己的。
他剛剛根本沒有發現自己！
他不是在和自己對視，而是在和自己影子所在的那個地方對視，是把那個東西當做了‘母親’？
這時，一股子寒意，從背後陡然升起。
謝遙眼角余光一撇，就看到有一對充滿惡意的眸子，在背後靜靜地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