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紫氣東升。
林曙光坐在房頂。
清劍峰很高，僅次于主殿的那座山峰，林曙光此刻登高望遠，只覺得心胸開闊。
三天前，他和蘇北陳的那次肉搏確實是酣暢淋灕。
好在他的死纏爛打，最終將蘇北陳的【破穹斧】拓印了下來。
——
【破穹斧】︰裝備後，全屬性各項增加五萬點，霸道系武道領悟能力增幅九點九倍，激發霸道系武道時，殺傷力將提升三倍。
——
「霸道系的武道？」
這種說辭就很有意思了。
想他修煉的刀法大多都是以霸道蠻烈著稱。
「豈不是說如果在裝備了【破穹斧】後，再去修煉這樣的功法，很有可能不用花費那麼多的錢財……」
自信點，把很有可能四個字去掉。
林曙光突然間有點心痛。
他完全可以省下一大筆錢去氪金升級其他的功法。
「系統，在？麻煩退個錢！」
最後三天的時間，蘇北陳果真如他兩天前所說沒有再來抱劍宗，恐怕當初林曙光和他的最後一戰，也使得這位驕傲的豪門大少爺再也不想踏足這個讓他臉面難看的地方。
這最後的三天，雖然沒有了蘇北陳，不過林曙光可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棄的意思。
整個白天都泡在演武場，元丹境第三重天之內他輪番開戰。
三天內這抱劍宗倒也是非比尋常的雞飛狗跳。
似乎這一次和前兩個月都不大相同。
以往長老們對于林曙光的「上躥下跳」，多多少少都有點頗有微詞，但現在不同了，似乎宗主那里當著眾多峰主的面夸贊了林曙光敢闖敢拼的武道之心，也是從那開始，至少明面上連火劍峰的那位峰主都沒有再在公開場合說過林曙光一句「壞話」。
宗主之威還是挺管用的。
林曙光用了三天的時間，挑戰的對象也從元丹境第一重天一步步提高到第三重天。
確實第三重天的壓力要遠遠大于第一重天，可林曙光需要的就是這種壓力。
在這種壓力之下，他才更能清楚的感受到【破穹斧】帶來的武道體驗。
將心比心，比起【暗獄】，這【破穹斧】實在太對林曙光的胃口了。
他手里的招數大多都是彰顯霸道的攻伐，所以這【破穹斧】裝備後，施展起他往日里的那些刀法，簡直如魚得水。
打得那些元丹境第一重天的抱劍宗弟子抱頭鼠竄，甚至于一些第三重天的老弟子也都在林曙光展露出來的攻勢下驚疑不定。
「你這家伙的劍術怎麼會這麼強……你不是沒有劍胎嗎？」
「沒劍胎就不能砍你了？」
林曙光一把巨劍直砍下去，虎虎生風，連第三重天的抱劍宗老弟子都不敢說接招就接招。
娘咧，這姓林的怪胎一個！
林曙光分明就沒有達到元丹境第三重天的境界，可論及劍術卻根本不比他們這些擁有劍胎的弟子弱，甚至還要更強一些，這不是怪胎是什麼。
自然而然地，林曙光展現出來的劍術很快就傳到了抱劍宗高層那里，中堅的長老難免心里會有些疑惑，只是諸如清劍峰峰主乃至宗主這種級別的巨頭都不曾發話，他們也不好站出來定下某種結論。
距離中州僅差最後一天。
林曙光將大多數元丹境第三重天以內的抱劍宗弟子制得服服帖帖。
論劍術，這幫人還真沒幾個不服他的。
只是……
「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火劍峰的洛子虛到底是沒有忍住，在即將進入州選的日子里他選擇提前出關。
只是沒人想到的是，他提前出關的理由竟然是因為林曙光。
「不打，打不過。」林曙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絲毫難堪。
洛子虛當場卻怒了，「連打都不打? 你就認輸? 你這個懦夫！」
林曙光斜瞥著目光，「你不是懦夫你去挑戰宗主啊？你明明知道我的修為，還跟我說這些？閉關閉的腦子生銹了？」
洛子虛臉色一黑。
整個長廊上就只有他們兩人? 初冬之下? 風寒漸長。
他拳頭緊緊握了下，又再次松開。
低聲冷冷道︰「我不屑隱藏，我就是不服你當我們抱劍宗的聖子！你沒有經歷過從新人進門的廝殺爭奪，也沒有經歷過為了爭奪僅有的修煉資源在眾多弟子之間廝殺的慘烈，你什麼都沒有經歷過? 可你一出現就要搶奪所有人最在意的東西，你這樣就是強盜！」
林曙光微微頷首，滿臉平靜︰「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你不服就去你們抱劍宗的祖宗? 你跟我說這些? 不會真以為我會放棄嗎？」
林曙光可不是什麼剛入武道的雛兒，武道這條路上? 他什麼嘴臉沒見過。
像洛子虛這種真小人，他最看不起的了。
整的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但私底下還淨搞些小動作。
之前和蘇北陳一通亂打? 兩人倒是打出了點「友情」。
蘇北陳一次「無意間」說過洛子虛曾想要借刀殺人的事。
洛子虛這老小子不地道? 林曙光肯定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洛子虛有了些惱羞成怒，拳頭再次緊握，「那就跟我打一場，讓我信服！」
「不服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林曙光直接擦肩而過。
洛子虛氣不過，想要追上去，可身份帶來的虛榮感不允許他追過去，不過還是在身後冷冷開口︰「你第一次參加州選，恐怕還不知道規則，你不放棄聖子之位，到那時你就是自討苦吃！」
「給你你接得住嗎？」林曙光嗤之以鼻。
洛子虛臉色一黑，氣急敗壞道︰「跟我一戰！」
「戰你奈奈個腿……」
遙遠的一處，傳來林曙光若隱若現的聲音。
以至于洛子虛甚至以為是自己的幻听。
他……是在罵我？
明天就要州選，整個抱劍宗都呈現一片緊張刺激的臨考氛圍。
倒是大晚上的時候，徐白陽尋到了林曙光住處來。
「帶了壺酒仙老人親自釀的猴兒酒，對修煉也有好處。」
徐白陽沒說這酒他已經珍藏已久。
只是臨考前喝酒，換做其他弟子恐怕還真不敢喝，但林曙光大場面見得多，早就虎慣了。
招呼徐白陽進屋，瞬間將今早從清劍峰峰主那里敲詐來的一大塊高等凶獸肉取了出去。
「化神境還是真命境的？」
徐白陽一看到這血肉凝華而出的寶光，嘴皮子都忍不住扯了扯。
他這猴兒酒是珍貴，可在這等高等凶獸肉面前怕是……還真不夠看。
「沒仔細問。」林曙光今早在隱晦講出抱劍宗先祖的時候，三言兩句扯出了個什麼真武大帝，算是把清劍峰峰主給唬住了，趁他晃神點頭的時候就拎走了這血肉。
事後也不見這小老頭回來拿，也就清楚他這是默許了。
當初選凶獸肉的時候就是看這塊肉夠標致，就像是被打了激光素一樣，渾身冒寶光。
「有肉有酒，這日子正好。」
徐白陽笑著同林曙光面對面坐下。
林曙光割肉他倒酒。
肉香伴著酒香逸散在小院內。
徐白陽捏出一道劍訣將小院籠罩住，防止這香味飄散出去，見林曙光望來，他小聲道︰「這要是被師父發現了，我們……我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宗門每日給林曙光提供大量的修煉資源，他看在心里，自然也就清楚了上面已經肯定了林曙光的存在。
連聖子之位都能交出來，顯然是他這位林師弟展現了他所不知道的強大實力，不然那些老古董可不是那麼容易就低頭的。
酒過三巡，酣暢淋灕。
被世人譽為靈酒的猴兒酒畢竟不是俗物，飄渺酒氣自兩人身上噴薄而出，驅散了這天地間的煞寒。
「王朝每到這個季節就會變得寒冷起來，尤其是下個月，到時候運氣不好還有可能遇到暴雪……元丹之下都很少出來。不過我們中州還好些，不像是蠻北之地，听說他們那邊一旦降臨暴雪，遺落在外界的人就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尸骨無存，甚至又化神境也在那里丟掉過性命。」
「暴雪里有東西？」林曙光好奇問道。
對于這個大陸他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探求欲自然非凡。
徐白陽點點頭，「那是蠻北之地的一種傳說，只是更多的人願意相信是暴雪太大將人卷走了。」
「化神境就這麼弱？」林曙光一臉古怪。
他通玄境的修為在自己那個世界都快稱霸了，何況來到圖騰大陸後，元丹境的本事他都已經領教到。
何況是化神境……能被大雪卷走？
是我的想象力不足夠，還是說我對暴雪有了什麼錯誤的理解？
徐白陽搖搖頭，「很多事等師弟以後眼見為實吧，來喝酒。」
林曙光只好壓下心頭的疑惑。
兩人閑聊了一會，徐白陽又問道︰「師弟對于州選可有多少了解？」
「沒怎麼詳細了解過。」林曙光本分回道。
徐白陽錯愕道︰「你不參加？」
「參加啊。」
「那你什麼都不了解……」
「峰主說軒轅城的資源更好。」
徐白陽覺得這個回答簡直無解，「這麼跟你說吧，州選其實就是為了取軒轅城做準備。一個州的所有宗門弟子將會齊聚一堂。
這規矩其實跟我們抱劍宗的入門規矩一樣，我倒是忘了……你沒經歷過這些。
大體就是考核前先測試骨齡，相同骨齡的人在一起比試，各個骨齡的人取前二十，從十七歲至二十五歲，所以到那時就是一百八十人，到那時這一百八十人會登上魔山，取其前五。」
「就這麼簡單？」林曙光古怪問道。
「簡單？」徐白陽啞然失笑，「這比試可一點都不簡單，其一，你沒有遇到過同齡的那些天才，其二到了魔山那一關……」
他下意識停了下來看向林曙光，「這一關對你可不太友好。各個宗門的弟子會抱團，讓宗內的最強者取爭奪五個名額之一……還有林師弟，這魔山你千萬不要小看。
這是一位強者亡靈的道器，萬古不朽。
在登山過程中，你會遭受道器武道磁場的壓迫，就像是扛著一座山前行，在其中一不小心觸發道器陷阱，甚至還有可能被拖入幻境之中，能出來還好，若是出不來就遭殃了，基本上宣布自行退出武道……以你的武道天賦，想來第一關肯定能過，到時候第二關你跟著我。」
林曙光笑笑，「我會見機行事的。」
徐白陽搖搖頭，「你畢竟是我抱劍宗的聖子，門內有人不服你，到那時肯定不會管你，這種變相的針對很有可能會被其他宗門注意到，到時候你被兩面夾擊，日子肯定不好過……
據我所知，這一次除了我們抱劍宗的齊天明師兄已經達到了第九重天，還有烈陽宗的林西西以及五雷門的孟均，小心這兩個宗門，其余的……我倒是還有些能力替你防下。
登山過程中你別意氣用事，倘若察覺到不對勁立馬退出，不要逞能，這些年來不乏有天驕因為意氣用事貿然上前，結果修為被廢淪為活死人。
州選是比賽，但也是生死試煉，絕無兒戲。」
林曙光陷入了長時間得沉默。
徐白陽沒有打擾他，拎起酒杯痛飲一杯，結果就在這時忽然耳畔傳來林曙光的詢問，
「比賽過程中，能殺人不？」
徐白陽差點沒把拿上等好酒給噴出來，我說半天結果你就在想這個？
「倒不是不能，不過旁邊有監考官在盯著，除非你有把握能在對付阻止之前殺死對手……當然了，這里面動手是有前提的。
不能惡意擊殺對手。
除非是對方先動手你被迫反擊……」
「是那種我被砍中一刀才能出手的反擊嗎？」林曙光幽幽道。
徐白陽失笑，「那到不至于。不過師弟是想殺誰？」
林曙光搖搖頭，「防患于未然罷了。」
徐白陽有心想要再說些什麼，只是看了看林曙光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想到這位師弟以往的鐵血手段，想來沒什麼事。
第二天一早。
抱劍宗參戰弟子整裝待發，紛紛登上懸在空中的無極明晝寶舟。
這是抱劍宗斥巨資煉化而出的一艘載人飛行寶物，足以容納三百人。
今天抱劍宗參賽人數剛剛好。
新入門的弟子聚集在演武場上，無不渴望地望著那些登上寶船的身影。
人群一角，秦小玥突然捂住了嘴巴，滿臉驚訝，「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