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晴空再次將目光鎖定在那張涂滿各種符號的地圖上,先前的構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腦海中掠過,也許是跟父親的這番溝通,讓他的心態輕松了不少,思索問題的角度也變得愈發全面。
這一次,聶晴空的關注重點不在糾結于海岸線一帶,而是沿著密如蛛網般的陸路交通網,一路延伸到嶺東省的月復地,只見他掏出彩筆,重新在地圖上勾勒起來,時不時還會在手機上查閱一番,就這樣直忙碌五六個小時,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吁……」聶晴空長出了一口氣,望著被其「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地圖,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可惜,隨著他精神層面的放松,身體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卻變得敏銳起來,加之一陣冷風襲過,直凍得他瑟瑟發抖、噴嚏連連。
「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待,大老遠跑到這里吹了一宿的海風,你可真夠閑的!」就在聶晴空又是哈氣搓手,又是跺腳之際,巴一萌不討喜的聲音適時響起。
「你懂什麼?」
聶晴空將巴一萌拉至身前,此刻正值拂曉時分,海天盡頭已然泛起一道淡淡光暈,他指了指地圖,又指了指遠處隱隱可見的海岸,說道︰「守在辦公室里死盯著地圖看,哪有身臨其境來得有靈感,你看……」
聶晴空說話間,又有一陣冷風吹過,他猛地打了個哆嗦,並極為自然的從巴一萌身後伸出手,將對方環抱在自己的懷里,嘴里還嘟囔道︰「嘶……哎呀,還是這樣暖和些!」
巴一萌身子一僵,卻沒有掙扎,只是語氣不善的說道︰「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對對對,是挺過分的!」聶晴空話雖這麼說,但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卻見他抱著對方原地轉了身,將自己的後背迎著海風吹來的方向,憨臉皮厚的笑道︰「你看,這樣就好多了!」
「坡下有十個人!」巴一萌將自己的指骨按得「 吧 吧」直響,淡淡的說道︰「信不信,在他們沖上來之前,你會死得很慘?」
「八戒,你的心腸最軟了!」聶晴空輕輕抓住對方的手,柔聲問道︰「你試過當太陽升起的時候,背對著它是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巴一萌下意識的問到。
「這個世界將被你所點亮!」聶晴空說罷,將臉頰慢慢貼向巴一萌的頭,對方身上那股蘭草般的幽香,聞起來是那麼的令人陶醉。
此時,在那海天相連之處,太陽堪堪露出一道細細的輪廓,那光線雖朦朦朧朧的,但其散發的光暈,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過海面、越過沙灘,越過二人所站的土坡,向遠處連綿起伏的丘陵擴散,所經之處,幽暗灰敗之色盡去,整個世界仿佛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
目睹著眼前的景色,巴一萌努力尋找著聶晴空所說的那種感覺,結果感覺尚未找到,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越來越沉,待其扭過頭來,只見適才還在大言不慚要點亮世界的家伙,不知什麼時候,竟枕著她的肩膀睡著了。
哭笑不得的巴一萌,干脆背起對方朝坡底走去,只可惜她吹了一宿的冷風,胳膊腿都有些發僵,短短的幾步路走得是踉踉蹌蹌,好懸沒栽倒,所幸,坡下的眾保安還算警覺,見此情形便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將聶晴空往車里抬。
期間,聶晴空倒也睜開過眼楮,不過他可能是累極了,動也不動的任憑眾人擺弄,嘴里還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什麼。巴一萌見狀將耳朵湊到對方嘴邊,卻听得聶晴空復讀機一般說道︰「直接回臨海,八戒一夜沒睡,別讓她開車!」
「你呀,照顧好自己得了!」巴一萌嘴上雖然數落著對方,心頭卻沒由得一暖,她先是跟眾保安把聶晴空抬進車里,隨即又從後備箱中取來毯子和靠枕,直將其安置妥當後,這才來到副駕駛的位置坐好。
「這一宿折騰的,都沒休息好!」巴一萌喚過保安隊長,吩咐道︰「跟大家說,回去路上不用急,車換著班開,有事對講機聯系,一切等到了屏山鎮再說!」
「知道了,巴助理!」保安隊長聞言點了點頭,遂按照對方的要求吩咐了下去。
很快,經過一番短暫的忙碌後,三輛奔馳GLS齊刷刷的調頭,順著來時的路返回。
……
當聶晴空一覺醒來,車隊剛剛駛離高速路,再次來到屏山鎮地界。他慢慢坐起身子,發現副駕駛位置上的巴一萌,正津津有味的望著車外的街景。
「餓了吧!前面不遠有家店,應該適合你的口味!」巴一萌好像察覺到對方正望著自己,頭也不回的說道︰「昨晚都沒休息好,我打算讓大伙在屏山這里休整一晚,明天再回臨海!」
「你做主就是了!」聶晴空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隨口問道︰「你沒睡一會?」
「我也……」巴一萌話還未說完,突然「咦」了一聲。
聶晴空見狀,急忙問道︰「怎麼了?」
「慢些開!」巴一萌邊朝開車的保安吩咐著,邊向車窗外指了指,聶晴空順勢望去,發現路邊的公廁旁,停著輛銀灰色的帕薩特,看車型和車牌,正是經常跟蹤自己的那一輛。
「這個陰魂不散的玩意!」聶晴空登時就火了,他模過對講機,口中忿忿的罵道︰「大魚撈不到,今天我就先拿你這小蝦米出出氣!」
「你悠著點!」巴一萌白了對方一眼,說道︰「那是租賃公司的車,花錢了誰都可以開,不一定是沖著你來的!」
「我知道輕重!」聶晴空見車隊已然越過那輛車,急忙舉起對講機,說道︰「尾車尾車,立即靠路邊停車,你後面有輛銀灰色帕薩特,車牌號######,你先監視著!」
「尾車收到!」接到指令後,尾車穩穩的停靠在路邊。
「調頭,停到那輛車對面去!」聶晴空朝自己這輛車的司機吩咐了一句後,繼續布置道︰「頭車頭車,前面路口右轉,繞到那輛車後面停!」
「頭車收到!」頭車接到指令,嫻熟的並入內車道。
工夫不大,三輛奔馳GLS已然呈品字形,將那輛帕薩特隱隱的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