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一萌操控著伸縮桿,緩緩將針孔攝像頭抵近辦公室內的通風口處,她瞄著眼手機的顯示屏,微微調整了幾下攝像頭的角度,頓時間,總裁辦公室內的情形變得一覽無余。
此時,辦公室內燈火通明,檔資料堆積如山的辦公桌旁,支著一個畫架,聶晴空戴著藍牙耳機、手拿調色板和畫筆,正神情專注的站在畫架前涂涂抹抹著。
「嘁,副總裁與人偷情,總裁不務正業畫畫,看來三生千瑞算是沒救了!」見此情形,巴一萌忍不住暗暗月復誹到。
就在這時,聶晴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卻見他接通藍牙耳機,嘀里嘟嚕的說了起來,聶晴空的堂音很重,講話的聲音不大,卻很是清晰,巴一萌仔細的听了听,雖然听不懂他在講什麼,但從語調、語速上判斷,應該是法語、西班牙語之類的語種。
通話的雙方似乎在交涉著什麼,聶晴空也顧不上裝模作樣的畫畫了,一會扎進檔堆中翻找資料,一會在屋子里來回踱步,仿佛走馬燈般沒一刻停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通話的雙方似乎終于達成了共識,卻見聶晴空結束通話後,興奮的揮舞了下手臂,隨即來到畫架前朝著自己的畫作猛親好幾口,緊接著,他伴著手機中播放的舞曲,竟然抱起畫板跳起了華爾茲。
「咦?」在聶晴空轉身的瞬間,巴一萌飛快的定格了畫面,她發現聶晴空畫的是一張人物肖像,從眉眼以及神態上看,竟然像極了自己。
聯想到對方剛才的舉動,巴一萌不由得臉色一紅,就在其暗罵對方無恥下流之際,突然發現辦公室內沒有了聲息,她急忙點開監控視頻,只見臉上蹭滿了油彩的聶晴空,不知什麼時候坐回到辦公桌前。
「也許……繪畫只是這個家伙再自我減壓!」望著聚精會神敲擊鍵盤的聶晴空,巴一萌不禁有些感慨,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家伙固然有些討厭,可當公司面臨內憂外患之際,也算表現得盡職盡責、很有擔當。
「嗡……」就在這時,巴一萌的手機突然嗡鳴不已,她嚇了一跳,慌忙向後退出了好一段距離。
巴一萌心有余悸的長吁了口氣,暗暗埋怨自己太過粗心,竟然忘記將手機調至靜音狀態,她瞄了眼手機,發現竟然是聶晴空給自己發來的微信,就這麼一會的工夫,其數量已達到十幾條之多。
她隨手點開微信,只看了一眼,直氣得好懸沒罵出聲來。
「八戒,說好的宵夜怎麼還沒送來?」
「呦,都凌晨四點多了,好吧,我雖然很介意,但還是決定原諒你了!當然,你若覺得內疚的話,可以選擇請我吃早餐作為賠罪!」
「哦對了,街角那家店我都吃膩了,你最好換一家!」
「我記得勝民巷早市有家早點鋪子,那里賣的糖酥餅、肉酥餅還有鮮肉餛飩都挺不錯的,就是路程離我們這稍微遠了些!」
「唉,這麼一說,我都有些饞了,不行你就去那家買吧!」
「還有,上星期送去干洗的那套西服,記得順道取回來,早上我要穿!」
「對了,五樓休息室好像有一套理發工具,也一並帶過來!」
「喂,你猜我看到什麼了,啟明星誒!」
「八戒,醒了沒?約你看日出哈!」
「你們這些練家子,不是要聞雞起舞的嗎?」
「知道嗎,我現在好想唱《無敵是多麼的寂寞》!可惜啊,沒有觀眾!」
「我唱歌很好听的,要不要錄成視頻給你發過去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巴一萌耐著性子,逐條翻看著微信,聶晴空發來的信息很隨意,幾乎是想起什麼就寫什麼,而且越往後看越是廢話連篇。
巴一萌忍不住暗罵了幾句,虧她以為對方坐在計算機前是忙于工作,沒曾想,這個家伙卻是給自己發「騷擾」短信。尤其是聶晴空真給她發來唱歌視頻時,那一瞬間,巴一萌甚至升起闖進總裁辦公室,將對方暴打一通的沖動!
……
早九時許,例行巡視的木恩剛從企劃部出來,便見到田欣抱著個檔夾朝他走來。
「田總監,早!」木恩裝模作樣的打著招呼。
「木總,這里有筆支出,需要你最後確認一下!」田欣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好的!」木恩笑著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檔夾,緩緩走到一旁,邊煞有其事的看著,便低聲問道︰「有事?」
「剛才總裁辦通知,說是十點鐘,聶晴空要召集公司高層開會!」田欣走到近前,悄聲說道︰「他們還通知我,把玫瑰城的收支報表整理一下,開會時帶過去!不過……」
木恩不著痕跡的看了四周,淡淡的接道︰「有人暗示你暫緩?」
田欣聞言點了點頭,詢問道︰「你看這事……」
「報表正常交上去!」木恩毫不猶豫的說道︰「與其讓他們暗地里較勁,還不如直接給挑明了!」
田欣剛要搭話,卻听到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臨近,她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只見巴一萌斜挎著工具包,一手拎著早餐,一手拎著西服袋,正一路小跑的朝他們這邊走來。
「木總,田總監,早!」見到二人,巴一萌停下腳步,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嗯!」田欣繃著萬年冰山臉,微微點了點頭。
「巴助理,早!」相比于田欣,木恩的態度則要熱絡了許多,他笑著問道︰「你這是……」
「哎呀,來不及了!」巴一萌朝二人笑了笑,隨即風風火火的朝總裁辦公室方向跑去。
見此情形,田欣頗有些不滿,冷哼了一聲說道︰「毛毛躁躁,沒個規矩!」
田欣的聲音不大,卻被巴一萌听得清清楚楚,想到針孔攝像頭傳送回來的視頻信息,她不禁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嘁,裝什麼裝,也不知道誰呀,大清早跟做賊似的,從木恩的辦公室里溜出來!」
不過,巴一萌想歸想,卻沒停下腳步,從早上到現在,且不說她如何利用保安交接班的空當溜回休息室,光是在早高峰期間,先去勝民巷買早點,隨後又去干洗店取西服的過程,便將她折騰得狼狽不堪。
很快,巴一萌來到總裁辦公室外,聯想著昨天叫門時,聶晴空反應遲鈍的樣子,她索性加了幾分力氣,重重的敲了上去。沒曾想,門卻是虛掩著的,只敲一下,便「 」的一聲敞開。
……
「哎呦呦,疼疼疼……」聶晴空仰躺在沙發上哀嚎不止。
「別動!」巴一萌將創口貼粗手笨腳的貼在他的鼻梁上,隨即,一臉不耐煩的她,直接抓過冰袋重重的敷在他的臉上。
「啊……」聶晴空慘叫一聲,連聲抱怨道︰「八戒,你能不能溫柔點啊!」
「忍著吧!」巴一萌沒好氣的呵斥道︰「這麼大人了,玩躲貓貓?你幼不幼稚啊!」
「那你也不能砸門啊!」聶晴空無力的吐槽到。
原來,當巴一萌還在路上飽受擁堵之苦時,聶晴空這邊卻有些等得不耐煩了,他無數次致電給巴一萌,而對方的電話始終處于關機狀態,聶晴空無奈之下,便吩咐公司前台,等巴一萌回來,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
適才,巴一萌剛走進大廈,前台的工作人員便按照聶晴空的吩咐,給他去了電話。等待期間,聶晴空卻突然童心大發,他拿捏著時間,將辦公室的大門虛掩,並藏在門後,準備伺機嚇一嚇自己的助理。沒曾想,巴一萌叫門時用力過猛,致使辦公室大門倒卷,直接將砸破了聶晴空的鼻子。
「餛飩和湯是分開裝的,不知道你啥口味,糖酥餅和肉酥餅一樣買兩張!」見對方齜牙咧嘴的模樣,巴一萌也懶得理會,她直接將早點推了過去,硬邦邦的說道︰「吃吧,這頓我請客!」
聶晴空嘟囔了一句,起身吃起早餐,而巴一萌的注意力,則被立于辦公桌旁的畫架所吸引,畫架上支著一個約有報紙版面大小的畫板,上面畫得應該是一副人物半身像,此時,畫板被一塊白布蒙著,白布不大,只蓋住畫作的大約三分之一,恰好將肖像的頭部遮住。不過,從畫作露出部分上看,人物所穿的服飾,正是巴一萌平時最喜歡穿的那件素色短衫。
巴一萌用針孔攝像頭查看時,曾隱約看見這幅肖像畫的正是自己,聶晴空那家伙,不僅抱著這幅畫又唱又跳,甚至很還不要臉的親了一口。
巴一萌雖然有些好奇,卻又不想直接過去掀開白布,于是乎,她裝模作樣的走到辦公桌前,收拾了一會桌面上的文案,這才望向畫架,故作訝然的說道︰「呀,這是你畫的?」
「嗯嗯……」聶晴空正與早餐奮戰,含糊不清的回應到。
「我能看看嗎?」巴一萌有些小期待。
「隨便看!」聶晴空大大方方的說道︰「只是我好久沒畫了,有些手生!」
巴一萌等的就是這就話,只見她快步來到畫架前,「唰」的掀開白布。
「這……」巴一萌望了眼畫作,頓時愣住了。
不可否認,聶晴空在繪畫上有著極高的天賦,流暢的線條、明快的色彩,無不顯示出他的深厚功底,尤其在半身像的面部刻畫上,他注重西洋畫寫實風格的同時,又大膽的融入了東方神話傳說元素,直將豬八戒憨態可掬的形象畫得活靈活現。
「咕嚕……」聶晴空灌下最後一口餛飩湯,抹了抹嘴巴,洋洋自得的問道︰「怎麼樣,畫得不錯吧!」
「挺……挺好的!」巴一萌寒著臉,雙手握得「咯吱吱」響。
「八戒!」聶晴空沒有發現巴一萌的異狀,隨口問道︰「听說你家泰國那邊是做美容美發的,那你一定會理發嘍?」
「會呀,怎麼了?」巴一萌強忍著怒火回到。
「最近忙的,頭發都來不及剪!」聶晴空笑著說道︰「幫我處理一下唄!」
「我……」巴一萌本打算拒絕,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改變了主意,笑道︰「我很笨的,怕剪不好!」
「沒事!」聶晴空大大咧咧的說道︰「就是修修邊而已!」
「哦!」巴一萌聞言,轉身從工具袋里抽出剪刀,「嚓嚓嚓」的開合了幾下,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剪不好你可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