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門。
瞿塘關關頭。
一男子迎風而立,呼嘯狂風吹動他的衣擺,只是不能動搖其身軀分毫,他的身體好像一尊青銅像般。
「嘩啦!」
湍急水流之中涌起一陣浪花,這本是這里正常的現象,然而在這些水花憑空浮起之時便已然超出普通人類的想象之極。
浮起的水花猶如有生命一般地往一個方向飛去,來到站在關頭上的男人身邊,而後像是被灌入一個無形模具,形成了一個人類的模樣。
一個精致的「水」人。
「我原本以為你打算在路上找個地方對我動手。」男人說,「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放我來到了這里。」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水人開口說話,俊逸的臉龐揚起瀟灑的笑容,「我叫伊森•亨特。」
「真名?」諾頓疑惑地看了眼「伊森•亨特」。
「當然是真名。」水人答,「我很多次用的都是這個模樣和名字。」
「這人是哪里得罪過你麼?」想到水人干的事情諾頓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起碼得是滔天大仇才能干出這種扣黑鍋的事情來吧?
「不不不,相反我們還是好朋友呢,之前我還給他送了好大一筆業績的,」水人搖搖頭,「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進入青銅城吧?」
「你要是有膽量就真的進來。」諾頓看了眼水人,走到岸邊,一個猛子扎進水里。
「尼伯龍根,取自于古代北歐神話之中的的尼福爾海姆,在北歐神話中意指「霧之國」,而在龍族世界之中,它是龍類建立的獨立空間,里面可以擁有空間折疊或者是時間靜止一類的效果,進入需要通過某種能夠達成‘鏡面’效果的物體,比如說水或者是鏡子。」
諾頓館的一個會議室里,周逸拿著一本書念念叨叨地給路明非上著今天的「補習班」。
「真的有時間靜止的尼伯龍根嗎?」路明非好奇問,「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豈不就是永生不死?要是在里面鍛煉還能夠無限變強!」
「世界是很神奇的,無論是什麼事情都不能說絕對不可能,」周逸說,「不過也有很多是吹牛逼,但是因為其的神話性而變得讓人們可以相信從而真假難辨……就比如說我現在告訴你我可以揮揮手拖動一顆行星,你會相信麼?」
「雖然對于老大你我很敬佩但是拿我當傻子忽悠這種事還是不能干的!」路明非警覺。
「那如果我現在身處一個沒有龍族的古代國度,然後展現我的能力,這些東西被作為傳說恆古流傳,到了後來我成了一位‘力可搬山速可追光’的神靈,然後現在你在這本神話書里面看到了這一句話,或者更加夸張,那是不是就可以相信了?」周逸說,「時間是最殘酷無情的東西,但也是最神奇的東西,它創造一切,也會帶走一切。」
「老大你說話的樣子好像一個老人誒……」路明非喃喃道,「這麼深刻的感悟出自于你這麼年輕的人嘴里是不是不太恰當?從哪本名著里面摘選出來的?」
「準確的來說是個人想法,你就不奇怪我為什麼會在擁有超高速度的還被誤會言靈是天演麼?」周逸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眯眯地開始信口胡諂,「因為的速度不僅是作用于身體,也是作用于大腦的……換而言之,我身體的速度能達到多少倍,思考的速度也就能夠達到多少倍,被誤會為言靈•天演其實也不冤枉,因為我思考的速度和天演確實差不多。」
「縮小版時零?」路明非張了張嘴想出這個稱呼。
「差不太多,」日常瞎編威懾完路明非順便向他身後的路鳴澤透露一些「情報」之後,周逸揮揮手,「走吧走吧,零在等你了。」
「老大辛苦了老大再見!」路明非如同初高中最後一節課盼著下課直沖食堂的學生們一樣直接跳了起來飛速離開,只是不知道這麼高興到底是因為終于不用上課了開心還是因為可以去和零一起跑步。
周逸笑著搖搖頭,也沒有多管,真要按照他的實力分分鐘能夠將這個世界打穿,但心中的意不平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消去的,尤其是讓原著人物自己扭轉原本的未來,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近乎類似于觀察者一類的角色,在擁有顛覆一切的實力時卻不那麼去做,這是一種類似于心境的提升。
有實力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實力卻又能夠將自己代入弱者的角度去看待和解決事情的人。
收拾完東西之後周逸離開諾頓館,卻不是回宿舍的方向,而是校長辦公室,在那天過去之後學校大概花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便重回正常,青銅與火之王和海洋與水之王重現的消息當然很是震撼,但對于這一學院暴力狂傾向的混血種而言只是激起他們努力學習的,他們的大致想法是——居然被敵人直接搞到老家來了!這個仇必須要報!
具體兩位龍王是如何入侵的消息並沒有被公布出去,一開始就成為了最容易泄密人員的路明非在被昂熱親自叮囑過之後面對芬格爾的威逼利誘也沒有屈服,自家廢柴師兄和卡塞爾學院校長,這兩人孰輕孰重路明非還是能夠分得清的,就算是到了最後路明非也就只是答應讓芬格爾炒作他的信息更加多一點而已……以至于後來路明非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就是芬格爾原本的目的了。
這些天昂熱很顯然一直都在為了黑卡和這兩位龍王的事情而奔波不休,卡塞爾學院里面的學生可以同仇敵愾以此奮發向上,但是卡塞爾學院外面可就不算是昂熱的一言堂了,盡管作為當代混血種實力第一人他的地位很是超然,但還達不到蔑視一切的地步。
「篤篤篤。」校長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
「請進。」
里面很快傳來溫和的回應,周逸推門而入,夕陽從雕花窗戶照射而入,照射在那正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泡茶的老人身上,老人已經很老了,從花白的頭發和樹木般皺紋的臉上就能看得出來,可任誰都不能將他當做一個真正的老頭,因為這老頭就在幾天之前還砍了青銅與火之王好幾百刀……雖然並不破防,但這不妨礙外界傳出去的消息是「昂熱和青銅與火之王以及海洋與水之王打了個平手」。
校長辦公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圖書室,一樓二樓打通,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瓖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滿了秋天的樹葉,四壁除了油畫就是和圖書館里一樣高到頂著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著成套的精裝本,貼著書架有高高低低的階梯。
「我還以為您會很忙。」周逸來到辦公桌前。
「請坐,」昂熱笑了笑,「不過就是些听到名字就被嚇尿了的人,解決他們可要比解決一條龍容易得多。」
「我倒寧願去解決一條龍。」周逸坐下,聳聳肩,「對于手握金錢便以為自己掌握權力的人我一向沒有什麼太大的好感。」
「很不錯的性格,我喜歡,」昂熱將裝在骨瓷杯里的茶遞給周逸,「嘗嘗,我從中國帶回來的,大紅袍。」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不是很想去。」周逸端起茶輕嘬一口,苦著個臉,「萬一我一不小心忍不住把那些校董干掉了怎麼辦?」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昂熱一頓。
「有些事情是很好猜到的,尤其是在知道了校園的管理結構和這次事件的主要涉及因素之後,只需要進行一些合理的推測就好了。」周逸說,「未登記的黑卡,青銅與火之王和疑似海洋與水之王,以一敵二的校長……校董們要是能夠坐得住才怪了對麼?」
「優秀的推理邏輯,不過你漏說了一個,」昂熱說,「那就是能夠將我從被挾持的狀態下解救出來的你。」
「相對比起當校長領工資來說我更喜歡領獎學金。」周逸說,「這是一個個人的癖好,除了獎學金的金錢來源我對于其他金錢來源不感興趣也不想花。」
「你讓我想起了以一個老朋友,和你們這樣的人說話真是省力氣,不過也有一些小小的擔憂,畢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到底透露出去了多少信息……」昂熱搖搖頭,「你的言靈,不是剎那,也不像是時零,我能夠察覺到當時你的行動,你並不是用速度類言靈來避免了時零的影響……時零根本就沒有能夠影響到你,你對于它免疫!」
「路明非也對此免疫。」周逸淡定說。
「說的有道理。」昂熱點點頭,「雖然你猜到了,但是我還是要和你說一下,大概是後天,校董會會議召開,所有校董一致要求我帶上你一起去陳述這件事,當然,要是你不想去的話我就幫你攔下來,放心,獎學金絕對少不了你的!」
「這我倒是不擔心,該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周逸笑了笑,「不過我還是去吧,見見金主,不過到時候校長你可一定要注意一點,我怕我真的忍不住。」
「我盡力。」昂熱點頭,「這樣的話,後天早上八點,在學校停機坪集合,可以嗎?」
「好的,我明白了。」周逸答應下來,「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校長再見?」
「後天見。」昂熱回答。
待到周逸離開之後,一個老牛仔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不等昂熱招呼就 當一聲癱坐在椅子上,他的全身上下都散發這濃重的啤酒味,手里也拎著一瓶,「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這個?S級能夠在你的領域里面獲得免疫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我如果說他在我的領域之中依舊保持著超出一般人的速度呢?」昂熱開口說。
「噗!」老牛仔一口啤酒噴出,按照這口啤酒的軌跡昂熱要被噴個滿頭都是,可下一秒昂熱便已經出現在了一旁的窗台邊,手里端著茶杯,里面的茶沒有動搖半分,仿佛是閑庭散步走過來而且已經等待了許久一般。
「你是在開玩笑嗎?」老牛仔不敢置信地問,可心里已經信了八分,這其實和徹底相信也沒什麼區別了,因為他知道昂熱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人。
「我很確定,那一段時間他完全的超越了我,就連我也只能看到一個殘影,真的要對上的話我恐怕會瞬間落敗,雖然他之後表現出體力不支消耗過度的現象……可是誰又說那一定是真的呢?」
「你的時零絕對已經是頂級,在我的估計之中就連純血龍族在沒有完全覺醒的狀態下也會被你影響,這一點從諾頓在你的攻擊下無法反抗只能被動挨打就可以看得出來,而能夠完全不受影響甚至還能夠超越你的速度的,就只有,」老牛仔憋了半天,「天空與風……」
「不要說了。」昂熱制止了老牛仔繼續說下去,「這樣的猜測沒有意義,如果他不是的話,莫名的懷疑只會導致我們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如果他是……青銅與火之王、海洋與水之王、天空與風之王……呵呵,那我們這里確實是名副其實的龍巢了,難道黑王就在我們這里麼?就還差一個大地與山之王了啊……」
望著周逸遠去的背影,昂熱感慨︰「真好。」
「好?」老牛仔不可思議地看向昂熱,「要是這是真的,我當場就要辭職!你可千萬別攔著我!」
「我已經活了很久了,久到我有些時候甚至在想我的墳墓應該選在哪里,在墓碑上應該刻下什麼樣的字,下葬的時候我應該穿著什麼樣的衣服,手里拿著什麼東西。」昂熱嘆了口氣,夕陽之下他老態龍鐘,甚至身形看上去都有些佝僂。
「就這麼死去,你會很不甘心的吧。」老牛仔想了半天終于說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話語。
「是啊,我不甘心,所以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要殺死四大君王,將他們的龍骨十字用作我的墓碑!」如雄獅的力量在校長年邁的身軀之中涌動,他又挺直了腰板,語氣鏗鏘猶如刀劍,「未來是年輕人的,龍這種老舊不死的家伙,就該和我這種老家伙一起被埋葬!」
ps︰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