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方面,謝婷毓表現得比穆經理更為精明,如何處置「瑚越堂」運來的那批藥材,謝婷毓的做法似乎更為可行一些。
意外之余,夏曉數感覺這件事並非一時三刻就能商談清楚的,于是,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見此情景,謝婷毓笑著解釋了幾句︰「距離末班車還有段時間呢,我不著急的,如果可能,我們最好盡可能把事情談清楚,這往後吶,我們或許就不方便踫面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夏曉數听來,謝婷毓所言至少有兩層意思︰其一,這事兒如果談不攏,她會選擇就此消退,再也不打擾小夏;其次,如果今天能把諸事談得差不多,以後只能通過手機、網絡聯系了,說到底,她還想保住「營運部」小業務員的工作,不想無事生非。
「有個問題,不知謝女士考慮過沒有,如果包總那邊更傾向于孟副總呢?比如說,再給曹主管他們些時間,由他們去尋找合適的商機,想方設法將這批貨處理掉。」夏曉數隨口問道。
笑了笑,謝婷毓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的,包總那邊現在比任何人都急需現金周轉,怎麼說呢……就算是萬元以下的款項,此時的包總都有可能看在眼里,他容不得長時間等待……」謝婷毓耐心地解釋道。
「總公司那邊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吧?」夏曉數心下多少有些震驚。
「那倒不至于,只不過……最近這半年,包總一直致力于游戲研發,手頭有點兒緊。」
「啊?!游戲研發?我們公司要轉行嗎?」夏曉數驚訝地問道。
「听著夠奇特吧?呵呵……夏先生不必擔心,到目前為止,那還只是包總個人的投資計劃,說是再不拓展新的投資渠道,只怕公司遲早得宣布破產。據我所知,董事會主要成員都明確表示反對,那幾位副總的態度也比較一致,私下里說包總這是異想天開。」
「我就說嘛!這行業跨度也太大了,包總懂編程?還是之前有過類似的行業經歷……」夏曉數隨口問道。
「據我所知,包總是藥劑專業本科畢業,至于其後是否再修過其它專業,那我就不清楚了。平時听同事們議論,說這位包總打上初中那會兒就很迷戀各種流行游戲,高考那會兒,他本想報考與游戲相關的專業,遭到家里堅決反對,最終非逼著他上了醫藥方面的專業,據我觀察哦,這位包總的智商還是十分了得的喲!當然……跟你是沒法比了,呵呵……」謝婷毓笑著將包總的一些個人情況做了簡要的介紹。
「‘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也許,咱們這位包總還是一位被家事耽誤的一位游戲天才呢!」夏曉數笑著回應道。
「可能吧,包總平素為人不苟言笑,不過,我感覺吧,人性還是挺善的,雖說遠不及父輩們那麼長袖善舞,那也不是人們平時所說的那種一無是處的商三代。現如今,他不是手頭特缺錢嗎?孟副總那邊和穆經理這里,誰能讓他盡早見到現金,相信他還是會有一個最基本的判斷。」听其言語,謝婷毓似乎對那位包總還是比較了解的。
抬頭瞧了謝婷毓一眼,夏曉數心下猜測,謝女士八成跟那位馬助理走得挺近,關于對包總的認知,恐怕都來自于那位馬先生。
「依你所言,假如一切順利的話,等我們這處分店拿到相關收益之後,咱們之間又沒簽訂什麼協調、合同之類的,我選擇沉默,你就不擔心一分錢也拿不到嗎?」夏曉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你?!不會的,呵呵……夏先生是那種少有的睿智君子,何況以你的才干,燦爛輝煌的未來還在後頭呢,你怎麼可能吝嗇這幾個小錢呢?不可能的!呵呵……」謝婷毓不以為然地回應道。
听聞此言,夏曉數忽然將臉一黑,沉聲回應了一句︰「人心難測吶!」
微微愣了一下,征征地看了夏曉數幾眼,謝婷毓把頭一低,幽幽地回應道︰「如果真是那樣,我也認了,權當我此生好運氣到此為止了吧……」
「是嗎?如此甘心?」夏曉數目無表情地問道。
「我還能有其它選擇嗎?」盯著夏曉數的雙眼,謝婷毓輕聲回應道。
看得出來,謝女士情緒還是起了些波瀾,只不過強行將其抑制住而已。
夏曉數還是有些不依不饒,笑著問道︰「就算你在總部那邊查到一些關于我的個人信息資料,大家素未謀面,你就這麼有把握?獨自一人下鄉找我協調?萬一我是個重利小人呢?」
睜大一雙秀目,謝婷毓盯著夏曉數的雙眼看了看,隨後緩聲解釋了幾句︰「其實……兩天前,我就已經到達魚鼓鎮了,對于你平素為人,或多或少,我也是做了些功課的……所以……我是誠心合作,倘若始終獲得夏先生的信任,那……我也只好告辭了。」
話音未落,謝婷毓站起身來,拎著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準備就此告辭。
「請留步,請留步!大家彼此相識時短,有些話還是說在明處比較好一些,你說呢?」夏曉數趕緊起身挽留了一下。
「那……你決定了……」略微遲疑了一下,謝婷毓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問了一聲。
「合作愉快!」
「真的?!你同意了?我就知道……謝謝,謝謝……真心感謝你給我們母女這一次機會,有點兒不知道說啥好了……呵呵……」言語間,謝婷毓突然表現得有些語無倫次。
「不客氣,事成之後,大家都是直接受益者,時候也不早了,我送你上鎮上乘車吧。」說著話,夏曉數拎起那袋時鮮水果,準備送謝婷毓上魚鼓鎮乘車。
「那……勞煩夏先生了!」說著話,謝婷毓率先走出辦公室。
夏曉數上考古隊駐地那邊同一位老成點兒的男隊員打了聲招呼,陪著謝婷毓朝村口方向走去。
一棵老樹下,二人等候了半天,始終也沒能踫上合適的順風車。
眼見著落日余輝的斜角越變越小,擔心再誤了末班車,夏曉數焦急地四下里張望,盼著過來一輛熟悉的車輛,他好把謝女士順利地送走。
心頭大事已了,志得意滿的謝婷毓此時卻自顧自欣賞起天邊漸起的火燒雲,雖說事情進展得有些艱難,不管怎麼說,最終總算談妥了,可憐的母親或許再次迎來一次轉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