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足了杰輪的小要求,陳陽便將注意力放在另一首歌上面,
這首歌他是給自己準備的,不過跟紅塵客棧不同,只記得一段高潮部分,
沒別的,主要是好記,朗朗上口,
至于剩下的其他部分,這就很神奇,
他不僅記不住,哪怕有人在他面前唱出來,都不一定知道是同一首歌。
杰輪退到一旁休息,上場的竟然是張路,
張路站在操作台前,咧著嘴笑道,「陳董,您發來的那段小樣,激起了大伙兒的創作興趣,我們這里的幾位老師,不僅單獨為這首歌創作了完整版的歌曲,還共同創作,一起攢了一首合作版,
所以總共有七個版本,
我現在放給您听听,看看更喜歡哪一首?」
陳陽揉揉鼻子,這個倒是真把他給驚到了,
就一個片段而已,至于搞出七首歌來?
在他的點頭示意下,張路操作設備,將這幾首歌一一放來,
和周杰輪的歌曲一樣,都不是小樣,而是完整的單曲,
和聲、配器、旋律、調式、律動,所有特點一應俱全,演唱者有的就是創作人本人,有的則是公司里的歌手,
歌好不好听且不說,單是這態度,陳老板就連連點頭認可。
當然,重點還是听歌,
原來的太麥就有幾位大神坐鎮,被並購之後實力大增,又增加了不少實力創作人,各路大神真不少,而且各有特點,
李宗勝的風格是典型的現實主義,不管是浪漫的情歌,還是反映生活的歌曲,歌詞都直指人心,引人共鳴,
而羅大右則是浪漫主義特點十足,對童年的迷戀,對世間的關懷,還有鄉愁,家國夢,他的作品範圍比李更廣,卻不是李的那種一針見血,而是帶著幾分憧憬的夢幻,
還有黃征、周華建、樸數,以及剛剛過檔的小柯,
六個人六首歌,再加一首合作歌曲,
風格各不相同,層次有高有低,但無一不是第一時間就抓耳朵的精品,
等第七首歌放完,陳陽不禁暗暗點頭,
他已經成功地忘了原曲是什麼樣子,
好吧,本來就不記得,
現在滿腦子里都是這七首曲子,有抒情有搖滾,還有民謠,副歌部分全部都是陳陽唱的那個片段,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會者不難嗎?
歌曲放完,練歌房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等陳老板的抉擇,
看著低眉沉思的陳陽,其他人不敢催,但不包括秦雨和黃珊,
只見秦雨直接拿起台上七首歌的曲譜,邊看邊說道,「想好沒有,七首少年,要定哪一首?」
話音落下,其他人先看了她一眼,然後眼巴巴地看向陳老板。
陳陽眉頭微皺,只是輕輕搖頭,並沒有說話。
看到他這個樣子,黃珊笑了笑,轉頭對著秦雨說道,
「你給點時間讓陳董好好考慮一下啊,這麼短的時間,換你你能決定?」
「能啊,」
秦雨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說道,「哪首歌簡單就定哪首,有問題?」
一听這話,所有人都忍俊不禁,老李和老羅兩人更是相視一眼,呵呵直笑,
在創作的時候,他們就考慮到陳老板的唱功可能難登大雅之堂,就已經降低了歌曲的難度,
所以要問哪首歌更簡單,從專業歌手的角度來看,都是入門級的水準,相差不多,
具體要挑哪一首,真的只能看陳老板的耳緣。
但秦雨可不知道這些,當她听到黃珊在問,「那哪一首最簡單?」的時候,便頓時臉色呆滯,
看看手里的曲譜,再看看黃珊,果斷轉頭看向陳老板,再次問道,
「陳董,哪首歌最簡單?」
陳陽抬起頭看了看她,沉吟兩秒,說道,「從專業歌手的角度來看,這七首歌都大致相當,沒有誰更難,誰更簡單的問題。」
一听這話,在場的眾位音樂大咖齊齊愣住,
沒想到,陳老板竟然真的懂音樂?
人群之中,只有周杰輪覺得理所當然,
陳老板是一個人頂他和老方兩個人的主,懂點音樂算什麼,大殺四方都沒問題好嗎。
陳陽眼眉低垂,也沒去看其他人的反應,思索著繼續說道,
「如果要說哪首歌最容易唱,還真有一首,」
他說著抬起頭來,對著角落里一直埋頭不語的樸數笑道,「樸數寫的那首,旋律節奏最簡單,前奏歌詞也最符合我的想象,
我就選樸老師寫的這首歌了。」
听到這話,所有人齊齊望向樸數,
而樸數自己則兩眼呆滯,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本來樸數的唱片約在華納,經紀約在麥田,太麥被收購後,麥田音樂主打原創,便又將他的唱片約買了回來,
對于一個已經過氣很久,而且還沒有新作出來的歌手,華納放人也非常痛快,
沒錯,從零三年開始,曾經被譽為校園民謠拯救者的樸數,已經沉寂了整整五年,
如果不出意外,他還會再繼續沉寂六年,直到那首平凡之路橫空出世,
但現在麼,
他不過是一個在公司半隱形的音樂人,只是因為老板有需要,而他是公司里面唯一一個校園民謠創作歌手,才被任務砸到頭上,
甚至在眾人眼里,他只不過是一個陪跑角色,包括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不是張路親自發話,他今天都不會過來,
結果,
自己的歌,被挑中了?
陳老板的話音落下,又過了好幾秒,見樸數還在發呆,張路頓時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道,「還不謝謝陳董。」
「啊,」
樸數這才反應過來,轉身看向陳陽,正準備道謝,
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要自己道謝。
這時陳陽已經站起身,往這邊走了過來,同時擺手笑道,「沒有沒有,要謝也是我來說謝謝,樸老師的歌我很喜歡,謝謝了。」
「呃,」
樸數不自然地笑了笑,盡管他很不喜歡這種交際場合,但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由著性子,便搖搖頭笑道,「是我要謝謝陳董給我機會。」
一听這話,旁邊的張路頓時舒了口氣,
好嘛,看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也對,怎麼說都是高材生,只要肯認真學習就能考上首都師範大學的主,不可能是個傻小子,
只是他對音樂之外的事情漠不關心,便成了外人眼里的怪人罷了。
這時陳陽又對著樸數笑道,「我看你寫的歌詞,前面有種經歷了繁華過後,最終又歸于平凡的感覺,
你的事情我也听說過,當年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沒少在課堂上听你的歌,說起來,你也是當年國內流行音樂界的天花板,
只不過從前幾年開始,突然就沉寂下來,離開了大眾的視野,而這幾年,也一直沒有寫出讓你自己滿意的歌曲,」
說到這里,陳陽頓了一下,對著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把自己的這段經歷,就是從繁華到平凡的這一路,寫成一首歌呢?」
「從繁華到平凡?」
樸數听到這話,頓時愣在那里,扎著腦袋喃喃自語,顯然不分場合,甚至不管陳老板正在跟他說話,一股腦地又扎進了創作大海里。
陳陽笑了笑,也不在意,轉身對著其他人舉起雙手,合掌拜謝,「多謝各位,多謝多謝,」
這些人里面領頭的,自然便是羅李二聖,
他們也是經歷無數的老江湖,應付起這點小場面,自然得心應手,
先是羅大右謙遜地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陳董太客氣了,」
接著李宗勝敲邊鼓,「沒能幫上忙,挺不好意思的。」
一番你來我往,你謝我謝,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陳老板看看兩人,又看向其他人,笑道,「其實在我看來,這幾首歌曲,無一不都是精品,只不過,怎麼說呢,」
他笑著指了指秦雨,又轉過臉來說道,「就像剛才秦總說的,我也就只能唱唱最簡單的歌,樸數老師創作的這首歌旋律最簡單,也好記,我這腦子也就只能選他了。」
在他身後,張路看著還在深思的樸數,苦笑不已,
這歌什麼情況他最清楚,當時自己把任務交給樸數,樸數心里還不太情願,半推半就地接了下來,但是也沒怎麼用心,
按照陳老板的那段歌詞,從他以前的廢稿里面,東拼西湊地挑了幾段出來,這才湊成一首完整的歌詞,
關鍵是咋一看,還嚴絲合縫,一點兒都看不出拼湊的痕跡,包括樂曲部分也是這樣,幾段幾乎是口水歌專配的簡單旋律,直接連接上陳老板創作的副歌部分,倒也朗朗上口,
看上去,也是一首口水歌中難得的精品之作,
要不然,他也不敢拿出來給陳老板挑選,
就算陳老板可能不懂音樂,但是外面多的是懂的人,鬼知道陳老板會不會本著不浪費的思想,把所有歌做成一張專輯推出去,
要是到時候讓外面的人看見,里面竟然有濫竽充數的作品,他能討得了好才怪。
就在張路暗暗感嘆的時候,突然听見陳老板說道,
「幾位老師都是業界大咖,這創作的歌曲也不能浪費,這樣,咱們不是正在籌備一檔綜藝節目,中國好歌曲嗎,
回頭就拿這個少年當題目,然後再把老師們的大作拿出來,重新改編,二次創作,拿到場上去比一比,你們看怎麼樣?」
眾人相視一眼,齊齊點頭,
羅大右笑著說道,「這個辦法好,」
他說著還看向李宗勝,笑道,「老李,咱們兩個,不是從二十年前就有人在炒作,說咱們誰更厲害嗎,
這下可好,直接在場上比一比,怎麼樣?」
「行啊,」
李宗勝當即額頭一揚,擺出一副針鋒相對的樣子,「比就比,誰怕誰!」
張路在一旁笑著鼓掌,「好好,那,咱們中國好歌曲的第一期,就拿這個作為主題了。」
羅大右又說道,「既然要比,不如就更真實一點,」
他說著看向陳陽,笑道,「陳董,我有個建議,干脆把這首歌的來龍去脈搬進來,也就是說,讓我們節目也蹭一蹭您的熱度,您看怎麼樣?」
陳陽自無不可,當即點頭笑道,「行,只管蹭,」
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羅老師有句話說的對,一定要真實,不管是曲庫里的歌曲,還是發布主題之後,新創作的歌曲,都必須真實,
咱們這個節目要是做好了,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為華語音樂延續活力做貢獻的,這一點,萬萬疏忽不得。」
張路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听的,便趕緊點頭,「明白,我們一定嚴把質量關,堅決杜絕各種潛規則,」
他說著看了看眾位大咖,笑道,「何況,以咱們平台的實力,還有這麼多大牌嘉賓的加盟,也沒有哪個公司敢玩小動作吧!」
眾人听到這話,忍不住齊齊點頭,
大文娛平台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但在業內早已無人不知,在這個平台機制下,一切靠作品說話,誰敢玩小動作,就要先想一想,頂不頂得住,來自以大麥為首的眾多同行壓力,
想到這里,不管是羅李二位前輩,還是後起之秀的黃征,眼里都閃爍著火花,
少年只是一個引子,既然只靠作品說話,那麼在好歌曲的舞台上,亂拳打死老師傅,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也許這個屋里的音樂人中,只有一個周杰輪毫無所感地置身事外,
好吧,還有一個正在角落里沉迷創作不可自拔的樸數,他現在正神游物外,可以排除在外。
對于杰輪來說,管你什麼好歌曲不好歌曲,只要他出新專輯,就是一通亂殺,你來再多好歌曲,關他啥事?
唔,說完全與他無關也不對,
在他的心里,還真有點期待這個好歌曲的舞台,希望能出一兩首驚世之作,
流行音樂定式無非就是那麼幾種,在他的創作生涯里,早已將這些音樂定式玩出了花,能想到的創新,都已經出現在他的作品里,
這也是他後來越來越懶得發新專輯的主要原因,找不到突破點,自然也就沒有了創作激情,
而創新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只有整個行業大家一起去創新,華語樂壇才會百花齊放,更加繁榮,
否則的話,華語音樂遲早都會有落寞的一天,作為一個音樂人,他當然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想到這里,他的眼里不禁流露出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