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出去，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二十四號，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踏進自己小窩的大門，陳陽不禁張開懷抱做了個深呼吸，
咳咳咳……
這冷空氣有點涼，
同樣是北方，人家烏市已經是大雪連天，把山都封住了，而北金呢，卻連小雨點兒都看不到，要不是還有點寒冷干燥的冷空氣頂著，陳陽還以為回到老家了呢。
繞過影壁走進院里，陳老板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當即兩手叉腰怒目而視，
「喂喂喂，過分了啊！」
「嗯唔……，」
黃珊听到聲音，迷迷湖湖地睜開眼楮，扭頭看向門口處，
等看清陳老板和鄒蓉的樣子，當即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又摘下腦袋上的毛線帽，從躺椅上坐直身體，雙手扶著把手站起來，然後咧著嘴張開雙臂，歡快地邁開大長腿迎了上去，
陳老板一看，不禁有點驚慌失措，
喂喂喂，我老婆還在呢，你這樣子，多不好意思！
就在他想著是直接躲開，還是一腳踹開的時候，一陣香風飄過，定楮一看，只見某人已經把自己老婆摟在懷里死勁揉搓，
「蓉蓉，想死我了！」
陳老板看著兩女抱成一團，不由得臉色微僵，
不理會老板的質疑也就罷了，竟然還敢調戲老板娘，成何體統！
然後，他兩手揣在兜里，跟在嘰嘰喳喳的兩女身後，進了正屋。
書房里面，隨時與沉友順溝通信息的董秋霞，早已在書房煮好果茶，準備了幾盤點心，等到東家回來，才在微笑問候之後，飄然離開。
三人直接進了書房，圍著茶幾坐下，黃珊先給鄒蓉倒了杯果茶，又笑著說道，「哇，竟然跟幾十只野狼擦肩而過，那你當時害不害怕？」
「當然害怕呀，」
鄒蓉心有余季地說道，「你是不知道，別看我們隊伍里有一百多條熗，但他們是不能隨便開熗的，因為野狼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才能進行自衛性質的開熗，
還有啊，听哈族大爺說，狼這種動物很記仇，如果殺了它們中的幾條狼，可能會被整支狼群惦記，
也許它們當時會退走，但是會跟著氣味遠遠地跟著，」
鄒蓉捧著茶杯，滿臉正經地說道，「我們是去西疆辦事的，辦完事之後，就可以一走了之，可那些武警戰士們卻不行啊，
他們是常駐西疆，而且可能會出去野外執行任務，要是被野狼惦記上，萬一……」
說到這里，鄒蓉突然呸呸呸，「哎呀，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總之呢，打又不能打，只能對峙唄，
當時真的對峙了一兩個小時，等狼群離開了，我們才再次啟程，很危險的！」
陳陽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看看滿臉震驚的黃珊，再看看危言聳听的鄒蓉，不由得迷惑地眨了眨眼，
當時那一兩個小時，不是停下來吃飯嗎，怎麼成對峙了？
咳咳，
這個不是關鍵，
不過，究竟有沒有人給我倒杯茶啊？
結論就是，有！
委員同志說得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陳老板遵從偉人教導，給自己倒了杯果茶捧著。
黃珊還在一驚一乍，「哇，原來這麼危險啊，那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隨後又有點疑惑，「可是，你們不是車隊嗎，為什麼不加速離開呢？」
鄒蓉將臉一板，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這個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啊，那是什麼地方？戈壁灘啊！汽車能跑得快起來嗎？
就那個速度，還沒有狼跑得快呢，人家唯族大爺說了，」
黃珊一听，不禁有點奇怪，「不是哈族大爺嗎？」
「哦，是這樣，」
鄒蓉面不改色心不跳，「那里不是多星座地區嗎，我們請了好幾個向導呢，這一路上多虧了他們，要不然，不知道遇上多少危險，」
隨後往邊上挪了挪，壓低聲音說道，「珊姐，跟你說個事，這個事特別特別嚴重，而且就是我們一個唯族向導發現的，你可千萬不要跟別人說啊，
真的很嚴重的！」
「是嗎？」
黃珊瞪大眼楮，滿臉好奇地湊近，「我保證不跟別人說，快說說，是什麼？」
听著鄒蓉在跟黃珊吧啦吧啦，陳陽默默地回憶當時的情景，
最後確認，
嗯，基本上，小丫頭沒有騙人，
她只不過是把一部八十集的電視連續劇，濃縮成了一部精彩絕倫的電影而已，
可以算是藝術創作，不算瞎編。
不過，
陳陽無奈地又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見她們還沒有結束的意思，只得抓了把花生，慢條斯理地剝殼吃果果。
三個女人一台戲，兩個女人是什麼？
相聲嗎？
好不容易等鄒蓉說完，黃珊滿臉嚴肅地點了點頭，「看來這次真的多虧了那位唯族大爺，要不然，西疆那邊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發現課本里面的問題，」
頓了一下，又拉著鄒蓉的手笑道，「哎呀，我發現你這次出去一趟，變化好大呀，以前柔柔弱弱的，現在都敢跟狼群對峙了！」
陳陽眨著眼楮如有所思，
小丫頭看上去挺小個兒是沒錯，不過，柔柔弱弱？
珊姐你是不是對這個詞有點誤會？
那家伙，她發起火來的時候，
咳咳，……
這個不能提，得保住人設！
鄒蓉可沒看見老公的表情，听見黃珊的話，不禁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哎呀，也沒有的啦，其實還是有陽陽陪著我，我才沒那麼害怕的。」
老板？
直到這時，黃珊才想起有位老板，恍然地轉頭看了看陳陽，
陳老板一看，當即干咳一聲，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然後，黃珊便將臉轉了過去，對著鄒蓉說道，「那你也很厲害啦，要是換成是我，真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子。」
看著兩頰飛霞的鄒蓉，黃珊笑道，「真的啊，而且除了膽子變大了，你在工作上面的能力也提升了很多，
就像這次的三級計劃方桉，我們怎麼都想不到該如何解決人力資源短缺和技術不足的問題，你就能想到引進戰略合作者，確實很厲害！」
「呵呵呵，」
鄒蓉眼楮笑成一彎月牙，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呀，今天才發現，原來我也很厲害的呢！
兩個女人聊起天來，完全就是不知時間長短，
直到沉友順在門口敲門，「老板，秋霞已經做好飯了，什麼時候開飯啊？」
他和陳老板一樣，都是吃過早餐之後上的飛機，只在飛機上吃了一點便餐，現在早已是饑腸轆轆，這滿院子的飯菜香，更是勾起肚子里的饞蟲，
但是老板都還沒發話呢，哪敢先吃，只能過來催請了。
直到這時，兩女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聊了小一個鐘頭，
鄒蓉當即站起來，「哎呀，我還沒洗臉呢，等我先洗個臉。」
然後便慌慌忙忙跑進書房對面的臥室里，
沉友順站在門旁有點發懵，回來一個小時，他澡都洗完了，老板老板娘還在跟黃總談工作？
難怪能做成這麼大的事業，果然很敬業啊！
陳陽抿著嘴保持微笑，對著他揮揮手，「你先去吃吧，我和黃總還有點事要談，待會兒要吃的時候，再把菜熱一下就行。」
小丫頭說是去洗臉，但以自己對她的了解，百分之百是去泡澡了，沒半個鐘頭出不來，
老沉的體質跟他們可不一樣，一頓不吃就餓得慌，他又不是封建大地主，家里沒這麼等級森嚴的規矩，隨便點都好。
沉友順就是等著老板這句話，當即嘿嘿一笑，「好 ，我這就去跟秋霞說。」
隨後轉身就跑。
等老沉離開，陳陽才轉過身，看著靠在沙發上，慢吞吞品茶的黃珊，笑道，「那，現在沒人了，請珊總批評指正。」
一進門就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的，不用說，多半是對自己有意見了呢，
否則的話，鄒蓉干嘛拉著她東拉西扯的，還不是為人緩解一下氣氛，
眼下拖了一陣，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不，黃珊也發不出火來了，
只是輕輕扔了一雙白眼球，沒好氣地說道，「我一個小打工的，哪敢對大老板批評指正！」
陳陽挑挑眉頭，滿臉微笑地看著她，靜靜地等著下文，
果然，
黃珊幾乎是不帶喘氣地說道，「只不過呢，我想問老板一個小小的問題，你知道，現在彩虹集團旗下的所有公司，一共有多少員工嗎？」
陳陽眼珠微轉，隨後咧著嘴輕輕搖頭，「沒注意到。」
身為老板，不知道自己公司有多少員工，其實非常正常，
就拿陳陽上輩子工作過的那些公司來說，不管是民營私營，還是外資國企，他敢拍著胸口保證，絕對沒有任何一個老板，能準確說出自己公司員工的數量，
尤其是當企業規模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可以把標準再放寬一點，說個大概也行啊，
可惜還是沒有，
頂多呢，就是，
大概有五六千人吧？
應該有一萬出頭吧？
可能是一兩萬的樣子？！
哎呀，人資部的報表我前天才看過，是有多少人來著？我想想啊，好像是……，對了，兩千七……，
陳老板跟那些老板不同，
正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好吞吞吐吐的？！
而且，他不僅不知道彩虹集團旗下有多少員工，甚至就連彩虹旗下有多少公司都不知道，
很正常嘛，
從安家到大麥，從恆立到大江，從地產到電子通信，從互聯網到傳統制造，
獨資自營的，合資控股的，參股投資的，各種類別的公司數不勝數，恐怕除了創未來和虹谷資本的負責人，以及心細如發的黃珊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報出準確的數字來。
看著滾刀肉似的老板，黃珊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嘴里報出一串數字，
「到現在為止，由創未來和虹谷資本全資設立、控股、參股的公司，已經達到兩千七百八十九家，
其中自營企業八十七家，合資控股企業兩百九十三家，參股但掌握有經營權的企業兩家，分別是樂團網和西江超算中心，其他投資企業兩千四百零七家，
而且，這里面還不包括五月花集團，以及正在籌備當中的西疆投資集團公司！」
「哇，」
陳陽不自覺地長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黃珊，「怎麼這麼多？」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好像自營企業才十幾家而已吧，而且這里面還不包括分支機構，
否則的話，單單一個彩虹國際銀行，就在全球擁有兩千多家分支機構，再算上安家地產的一兩千門店，
呵呵，這樣加起來，別說八十七家，一萬家都能湊出來。
黃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當然是我們批準了創未來的自營投資方桉之後搞出來的啊，要不然的話，創未來怎麼會拿不出足夠的儲備管理人才，去支援五月花和西疆那邊！」
陳陽頓時無語，
這個怪不到他的頭上來吧？！
黃珊可不管他那麼多，依然自顧自地說道，「兩千七百多家企業，涉及到二十幾萬員工，……」
陳老板也是個沒有眼力勁的，當即好奇地問道，「到底二十幾萬？」
黃珊瞟了他一眼，冷冰冰地瞪著他，也不說話。
陳老板果斷地提起茶壺，「你杯子里的茶冷了，給你續點。」
抓起陳老板剛倒好的茶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黃珊才說道，「有據可查的，包括創未來、大麥、恆立、安家、安家網、大江、虹谷資本、彩虹基金等等這些公司，總共有十一萬七千九百八十六人，
不過這個數據不能算特別準確，畢竟公司太多，規模也大，時時刻刻都有進有出，這個都很正常，
其他的像彩虹國際銀行還在整合當中，具體數字沒辦法提供過來，大約是七萬人左右，
另外就是那些只管投資，不過問經營狀況的公司，也沒辦法統計具體數字，
不過，大概數量還是能估一估，」
黃珊沉吟兩秒，說道，「那兩千多家公司規模都不大，平均下來一家也就是三五十人的樣子，全部加起來也不到十萬，
所以，說是二十幾萬，其實還是保守估算，稍微放量一點，說個三十萬，一點也不夸張。」
說到這里，黃珊終于抬起頭來，圖窮匕見，
「你的安危，關系到兩千多家企業的生死存亡，三十萬員工的家庭生計，我只是想拜托你，
以後在做任何決定之前，請先想一想這些企業，這些員工，好嗎！」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次冒險出去唄，
陳陽咧著嘴呵呵笑道，「這不特殊情況嗎，領導布置了任務，……」
可惜，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被黃珊打斷，
「領導讓你環游西疆了？領導讓你不走大路專挑小路了？領導讓你多管閑事了？……」
陳老板當即舉手投降，「至此一次，下不為例！」
「還想有下次？」
黃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再敢亂跑，別怪我厚著臉皮，寧願當電燈泡也要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