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多世紀前的一八七八年,一個小的太陽能動力站在巴黎建立,該裝置是一個小型點聚集太陽能熱動力系統,盤式拋物面反射鏡將陽光聚焦到置于其焦點處的蒸汽鍋爐,由此產生的蒸汽驅動一個很小的互交式蒸汽機運行。
這是地球上最早將太陽能用于工業的桉例。
此後,全世界的科學家都在致力于太陽能的研究與利用,
從一九零一年,美國工程師研制成功七千三百多瓦的太陽能蒸汽機,到一九五零年,原蘇聯設計了世界上第一座塔式太陽能熱發電站的小型實驗裝置,
再到一九五二年,法國國家研究中心在比利牛斯山東部建成一座功率為一兆瓦的太陽爐。
到了七十年代,世界上第一次石油危機的爆發,極大地刺激了人們對太陽能技術的研究與開發,
不過那個時候,由于太陽能電池太過昂貴,對太陽能的利用,依然還是以太陽能熱發電為主,
直到進入九十年代,電池成本降低,才使得太陽電池終于進入民間發電領域,太陽能電池開始應用于並網發電。
然後……,
便是世界工廠秀!
進入新千年之後,大量的太陽能電板等光伏設備公司,在國內遍地開花,尤其是長三角地區,短短幾年時間,便已經形成氣候,
眾所周知,凡是被國內工廠插一手的,再貴的東西,都能把價格拉下來,
于是,大範圍地修建大裝機量的太陽能發電站,便成為了可能!
而在國內光伏研究的發展過程中,大西北,一直都處于應用研究領域的視線之內!
……
陳陽放下酒杯,對著王領導說道,
「西疆地區擁有豐富的太陽能光照資源,光照資源全國排名第二,具備發展光伏應用的先天優勢,
塔里木盆地、塔克拉瑪干沙漠,還有大大小小的荒漠、戈壁,都可以成為太陽能發電站的落腳點,
這些地方幾乎是一文不值,也不能用作其他行業開發,他們的唯一價值就是為太陽能電板提供土地基礎,
這樣一來,便大大降低了太陽能電站的土地成本。」
王領導緩緩點頭,顯然是認可了陳陽的說法,
他這個點頭,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點下去的,一旦用在正式的商業談判中,就必須要承認土地價格按最低標準來進行交易,這里面上下浮動,可都是極大的資金量。
陳陽喝了一口鄒蓉的女乃茶,繼續說道,
「剛才我說,要投資礦產資源行業,而這類行業,都是高能耗產業,對電力的需求量極高,
另一方面,制造太陽能電板所需要的原材料,石英 、液氯、燒堿、石油焦、碳化 砂等,西疆幾乎都可以低價提供,
您看,這就是一個小型的生態圈,」
陳陽比劃著雙手,咧嘴笑道,「投資三個項目,太陽能電站,為礦產公司提供電力支持,礦產公司出產的原料,經過加工之後,可以提供給光伏企業生產制造太陽能電站需要的設備,
設備生產出來之後,再建造更多更大的電站!
如此循環,只要能做好規劃,三方面同步進行,可能若干年後,西疆將會成為全國,乃至于全世界最大的清潔能源提供方!」
十幾年後,越來越惡劣的生態,以及國際環境的變化,使得我國不斷削弱煤炭在電力領域的應用,極力提倡水力、風力和太陽能等清潔能源發電,
由此可見,陳陽此時便開始布局,未來在國內的能源領域中,彩虹集團必定會有相當高的話語權,
這點對于陳陽的整個產業遷移計劃,還有後續的企業社會化方桉,都會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這個時候,他反而有點感謝領導給了他這個任務,
否則的話,長期窩在舒適圈內,他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一定能想起來這個未來前景無限的產業領域,
而且,當光伏產業產生效益之後,以後修建太陽能電站的地方,可不會局限在西疆,
後世對太陽能利用最高的省份,便是經濟實力排名前三的山棟省,
那里的光照資源雖然不如西疆,但在全國來說也是排名前列,達到兩千多個小時,
同時,山棟是全國經濟第三大省,排名僅次于廣棟和江酥,省內擁有大大小小數不盡的公司,這些都是優質的用電大戶,便為電站提供了良好的市場基礎,
一個山棟如此,其他省份也不差,
便是雨水充沛的南方地區,也依然具備發展光伏產業的可能性,
比如越來越多的高樓大廈,還有許多居民區的樓頂,都可以成為太陽能電站的布設點,
生產出來的電能,也可以直接並入電網,供這個城市使用,
這里面的經濟利益,可不是個小數字,
所以,這個光明行業,陳老板投定了!
等陳陽說完,王領導正色點了點頭,隨即問道,
「陳董的意思,是太陽能電站、礦產公司,和光伏設備生產企業,這三個行業,您都會投資?」
陳陽很確定地點了點頭,「只要政策合適,我們彩虹集團都可以投!」
「好!」
王領導輕輕拍了拍桌子,正色說道,「光伏產業是符合社會發展方向的先進產業,在這方面,我們一定會給與最優惠的政策!」
礦產、能源,
幾杯酒的功夫,陳老板就已經決定在這兩個方面進行大投資,
緩了口氣,陳陽又說道,「至于最後一個,便的剛才談到的農牧林地,
西疆的農林牧地資源非常豐富,但是開發利用的程度,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這方面,我們彩虹集團,也願意進行投資,不管是從特色農產品,還是規模化主糧種植的角度,我們都很樂意將西疆的糧食資源開發利用好。」
這樣一來,剛才陳陽說的三寶,便都有了對應的投資意向,
听到這里,白領導和徐主任已經是喜出望外,
不管是礦產還是能源,又或者是糧食領域,彩虹集團的投資肯定小不了,
這次上面親自請來的投資商,真是實實在在的財神爺啊!
可是,與他們的興奮不已不同,王領導心里卻有點沒底,
他先敬了陳老板一杯酒,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隨即沉吟兩秒,對著陳陽笑道,「陳董,上次我提出的,邀請創未來,到西江興辦技能培訓學校的事情,不知道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坦白說,
陳陽的大手筆投資,他當然很歡迎,也很開心,
但是,他可沒忘記,上面召他去北金,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反復交代過,
請陳陽去西疆投資,重點是要解決人的問題,
當然,這麼重要的事情,上面也好,西疆也好,不可能都寄托在陳陽一個人身上,
可是,根據上面顧問團制定的長遠規劃,陳陽這位聲名上佳,有極具創造力的年輕企業家,卻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首先,已經成功的「未來工業新城」,和肉眼可見即將成功的「西江模式」,都證明的這個年輕人別具一格的思維方式,以及一擊必中的成功率,
如果請他為西疆打造一套兼具融合和扶貧的商業模式,肯定會對西疆的大局,有非常大的促進作用。
其次,陳陽在商界,以及社會上,都有非常大的影響力,他對西疆的投資,尤其是對西疆小農經濟的介入,必定會帶來一批跟風者,
同時他的行為,再配合上面的官媒宣傳,便能在短時間內扭轉社會上對西疆地區的觀感和印象,
有利于西疆融入全國的大局!
在這兩個方面,可能全國都找不出比他更合適的企業家來。
所以,與這三個大手筆的投資相比,王領導更願意看到,陳老板在其他方面的動作,
就類似于「西江模式」的那種!
可是,
陳老板這一次出去,通過前線通訊員傳回來的消息,王領導不禁有些忐忑,
到了村門口卻被拒絕進入,
車隊陷入困境,派人外出求助的時候,附近好些村子都沒有給與回應,反而是更遠地方的哈族村民騎馬來援,
等等等等,
類似的事件,可不是一起兩起,而是遭遇了足足三十七起,
這還只是出去的二十六天中的三十七起!
王領導是真的擔心,經過這一茬,陳老板會不會打退堂鼓啊?!
就算有這三筆投資,可都是規模化的大型項目,跟那些個村寨,真是一點都不沾邊!
听到王領導的話,陳陽再次放下手里的快子,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說道,
「就算您不提,我也正打算說這個事情。」
王領導當即臉色一肅,正眼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陳陽整理一下思路,看著他正色說道,
「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西疆的問題,說復雜確實很復雜,但要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
「哦?」
王領導眼神微變,輕抬右手,「願聞其詳!」
他倒是想听听,這個簡單,究竟是怎麼個簡單法?!
陳陽深吸一口氣,對著他說道,「說復雜,無非就是涉及到一些信仰和民族方面的東西,
西疆是個多民族地區,尤其是幾個大族,在這里都有上千年的生息歷史,其中的恩怨糾葛,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的,這里我也就不再多說,
我想說的是什麼呢,
其實,要解決這些問題,我們根本就不用考慮得太過復雜,把事情考慮簡單一些,可能做起來會更容易成功。」
頓了一下,他喝了口女乃茶,繼續說道,
「我這次出去,不走大路,專挑小道,就是為了看一看,城市之外的地方,那些村莊的發展情況,還有村民的生活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
看過之後,我覺得,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他說著突然笑了笑,兩片嘴唇輕輕一踫,吐出一個字來,「窮!」
一听這話,王領導三人頓時苦笑不已,
這還用他來說嗎,誰不知道啊!
看著臉色變化的三人,陳陽臉上的笑容一收,正色說道,「但是他們真的窮嗎?」
嗯?
王領導三人頓時一愣,齊刷刷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
陳陽視線在三人臉上劃過,短暫的沉默後,說道,
「就像我在阿樂太地區的美麗峰,在那個美麗的山腳下,遇到過一個哈族村寨,里面只有十幾戶人家,我問過村長大爺,他說,他們一個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只有幾百塊錢!」
陳陽昂起頭,正色說道,「如果從年收入的角度來看,他們的生活水平,幾乎是處于赤貧狀態!」
說到這里,陳陽話鋒一轉,「可是,我在他們的羊圈里,看到他們每家每戶都有上百只羊,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馬,甚至還有好幾匹,
天氣好的時候,他們也會進山采摘山貨,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只能用來果月復的山貨,在廣洲要賣上千元一斤!
就連他們住的地方,如果換成一家酒店,可能也要好幾百一晚!」
看著若有所思的三人,陳陽輕聲說道,
「對,由于交通不便,信息不通暢,這些在外面價值極高的資源,確實是一文不值,
這讓我想起了內地的八十年代,
當年我們在田地里抓泥鰍,那東西也不值錢,可是現在,野生泥鰍要好幾十一斤,
可是現在終究不是八十年代,
只需要輕輕推倒信息牆,再將那里的路修通,那些優質資源,就能回到他應有的價值上來!」
緩了口氣,陳陽又說道,
「這是有資源的,當然也有一些沒有資源的,比如位于沙漠中的且莫,那里的部分村民們,連口糧都沒辦法保證,
所以這種情況,又要區別對待,
而對于那種,連外人都不肯接待的村莊,又是要用另一套辦法,
那,該怎麼辦呢?」
說到這里,陳陽嘿嘿一笑,
在王領導三人期待的眼神中,又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女乃茶,
放下後,才笑著說道,
「很簡單,我覺得,改開初期,內地八十年代曾經風靡一時的作坊式企業,應該能有大用!」
直到這時,王領導才開口說話,卻是一句疑問句,
「作坊式企業?」
「可不要小瞧了小作坊哦!」
陳陽咧嘴笑道,「您可以想象一下,我找個唯族兄弟,回到他的家鄉,在那個拒絕我進入的村子旁,建一座小小的手套廠,
就是很簡單的那種編制手套,」
陳陽還舉起手晃了晃,「西疆的棉花不是很多嗎,棉花紡成棉線,這家小作坊就采購棉線,回來生產手套,成本低到超乎想象,
當然,做帽子也可以,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然後呢,工人就從村里招聘,專門請那些,被男人強制要求在家,不許外出工作的家庭婦女,
就找她們來做生產工,不會技術沒關系,可以有學徒期,帶薪培訓,學會了就轉正式工,
等大家都學會了,她們賺到了更多錢,工廠再稍微擴大一點產能,然後就會需要搬運工,還有運輸隊,
這時候就可以邀請男人進廠做工,」
陳陽輕輕敲了敲桌子,看著王領導嘿嘿笑道,「進了我的廠,拿著我的錢,以後如何,還由得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