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的血統還是比較普通的。
能靠運氣通過考試的人估計比天才都要少一些。
玩跳棋的學生們不得不面對了現實,開始從第一題絞盡腦汁地想,不過結果不容樂觀,一分鐘能寫出一個字符都是極限了。
完全是沒見過的題型,還沒有選擇題,世上有些事,就算要靠運氣也是需要有實力做基礎的。
經過培訓的學生情況就好太多了,最起碼不會束手無策地坐在那里,可以把一些相對簡單和專精方向的題目答出來。
畢方圓寫一會題就擦擦手心中的汗。
這些題帶給他的壓力不小,每道題都要調動全身的所有神經。
他剛才看過薛墨的狀態了,後者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照常瀏覽整張卷紙,停頓了一會兒就開始答題。
越是明白題的難度,越是清楚能做到這種程度得擁有多強的實力。
畢方圓肯定是做不到,就算做到那也是硬裝的。
艱難地把第一題答案寫出來後,畢方圓深呼吸了一下,目光轉到了第二題。
他也統覽全卷了,草略地看了一眼,沒有發現沒有思路的題。
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不過也僅僅是松一口,胸腔里還憋著幾十口氣呢。
競賽題可不一定會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里面不一定被出題老師埋著幾顆暗雷。
就像「求出函數解析式」這個問題一樣。
你以為答案只有一個解析式,其實有兩個解析式。
當你以為有兩個解析式的時候,嘿嘿,其實有四個解析式!
畢方圓有時候都懷疑出題老師是不是和學生們有仇?出題直來直去不好麼?非得藏著那麼多彎彎道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修山路出身的呢。
畢方圓默默地做著題,都沒時間抬頭,每道題做出來都會讓他松一口氣。
做滿十道,他抬手看了眼時間。
啊!已經一個小時了!
後面還有一堆大題呢,肯定做不完了。
難怪數學老師說,競賽題比的是在有限的時間里拿更多的分。
平時做習題和考試是不一樣的,畢方圓謹慎了許多,導致每道題的時間會更長。
其實他完全有實力在預賽月兌穎而出,不至于這麼小心翼翼,但他心中還抱著贏過薛墨的希望。
看完時間後,他順眼看了下薛墨,後者坐姿端正,不慌不忙地寫著卷子。
他為什麼能寫的這麼從容,為什麼寫答案時根本沒有停頓?
畢方圓趕忙對自己做心理按摩。
不能想不能想,專注自身,不然心態容易崩。
寫題速度上超過薛墨上是不用想了,所以自己只能選擇保證準確率。
薛墨並不是完美的,他也是錯過競賽題的!
考場上安安靜靜的,只能听到寫字的沙沙聲和……搓頭發的聲音。
越來越多的學生用不寫字的那只手抓起了頭發,意圖通過這種方式獲取一些靈感。
可是換來的只有一臉痛苦——精神和的雙重痛苦。
生而為普通高中生,很抱歉。
畢方圓的手也模上了頭發。
不妙的情況出現了。
被他猜中了,果然有題里藏著出題老師的「小驚喜」。
推導過程出現了斷層。
其實普通題里也會出現這種斷層。
比如證兩條線平行,你已經證得直線a與平面平行,又證得直線b在平面上,然後條件沒了,推導斷在了這里。
普通題會有很多方法,比如找切線啊,比如做輔助線,比如通過其他面或線的垂直和平行來找條件,總歸是能把題做出來。
但競賽題不一樣,它斷得非常干脆,就像找好下家的前男女友。
畢方圓大腦一片空白,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肯定就是需要通過已知的條件推導出新的條件,然後通過新的條件推導出想要的結果。
但他完全沒有推導的方向和思路,說白了,沒遇到過這種題。
畢方圓頓時有些慌了。
好在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考試)的人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選擇了跳過。
但這也意味著,超過薛墨的希望再次小了一大半。
更多的學生在預賽卷子上敗下陣來,他們抓耳撓腮,目光呆滯,這場考試估計會在他們心里流下深刻的印記。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監考老師麼得感情的聲音傳來。
大部分學生赫然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半卷子都沒有答完,有題難度的原因,也有人心態崩盤很難靜下心思考的原因。
畢方圓聞言看向了卷子後面,那里還有兩道大題等著他。
然而只剩半個小時了,完成兩道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可能兩道都完不成。
他忍住了看薛墨的沖動,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啪。」
安靜的教室里傳來清脆的聲響。
畢方圓听得很清楚。
那是放下筆的聲音,如果不是某些人放棄答題的話,那麼一定是薛墨發出的聲音。
他做完了?
其實畢方圓也沒有覺得太意外,按薛墨的實力來說,這個速度已經算慢了。
慢?難不成他還檢查了一遍?
啊這……
畢方圓敲了敲頭,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卷子上。
盡可能再完成一道,那麼他距離薛墨只有一道題的差距,額,不對,前面還有一道跳過的,這是兩道題的差距!
希望就如陽光中的泡沫。
期待薛墨有兩道題的失誤?
那還不如期待自己小宇宙爆發把所有題都做出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5分鐘。」
要是普通考試,這就是在提醒學生們加快速度把草紙上的答案抄到答題卡上了。
畢方圓看了下卷子,默默地放了下筆,放空了思維。
五分鐘的時間不會產生什麼變化了,他胡亂地想著什麼,希望在紛亂的思緒中擦出智慧的火花。
或許是大腦有些潮濕,火花壓根沒有出現。
「考試結束!」監考老師的聲音傳來。
大部分學生們幾乎是把筆扔了出去,如釋重負。
畢方圓看向那三道空白的題框,心中有些苦澀。
泡沫破碎了。
不遠處,薛墨教完卷子後淡定起身,一如平常。
監考老師們把學生都趕了出去,畢方圓的同班同學們湊了過來。
「方圓,你考的怎麼樣?」
畢方圓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苦笑道︰「不怎麼樣,有三道題沒做。」
「其他題都做了?」
畢方圓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對啊。」
同班同學們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方圓你還是厲害啊,這卷子我才做完一半。」
「還不怎麼樣,你怎麼這麼能裝呢?」
「這速度吊打幾乎所有人好不。」
畢方圓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拉開這些同班的學霸這麼多了。
可是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和別人拉開差距,而是超過那個人。
「薛墨比我快多了,甚至題都答完了。」畢方圓依然滿臉失落地嘆道。
有同學安慰道︰「放寬心,薛神跟我們不是一類人了,他的成績你忽視就可以了。」
畢方圓︰「……」
這話怎麼听起來也不像是安慰,但確實是個大實話。
自己之前妄圖在起點清零的競賽上超過他完全是痴心妄想,普通考試都超不過,還想在競賽上超過?
畢方圓嘆了口氣,很快調整好了狀態。
既然怎麼也追不上薛墨,那就不往前看了,往後方看看,還有一堆人追不上自己啊!
這樣一想,心情就好了不少。
……
在江湖海的囑咐下,薛墨是對預賽題抱著足夠的認真的,但是它們第一眼給自己的反饋並不強。
考慮到出題老師會弄一些花活,薛墨並沒有掉以輕心。
直到他用一個多小時把題都做一遍的時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是自己太強了,還是它們太弱了?
是自己忽略了什麼麼?
薛墨抱著謹慎的態度從頭檢查了一遍。
除了做不出來的,其他題看起來都沒什麼問題。
如果有問題,那也是這道題隱藏著自己都看不出來的第二答案了。
那就沒辦法了,這幾分自己也認栽了。
總不能每道題都有隱藏答案吧?
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會的都答出來,至于能不能在市內預賽出線那他就不想再想了,本來的目的就不是這個。
薛墨淡定地交卷出門,同班同學打著招呼,但沒有一人上前詢問他考得怎麼樣。
詢問薛墨的成績純屬自取其辱,大家還是有這點自知之明的。
第一肯定是沒跑的,至于普通班有沒有可能爆冷出現黑馬?
真要有那實力早就出現在年級大榜的前列了!
薛墨下二樓的時候,江湖海向他招了招手。
「老師你找我?」薛墨走過去問道。
「嗯,你跟我來。」江湖海一邊跟迎面的學生打招呼,一邊帶著薛墨來到了職工食堂。
這里是教職工吃飯的地方,飯菜倒是沒有太大區別,比一樓學生食堂只是好在不花錢和不擁擠了。
薛墨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上次是黃老師強拉著他過來的。
「我先去盛飯菜,一會兒邊吃飯邊聊。」江湖海扭著水桶腰離去。
薛墨也不好意思讓老師幫自己盛飯,跟了過去。
看到薛墨輕車熟路的樣子,江湖海笑著問道︰「以前來過?」
薛墨一邊向阿姨要著飯菜一邊回道︰「跟黃老師來過。」
江湖海回想了一下,才找出了黃姓的老師記憶來︰「教你們微機的老黃?」
他和老黃的接觸並不多,能想起來完全是因為薛墨在他那里培訓信息競賽的原因。
薛墨聞言點了點頭。
兩人很快就盛好飯菜回到了飯桌。
「其他兩科的競賽準備得也不錯吧?」江湖海順著這個話頭問道。
薛墨回道︰「應該還行。」
跟全是彎彎道道的數學相比,生物和信息就顯得格外的可愛了。
而且在沒題的日子里,他也分了不少時間給這兩科,所以這兩科的進度也不慢。
江湖海夾了口飯菜,繼續問道︰「還行就好,我還怕數學耽誤你學其他兩科了呢,對了,這次預賽考得怎麼樣?」
薛墨說道︰「應該還行。」
「該吃吃,我們就當朋友間的聊天。」看薛墨沒動筷,江湖海趕緊勸了一句,在他殷勤的目光下,薛墨只好吃了起來,剛開始還有些拘束但很快就放開了。
「題都做完了麼?」
「嗯。」
「那就好,感覺整體難度怎麼樣?」
「還行。」
江湖海不禁扶額,這回答也太敷衍了。
「薛墨,這題又不是我出的,你可以詳細說說,這樣我好對你的實力有一個認知。」江湖海認真道。
薛墨吞咽下食物,說道︰「除了一道大題,其他題都沒有什麼難度。」
「對于我來說。」他嚴謹地補充道。
江湖海微微張口,眼楮瞪直了。
他雖然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現在還是覺得這話听起來有些離譜了。
預賽題要是沒什麼難度的話,考場里的學生們出來後就不會是那種精神狀態了。
話說三班的那個班級第一畢方圓出來的時候也是一臉虛月兌的樣子,天才與天才之間差距也這麼大麼?
以前只是听說,來市重點任教二十來年間特殊也沒遇到第一和第二有太大差距的,這個情況他如今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算是我遇上最聰明的學生了。」江湖海不禁夸贊道,聰明到自己都教不了什麼了。
薛墨看了看他,說道︰「只要做題量足夠,這張預賽卷子對尖子生其實沒什麼壓力。」
江湖海︰「……」
他算是知道什麼是坐著說話不腰疼了。
正常人誰能做出薛墨那樣的題量?跟啃書似的,據說整理箱都清空好幾回了。
江湖海硬著頭皮接話道︰「那也是在能有時間做那麼多題的基礎上。」
薛墨認同地嗯了一聲,假設這種東西當不成真。
比如假設給你一千萬,你會選魚頭人身的當新娘還是人頭魚身的當新娘?
然而沒人會給出一千萬,哦對,兩個新娘也同樣沒人給。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鞏固吧,以你的水平拿省獎是沒問題的。」江湖海沒把話說得太滿。
飯菜清空,這次師生談話也就結束了。
其實要是換成其他人的話,江湖海還會多說一句「學習上遇到什麼困難就找我」,但在薛墨這里他沒敢這麼說。
薛墨也默契的沒有提這件事,這樣誰都不會顯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