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夫家也好,代表母家也好,我親自和她本人談一談合作的事,你們兩個人有意見?」
居高臨下的語氣,不見半點怒氣卻揉著幾分不屑和幾分疏漠的眸子,身量足夠的鄭秀容略仰一點下巴,以「俯視」的含義側眼瞥向那兩個想要說些什麼的經紀人。
「沒,沒有。」
這句話已經算是重話了,又是「女士對女士」的方式,不存在一些額外的擔心,兩個經紀人也只能老老實實鞠躬,把頭埋下。
「我知道兩位辛苦,也知道兩位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演出結束以後兩位也會收到你們那一份的酬勞。」
鄭秀容輕輕擺擺手,把目光放在了林允兒臉上。
那看到了一副很坦然的,似乎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思考,有了心理準備的樣子。
兩個經紀人對視了一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經紀人怎麼也有酬勞?
這一行里什麼時候听說過這種事情?
「今天來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在為沈部長的婚禮盡力,你們每一個人都會得到酬勞。」
只是看著安靜的林允兒,沒有在意其他人,鄭秀容又看了一眼門外。
「Oppa,我和她先出去了。」
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門外,林允兒再沒有多余的動作。
「美珠,你回三號廳看著吧。」
留下恭順的短發女人,鄭秀容也離開了這間待機室。
崔秀英靠著沙發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眸子輕輕閃爍。
今天是沈恩勉和崔寶英的婚禮。
沈勝元一共就這麼兩個兒子,那麼南正勛和鄭秀容的訂婚宴應該不遠了。
雖然鄭秀容是一個很有氣度的人,但到了這個時候,除非她就只是把南正勛當成家族聯姻的工具,打算各過各的,否則很難繼續「縱容」下去了吧?
而且,鄭秀容明擺著對南正勛就是很上心。
「你想和我說什麼?」
穿過了走廊,在比剛才的待機室更精致的房間里,林允兒和鄭秀容並肩站在窗邊,各自撿了一片天上的雲,把目光輕輕擱在上面。
「等一會你們的活動範圍就只是三號廳,和你的隊友們待在一起,不要輕易獨自走動。」
不親近,也不疏離,不居高臨下,也不小心謹慎,鄭秀容就像是平時在The meD里看文件一樣,平鋪直敘,听不出來任何情緒。
「你說這個,是作為鄭組長,還是……」
林允兒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
「南夫人?」
說出這個詞,她感覺把肺里的氣幾乎抽出來了一半。
「南夫人?」
睜大的、亮晶晶的眸子,明顯透露著意外神色的眼楮,輕輕翹起的唇角,鄭秀容轉頭看向林允兒,愣了片刻。
對鄭秀容的反應,林允兒也覺得意外,抿著嘴唇對上了目光。
「呵……」
鄭秀容重新看向窗外,輕松地笑了笑。
看來南正勛是想自己一個人扛著了,沒告訴這個林允兒什麼,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說了。
「你笑什麼?難道不希望別人這麼稱呼你嗎?」
林允兒捏了捏手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嚴格的從現實意義上來說,她現在並不是南正勛的女朋友了。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南正勛是一個有未婚妻的人,她和南正勛現在什麼關系都沒有。
「你誤會我了,我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他。」谷
用了南正勛本來的名字,鄭秀容沒有完全回答林允兒的問題。
既然南正勛想在林允兒面前自己扛,那就不拆穿他了。
「我不會去找他的,但是他會不會來找我,我不知道。」
看出來鄭秀容不打算解釋,林允兒也懶得繼續問。
「你的確誤會我了,我不是在警告你,不讓你和他見面。」
轉身面對林允兒,鄭秀容漸漸收起了剛才掛在唇角上的淺笑。
「你記住我剛才說的話,那是在保護你,如果你不听勸非要和他見面,那就有可能會遇見沈社長或者沈部長,你不會感到開心的。」
加重了對其中兩個稱呼的語氣,鄭秀容嚴肅地盯著林允兒,慢慢抓住了這個人的情緒變化。
「是會對他不好嗎?」
林允兒也回應了同樣的眼神,卻發現自己還是被鄭秀容的氣場壓著,根本翻不起來。
哼,想一想也是,沈勝元親自看中的兒媳婦,怎麼可能會被自己壓住。
「對,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用意,我不是在擔心你,只是你這麼做會對他不好。」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鄭秀容離開窗邊,慢慢走向門口的方向。
「雖然我和他都是被迫接受,都很無奈,但我承認我的確是後來的,這件事本身是對不住你的。」
背對著林允兒,鄭秀容停下腳步,無聲嘆了口氣。
Oppa,對不起了,我安靜了幾個月,今天不能繼續安靜下去了。
我給她給你都留了時間,不管你在想什麼辦法,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開始收回來了。
「我知道你很厭惡我,但是我不厭惡你,不會害你的,畢竟……」
走到門前,鄭秀容伸手握住門把,輕輕轉動。
「我一直都不覺得你能夠成為我的對手。」
……
「當然不是對手了,我只是一個藝人,人家是從小就自強上進的名門後代,又是真正的精英,我憑什麼是人家的對手?」
二號廳的角落,穿著一身從佛羅倫薩送過來的手工西裝,南正勛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心里那只從來沒有用過的打火機,看著暫時還沒有對賓客開放的眼前場面,松了一口氣。
今天是沈恩勉的婚禮,作為唯一的親弟弟,他自然是要盡心盡力的。
盡管所有事務都有專業人員具體執行,但是在整體上安排,鄭秀容負責三號廳,他負責二號廳。
「做生意嘛,總會有很難對付的對手,你就不能自信一點?你馬上就是曙光社的南社長了。」
皺巴著眉毛,向後趔著脖子看向南正勛,宋敏奎站在旁邊撇了撇嘴。
為了沈恩勉的婚禮,南正勛忙了許久,宋敏奎也跟著沒閑下來。
至于為什麼要跟著南正勛打下手,宋敏奎一直都不把原因告訴任何人。
「我也得有本錢自信啊,總覺得現在腦子里的知識還是太少了。」
覺得宋敏奎那副怕見到自己,但見到自己了又要主動靠上來的別扭樣子很有意思,曾經一腳踢斷宋敏奎一根肋骨的南正勛現在並不介意身邊多這麼一個目前還不夠稱為「朋友」的合作伙伴。
「不是我吹捧你啊,我覺得你已經學得很快了,至少比我當初同時期要好多了。」
回想起當年剛開始不做練習生的那段時光,宋敏奎忍不住打了打寒顫。
「嗯……既然你夸我,那我就請你等一會給我幫一個忙。」
南正勛模了模下巴,露出了惡作劇的微笑。
「呀!你這是什麼思維?」
想拒絕,但又不允許自己拒絕,宋敏奎咽了咽喉嚨,感覺應該是南正勛挖了一個坑,自己即將要跳進去了。
對手們都說沈恩勉是狐狸變的。
現在,怎麼感覺這個南正勛也越來越像是以前的沈恩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