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看不到雲朵的晴空,盛夏的余溫還戀棧在空氣里,陽光的擁抱下,風也變得溫柔了。
松坡區蠶室,鉉空集團投資建設的"獨角獸"高速賽車場。
空蕩蕩的看台,南正勛坐在媒體席的座椅上,手肘倚著桌面,雙手合握抵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看著賽道上一輛藍白色的賽車沖過了計時區。
"南先生?南先生?"
熟悉的、悅耳的音色在南正勛的耳邊轉圈。
沒有任何修飾的白短袖,牛仔背帶褲,偏低的雙馬尾,黑色的厚框眼鏡,再配上那張會讓人想起年輕時孫藝珍的臉,坐在南正勛旁邊的俞佑熙怎麼看都更像是一個高中生。
南正勛沒有回應,還是在發呆。
"南先生,林允兒小姐給您回復信息了。"
低頭抿著嘴笑了笑,俞佑熙再抬起眸子,一本正經地把這句早就準備好的話扔進南正勛的耳朵里。
"哦!"
南正勛一下子就不發呆了,伸手抓起桌面上的手機。
[我很忙,沒時間見你,有事就現在說。]
林允兒還是那副不親近的生冷樣子。
[允兒,下周一我就要去烏得勒支讀書了,大概以後幾年里只有新年會回來住一段時間我們見一面吧,我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的,好不好?]
眼珠轉了一圈,南正勛指尖飛快地敲在屏幕上,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正常邀請見不了面,那就只能把她騙出來見面了。
反正林允兒還不清楚"新公司"的事情。
[你在哪里?]
幾乎是秒回,林允兒立刻回復了。
[蠶室,獨角獸賽車場。]
小手段得逞,南正勛不由自主挑了挑眉毛。
[我還有一組鏡頭,現在就去和導演商量立刻就拍,你在蠶室等我,必須等我。]
信息回復過來,南正勛有一點心疼。
立刻就拍等于林允兒沒有任何休息時間。
[不著急的,你慢慢拍攝,我就在蠶室等你。]
這條信息發出去,幾分鐘以後仍然是未讀狀態。
"唉,下次應該想一個更好一點的理由,或者應該先打听一下她的行程才對。"
南正勛放下手機,稍顯尷尬地模了模腦袋。
"南先生,你想吃甜筒嗎?"
看到一個穿著賽車服的人走上看台,俞佑熙輕輕戳了戳南正勛的肩膀。
今天,南正勛並沒有西裝革履,而是穿著一身EXR品牌的休閑裝。
這兩個人怎麼看都像是南正勛要出門散散心,俞佑熙就換了適合散心的服裝一路陪著。
"你吃吧,甜筒對我來說不適合現在這個時間。"
解決了和林允兒見面的事情,南正勛心情大好地伸了伸懶腰。
辦完了正事以後,本就是打算散心的,結果俞佑熙說回家也沒什麼事做,想跟著一起去獨角獸賽車場,南正勛就把她帶上了。
"現在?"
俞佑熙雙手捧著臉,鼓著面頰,眼楮忽閃了幾下。
現在的南正勛絕對不是去年的那個南正勛了,越來越看不懂。
想要讀取這個人的想法,已經變得困難了。
"沒什麼,你去吧,另外再好好考慮一下,跟著我是遠不如在鉉空電子有前途的,我也遠不如我的哥哥。"
察覺到了俞佑熙想要把空間留給他和那個"賽車服"的意思,南正勛順勢擺擺手,再把之前勸說過的事情重新放在了明面上。
俞佑熙一個人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前途不能輕易對待。
"雖然現在是小公司,但以後也會變成大公司的。"
背對著南正勛,俞佑熙用力咬了咬嘴唇,讓自己穩定好情緒,才拋下這句話走開。
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再一次拒絕了南正勛讓她留在沈恩勉麾下的好意。
"正勛!"
整個賽車場的看台上就只坐了南正勛一個人,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嗓門格外清晰。
濃眉大眼,看面相就是一個豪爽的人,"獨角獸"車隊的ACE選手,林恩旻。
"恩旻哥,不再跑一圈嗎?"
對于林恩旻的"自來熟"稍感意外,南正勛起身打算鞠躬。
畢竟是沈恩勉的摯友,人家可以隨便一點,但南正勛不能。
"規定的測試已經跑完了,現在是技術人員預定好的工作時間你是恩勉的弟弟,那我就不把你當成少爺了,以後來獨角獸就來找我,我帶你玩。"
一把給南正勛按回到座椅上,林恩旻大馬金刀地坐在旁邊,確實一點都不見外。
"要換新車了嗎?"
雖然對賽車沒興趣,但既然要來人家的主場,該做的功課南正勛多少都會去做的。
"全新一代的'雷神';,這個賽季就靠它和我一起去拿總冠軍了,像你的新公司一樣。"
大大咧咧靠著座椅,林恩旻把頭盔套在拳頭上轉了轉。
"恩勉給我說你現在壓力很大,何必呢?從頭到腳都是只屬于你自己的公司,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在鉉空集團里和一群魔鬼搶肉吃,多好的。"
拍拍南正勛的肩膀,林恩旻瞅了瞅這張好看的臉,不禁撇了撇嘴。
眼前這個人如果遮住臉,大概很難會被認為是沈恩勉的弟弟。
沈恩勉不是壞人,身上的優點非常多,是精英教育下的紳士。
但他也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好人"。
在集團里有著遠超年齡段的巧妙經營,籠絡人心,打壓異己,和沈勝元一樣都是斂財的好手,但對部下慷慨又講義氣,對"敵人"豪奪暗算,從不廢話,從不輕敵,是相當不錯的首領。
而南正勛就不一樣了。
這個人心軟,太重感情。
沈恩勉說過,他這個弟弟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會不會成功,而是在擔心能不能十分對得起那些追隨他的人。
"謝謝哥。"
知道自己和林恩旻不是同一類人,南正勛只能沒營養地回應了一句。
沈恩勉這兩天剛用了一點小手段給他拿到了一份集團里的差事,算作他獨立出去之前的鍛煉。
突然經手,他沒有什麼信心,集團里多少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的背後有古怪。
他不是沈恩勉,甚至不是鄭秀容,還看不出來水有多深,有什麼風險。
站在遠處,看著南正勛的背影,俞佑熙一手垂下拿著一口未動的甜筒,一手舉著手機,眼神像是沒了枝干的葉子。
"是,他現在正在蠶室,今天早上他去了航空公司。"